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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66

“你就是那個賊人?!”薛小潔驚呼道。

“梁上君子。”雲泱笑着反駁道, “不是賊人。”

“你拿了什麽?”薛小潔急聲道, “你不要命了是不是?這個時候你還敢來大将軍府裏偷東西?!錢重要還是命重要啊!”

相較于薛小潔的一臉急色,雲泱則顯得淡定多了,聽完薛小潔說的後她還好心情的歪了歪頭, 一臉的風輕雲淡,仿佛對于她來說,到大将軍府裏偷點東西不算的是什麽大事一樣, “拿了點不該還在大将軍府裏的東西。”

她說的是“還在大将軍府”而不是“在大将軍府”,雖只是一字之差,但意思卻千差萬別,只是這個時候的向來冰雪聰明的薛小潔因為擔心她做賊一事被人發現, 所以便沒有在意到對方具體說了些什麽,不過就算是在意到了, 按着往日雲泱說的那些薛小潔聽不懂的話來,估計她也不會往深處去想。

即是不會去想那便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薛小潔現下只知道要是雲泱這個時候被人發現了那定然是活不下去了,大将軍府裏的私刑她是見識過的, 那都是要命的手段,想到這兒,薛小潔便更是擔心了, 還上前推着雲泱往外間走道,“我不管你拿了什麽東西,現在你趕緊走吧!再不走等被人發現了那就來不及了!”

雲泱被她推着往靈堂外間走,聽了她的話後不由好笑道, “你在擔心我啊?”

被說中心事的薛小潔一頓,反口道,“我是怕你連累我!”

“你放心,我會救你出去的。”雲泱回頭對着薛小潔認真道,但是眼下薛小潔哪裏聽得進去她這些話,只是應付道,“好好好…”

“那再見?”雲泱擺了擺手,示意薛小潔靠近些來,薛小潔不懂,但還是湊了過去,然後她便聽見雲泱那好聽的嗓音在她耳畔道,“若是公叔疾要你殉葬,你便去相府找嚴無為。”

薛小潔一怔,腦子一白,一個詞一下子跳了出來:殉葬?

公叔疾會想讓她給公叔誠殉葬?!

是她瘋了還是公叔疾瘋了?!

等她回過神來,雲泱已經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院子裏了,見雲泱真的是走了,薛小潔才放下了些心,可雲泱最後說的那句話裏的那兩個字卻一直在她的腦裏徘徊反複,她腦袋有些發昏的轉過了身,看着燭光燈下那若隐若現的公叔誠玄色棺椁,想,自己竟要給這個人殉葬?堂堂一個兩品尚書嫡女最後竟然落得下場是要給一個死人殉葬?!

伴随這個想法而來的便是巨大的不甘,薛小潔不甘心,她不甘心自己已經聽天由命的嫁給了公叔誠毀了自己的一輩子了,現在到了最後,公叔誠死了,她以為自己最多就是個不能再嫁的寡婦,沒想到還要給他殉葬?

薛小潔不甘願,可她又沒有辦法去反抗,那一夜她守在公叔誠的靈前,腦袋渾渾噩噩的,不知道在想什麽,第二日天亮時,丫鬟來叫她用飯,一看她那張蒼白的臉色還被吓着了,“少夫人…你怎麽了?”

薛小潔腦子裏還在想着殉葬一事,驟然被丫鬟叫道,她還有些失魂落魄,沒有回過神來,“我…我沒事。”

丫鬟不敢多問什麽,這個時候整個大将軍府都是亂糟糟的,誰也沒有多餘的心思來關注誰——除了公叔疾的側室劉氏。

劉氏是在公叔疾的正妻死前才就進的門,因為是妾侍所以這一次的祭祖上香自然是沒有資格陪着公叔疾去的,但公叔疾對她很是信任,所以臨走前給她交代了一件事。

一件關于薛小潔的事。

薛小潔為公叔誠守了整整三日的靈,她本以為自己會在守靈結束後見到公公公叔疾的,她想問問或者說是試探一下公叔疾…看看對方是不是真的有那個心思讓自己給他那短命的兒子殉葬,可她等到了守靈結束後的第二天公叔疾卻都還未回來,傳信的小厮來報說是大将軍在玉清館裏遇見了在外游歷歸來的道長,因為公叔誠死了的緣故,所以在請道長做法為公叔誠選擇入土的時間,同時那小厮還去了劉氏那裏說了些什麽。

晌午的時候薛小潔就被叫去了劉氏那裏,薛小潔本意是不想去的,給公叔誠守了三天的靈,她已經很是疲憊不堪了,可是公叔疾一向比較寵愛劉氏的,正房婆婆沒有,劉氏也是薛小潔的半個婆婆,真不去怕也是不行的,可去了之後薛小潔才發現在那的還有一名大夫,薛小潔的心裏一沉。

見到她來了,劉氏先是擺出了一副關心後輩的模樣,拉着薛小潔說了幾句體己話,安慰她這個新寡,話頭一轉,劉氏說道,“你為公子守了三日的靈,想必身子骨是受不住的了,這是王都內有名的李大夫,讓他為你把把脈吧,萬莫傷了身子不自覺。”

若是昨夜雲泱沒有來見她也沒有對她說那些話的話也許這個時候的薛小潔還不會那麽警覺,但偏偏就是雲泱昨日裏最後的那句提醒了她,公叔疾可不是什麽善類,殉葬這種事,公叔疾也不是做不出來。

想是這麽想,但面上薛小潔是萬不能做出一副忤逆的樣子的,既然劉氏要給她把脈,那她就得配合的演出這場戲。

“謝過姨娘了。”薛小潔作揖道,然後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薛小潔看着佯裝慈祥的劉氏,又不動聲色地看了看為自己切脈的李大夫,眸光一沉,她終于知道了劉氏和公叔疾打的是什麽主意了。

去過了劉氏的屋裏後薛小潔便回了自己的廂房,貼身丫鬟彩雲見她回來後便一直悶悶不樂的,進了房後便問她,“少夫人怎麽了?”

薛小潔坐在椅子上定定的看着地面,不說話,她這副模樣失魂落魄的模樣真是吓壞了彩雲,“少夫人?少夫人?!”

“彩雲…”半晌,薛小潔啞着嗓音叫道她,“你說,我會不會給公叔誠殉葬?”

彩雲一怔,殉葬?

她似乎有些不大相信,“少夫人…你,你說什麽?”

薛小潔的目光終于從地上擡了起來,看着彩雲,定定道,“劉氏找了大夫來為我切脈,說是看看我守靈的這幾日傷着身體了沒有。”

“是啊…劉姨娘倒是好心腸…”薛小潔看着她不說話,彩雲猛地一下頓住了自己要說的話,是啊,劉氏向來都是不待見她們少夫人的,這次怎麽會忽然這麽好心?

“少…少夫人?”

薛小潔面無表情的摸上了自己的腹部,道,“他們是想看看我肚子裏有沒有公叔誠的孩子。”

彩雲愣愣道,“可…可姑爺已經有大半年沒有來過您的房裏了…”話說到這兒縱然是一向愚笨的彩雲也明白了過來,“劉姨娘是想萬一您沒有孩子就讓你——”

薛小潔盯住了她,彩雲一下把後面的話吞了回去。

“怎麽…怎麽辦啊少夫人?”彩雲一時間沒了主意,只知道抹着眼淚道,“您、您還不到雙十啊!”

薛小潔面無表情的看着自己桌面上的茶杯,不說話。

“老爺?對!”彩雲忽然一下想了起來,上前拉住薛小潔的手臂道,“小姐!我們可以找老爺啊!老爺可以救您…”說着說着她便看見薛小潔那張漂亮的臉蛋一點一滴的冷了下去。

“找他又有什麽用呢。”薛小潔淡淡道,“沒有用的。”

彩雲見她這副模樣,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屋裏一時間靜了下去,過了很久,又好像是只過了一刻,彩雲便聽見薛小潔道,“你幫我去給一個人傳個口信。”

彩雲看着薛小潔慢慢變得堅定的神色,一時間愣住了,她好像已經忘記了,很久之前的小姐也是個府中意氣風發的少女。

“去相府,告訴嚴無為,我有公叔疾謀反的證據。”

當日的王都所發生的事一件比一件熱鬧,王都的百姓們只知道早上的時候前幾日提劍殺了大将軍獨子公叔誠的顧名在被轉押到刑部的時候被人截了囚車下了死手,人倒沒有被突然冒出來的殺手們給殺了,只是這光天化日的,還是在天子腳下出了截殺囚犯一事真是有夠刑部與京兆伊府們喝一壺的了。王上早上的時候在禦書房批折子時聽聞此事後很是震怒,當場就找人将京兆伊府跟刑部侍郎叫了過去,好一頓臭罵,并下令要将此案嚴審。

對于囚車截殺一事,外間有諸多的傳言,有的說是大将軍公叔疾因對顧名心懷怨恨故而派人截殺顧名,也有人說這是有人在借大将軍公叔疾的名號在外行不軌之事,還有的人說是王都都內混有細作在颠三倒四。不過任百姓們怎麽傳言,出了這種事,負責王都守衛的都尉軍自然是讨不到好的的,值當的将領當日便被王上責罰了,本以為這事到了這裏便算了結了,結果沒有想到晌午的時候顧名之妻子清河郡主在衆目睽睽之下竟正儀束冠跪在了王宮宮門外鳴鼓喊冤,說是自己夫君顧名無罪。

顧名到底有沒有罪的看熱鬧的百姓們誰都說不清楚,不過清河郡主這麽一跪一喊冤的,百姓倒是真的讨論上了,清河郡主怎麽算也算的了是王室成員,所以這一樁樁的事加在一起很夠王都的百姓們議論的了,當日還沒有議論出個結果來,這風口浪尖上的大将軍府忽的就傳出了消息說是大将軍府走了水。

作者有話要說:  保持更新,盼望能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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