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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71

因為慕容壡态度堅決外加慕容啓的關門不管事, 擇王君一事于是便僵在了秦庭上, 君臣之間誰都不讓一步,不過比起臣子們的耿耿于懷,慕容壡對此就不怎麽不上心了, 依舊是該上朝的上朝,該打獵的打獵,該出宮找她家謹兒就出宮找她家謹兒, 日子過得還算逍遙自在,只是好日子沒過了過久,晉國的長公子子兮的使團便來秦了,一道來的還有晉國國君的手寫國書, 國書上說晉願與秦重修秦晉之好。

秦晉之好,自然就是結親的意思了。

這下得了消息的大臣們一下就來了精神, 趕巧正是在為立王君一事上鬧得這麽僵,晉國長公子一來不可謂不是解了大臣們的燃眉之急, 于是一到上朝的日子裏那些個用慕容壡的話來說就是“吃飽了沒事幹”的大臣們就變着花樣的勸說慕容壡與晉國結親,惱人的是慕容壡還不能當着面反駁, 一反駁那些大臣們就跳出來要給她扣上一頂“國家大義”的帽子,氣得慕容壡三天摔了四個茶杯。

這日又是在殿上跟大臣們吵了起來,慕容壡下了朝回禦書房的時候臉都是黑的, 禮部的人現在張口閉口就是晉國的那個什麽長公子已經來了王都,雖說這晉國長公子非嫡,繼位無望,想來當個倒插門的目的很明顯, 但別人國書上又沒有明着說是想到她慕容壡的後宮來,況且不說別人這次出使秦國來還是帶着晉國想與秦國結親的好意來的,所以于情于義的慕容壡都該召見一下他。慕容壡當時聽到這話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看向站在百官之首的嚴無為,只見着身藏青色館着發的嚴無為面無表情,站在最前面眼睛盯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麽。

自己家的媳婦是什麽脾氣慕容壡哪有不知道的道理?這一看慕容壡就知道嚴無為是惱了,見妻如此,甚為懼內的慕容壡于是當場就怼回給了禮部,“使團來秦怎麽個接見禮部不是一直都有章程的嗎?一年到頭來秦的使團少說也有十幾個吧?孤都不是人人召見的吧?那個時候愛卿怎麽不将國之大義拿出來說?怎麽現在來了個晉國公子愛卿就如此上心?哦對了,孤記得愛卿家的小女似乎還是待字閨中?”

禮部的侍郎被她怼的當場面色通紅,誰不知道他家的小女已說了親,不日便要嫁出去了,現在被慕容壡這麽一說,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家有攀龍附鳳之嫌呢。

怼是怼爽了,可是慕容壡的心情也沒有好到哪裏去,大臣們不是傻的,她當下二十四歲,不結婚不生子,這也就意味着大臣們無法在她的身上讨到什麽甜頭,現在來了個晉國公子,不拿着他當充盈後宮的當頭炮,他們家的那些個适齡的子弟們可就沒地方安置了。

“來人啊。”慕容壡越想朝堂上的事就是越煩躁,尤其是看見早朝上嚴無為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的,她叫道糖糖過來,“你去找個機靈點的人,把這塊玉幫孤給相國送去。”慕容壡在櫃子裏取出了一塊被雕成佛的和田玉,色澤極好,這還是年末的時候下郡的朝貢,慕容壡找了匠人雕了形出來,本說過些時日等嚴無為生辰的時候再送對方的,現下…為了哄媳婦,也顧不上了。

“記住了,一定要親自将東西送到相國的手上。”慕容壡對着糖糖交代道,“還得告訴相國:寡人絕無再婚之念。”

糖糖應了聲,找人去辦了。

慕容壡這才安了點心,然後坐下來批折子了,結果傍晚的時候送玉的人回來了,将玉還原封不動的帶了回來。

“這怎麽回事?”慕容壡看着那宮人,臉一下就拉了下去,“辦個這麽小的事都辦不好?”

“回王上的話…”那宮人頓了頓,猶豫道,“相國大人說,王上再不再婚的她一個臣子是管不了的,至于王上給的賞賜,相國說是太貴重了,不敢收。”

慕容壡一聽這話就怔了,“相國真是如此說的?”

“回王上的話:是的。”

慕容壡一下癱坐在椅子上,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完了…她家謹兒這回是真的生氣了。

于是當天晚上慕容壡便要出宮去,她要當着嚴無為的面解釋清楚,結果出是出宮去了,到了相國府,不知道是有了嚴無為的授意還是怎麽的,相國府的後門竟然不給慕容壡開開,回來王都這麽幾年了,慕容壡還從來沒有在嚴無為這吃過閉門羹,帶着糖糖一臉的懵,她問糖糖,“相國不給孤開門?”

糖糖看着緊閉的相國府,又看了看她家的王上,頓了頓,點頭道,“看樣子是呢。”

慕容壡看着緊閉的大門,一瞬間想到了好幾年前她招惹上爛桃花時在嚴無為那的下場,心情複雜了起來,“……”

糖糖勸慰道,“王上,要不您就先回宮吧,都這麽晚了你還在宮外,相國知道了定要擔心你的。”

慕容壡悶悶道,“她現在門都不給孤開,才不會擔心我呢。”

糖糖:“……”

慕容壡問道,“你說,相國是不是生孤的氣了?”

“相國與您感情這麽好,自然是不會生您的氣的。”糖糖睜眼說瞎話道,心裏想得卻是朝堂上為您擇王君一事吵得那麽熱鬧,相國生沒生氣的你難道心裏沒有數嗎?

“孤不信。”慕容壡對嚴無為是個什麽脾氣還是很了解的,她家的謹兒總體來說就是沒有脾氣,對誰都是樂樂呵呵,溫溫和和的,一看就是大家閨秀名門後代教育出來的孩子,但只要一涉及到她爛桃花的事上來,嚴無為便會如同那被摸了逆鱗的龍,怎麽安撫都不管用,不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都不好意思說自己經世治國學了那麽些年。

猶記得當年在黔州,她不過是與一路過黔州的墨家弟子相聊甚歡,與人一道吃過幾次茶,彈過幾次小曲,她也不知道對方竟會因此對她芳心暗許,問都沒有問過她一句的就直接跑到了她府上來提親了,嚴無為那時候剛巧學藝下山回到府上來,不趕巧的在門口就撞見了那男子,問那人道,“你是何人?”

對方答曰,“府中壡公主愛慕者。”

對于慕容壡的桃花運有多好嚴無為一向是曉得的,所以并未放在心上,以為又是一個狂熱分子,正欲擡腳進府,便聽見那人對着門仆道,“前些時日在淮上河邊與貴府壡公主彈琴時她讓我作的賦我現下已做好了,勞煩小哥幫忙通傳一聲?”

嚴無為回了身道,“她讓你作賦?”

那人高高興興道,“是啊,壡公主說與我投機,若我能作賦一首她願與我結親。”

話剛說完,府裏聽見嚴無為從山上休假回來了的慕容壡正巧從裏面出來,見到嚴無為在府門口,高興道,“謹兒!你回來啦?我……”正說着,她一下瞧見了門外還站着的一個人,愣了,“蕭先生?”

嚴無為聽了這話後頓時黑了一張臉,轉身就往外走,急得慕容壡跳起來就去追她,嚴無為雖是未學武,但是常年在山上學藝讀書也是有着一副好身體的,慕容壡這個藥罐子裏泡大的人哪裏比的上,于是三下五除二的嚴無為就甩開了跟着的慕容壡,一路折返回了山上。

回到山上的時候她師兄還有些奇怪,問她,“你不是回去見你的小媳婦了嗎?”一向好脾氣的嚴無為這回一言不發,把自己關在屋裏手抄書經。

三天過後慕容壡帶着人來山上了,來接嚴無為回去,進山的時候嚴無為的師兄見她來,問她,“真是稀客,你怎麽來了?”

慕容壡不大好意思道,“來接無為回去。”

嚴無為的師兄道,“她前些日子休了半月的假,說是要回去陪你過生辰的,結果當天就回來了。”他看了看一臉羞愧的慕容壡,打趣道,“所以你們這是吵架了?聽說有個妙齡男子來你府上提親?”

“朗師兄,你饒了我吧,我這已經很是沒面了,你快讓我去見她吧。”慕容壡哭笑不得道,“我哪知道那人會來我那提親的,我只是開玩笑說了那麽一句,而且原話說的是‘若你才華能勝我心上人,倒不是不可考慮下你’。”

嚴無為的師兄聽到這兒忍不住笑了起來,“難怪無為回來一臉的怒氣呢,自己去哄哄吧。”

慕容壡去哄了,哄的後果就是在嚴無為的屋裏面壁思過了兩個時辰,外加抄了一百遍當年慕容壡寫給嚴無為的情詩,抄完了嚴無為問她,“知道錯了嗎?”

慕容壡低頭悔恨道,“我錯了。”

“錯哪了?”

“錯在不該亂說話。”

嚴無為笑了一下,慕容壡以為雨過天晴了,結果嚴無為又道,“聽聞你與他在淮上河邊彈琴?”

慕容壡:“……”

于是嚴無為又讓她坐在山間小院裏對着她山河彈了一晚上的琴。

……

思及往事,慕容壡不竟潸然淚下,多少次都是因為自己的爛桃花惹急了嚴無為,後果是什麽她最是清楚了,現下她也不是當年十七八歲的天真少女了,看嚴無為這個樣子她就是傻的也知道了對方正在生氣,還是很生氣,所以說什麽她今晚上也不會回宮了,于是她對着糖糖道,“孤要進去!”

糖糖對于她家王上的一些操作還是很了解的,聽了這話後她只是問道,“可是王上,相國不開門啊,您怎麽進去。”

然後她便看見了慕容壡的目光移到了嚴無為家那三人高的圍牆上,目光裏是一片思索打量。

糖糖:“……”

自己家外是個什麽情況嚴無為倒是一點都不在意,也不想去了解,晚上她在書房裏看了大半夜的下面的官員遞上來的折子,選出了一些要交到禦前的折子後一看時辰都要到子時了。嚴無為坐在椅子上發了會呆,想到這幾日因為在擇王君一事上日漸強硬的大臣們,心裏便是微微的嘆了口氣。

其實也不是想不到會到這一步的,只是她還是心眼太小,不要說是見到此事了,就是單單聽到有人在她耳邊說那誰誰誰與慕容壡如何如何般配時,她胸中的那團怒火便會忍不住冒了起來。

又在書房坐了一會,時間已經很晚了,嚴無為吹了燈,一路提着燈籠想着事情自己回了房間,在外室洗漱完畢後剛關上自己房門,一道朝思暮想的聲音便出現在了身後:

“謹兒。”

作者有話要說:  傻生(狂笑):王上王上,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嘴炮一時爽,追妻火葬場哈哈哈哈哈哈。

慕容壡:閉嘴!!!

應該有甜甜的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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