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77
慕容器在懷安縣遇刺失蹤一事傳到王都時慕容壡自然又是發了一頓火, 一層層問責下去竟想不到慕容器的歸都的行蹤會被人透的如此直白, 看來在整個秦國,想慕容器死的人要比想要她死的人更多得多,慕容壡為這個結果大為火光, 為了找回慕容器,她明裏暗裏散了好大一批的人去往懷安縣,下了死命令太子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不要太擔心了。”私下沒有人的時候嚴無為勸慰道她, “殿下她必定能安然歸都的。”
慕容壡微微嘆了口氣,靠在嚴無為的懷裏,自責道,“也許是我的态度出了問題, 下面的那些才會惡意來猜測,說到底…我若是能對器兒的态度好上一些也許今日之事便不會發生了。”
“你是不神, 不可能萬事都做到周全無誤。”嚴無為安慰着她,“東境那邊的人也回複過我, 說殿下是有些武藝在身的,所以這一次也許是她逃脫了追殺, 到哪個地方躲起來了也不一定。”
“但願如此吧。”慕容壡只能如此安慰道自己。
慕容器找不到,朝中移儲一派蠢蠢欲動,外加燕國挑釁, 那段是時日裏的慕容壡過得不可謂不難。
左右為難,前後受制,派去找慕容器的人一批接着一批的回來了,都說找不到人, 也沒見到過慕容器的屍體,聽到這個結果慕容壡才微微放了心,找不到屍體就是好的,沒有結果才是最好的結果。這說明很大一部分可能慕容器已經逃開了追殺,慕容壡讓人把太子失蹤在懷安縣的消息放了下去,果不其然的第二日上朝時就有人說起了太子生死未蔔,于國不安。
太子一黨的人一聽到這話當場就跳了出來跟人怼了起來,雙方各不相讓,要不是臺上還坐着慕容壡,可能兩邊的人會打起來也不一定。
移儲一黨的意思非常直白,既然慕容器找不到,現下秦國又是處于戰時,那不如另立太子的好。
“哦?那依愛卿說言該立誰的好?”慕容壡表情不變,看樣子好像只是随意問道。
臣子也不傻,自然不會将自己合心意的人說了出來,只是道,“王室嫡系單薄,臣想着…許是可以從旁系過繼一個子弟。”
“哼,真是好大的一個笑話。”太子黨的人立馬反駁道,“秦法有言:王上若是無子,過繼子丁不可長與三歲。陳大人,你的意思是要王上在當下這個時候過繼一個不滿三歲的小兒嗎?”
“此乃特殊時期,也可将年紀放寬些個啊。”
“即使如此,太子年方十四,又為何不可?”
“太子不是失蹤了嗎?生死未蔔…”
“太子既然生死未蔔,爾等身為臣子卻妄言……”
“好了。”慕容壡看着下面的人又吵了起來,頭都感覺疼了,她打斷兩人的對話道,“兩位愛卿說的都是有道理的,不過孤想着,要是真是不行的話也不一定非得過繼個兒子給孤吧?”說道這兒她忽的笑了起來,看着站在百官之首模樣淡定的很的嚴無為,道,“孤這才多大年紀,要是有個十幾歲的兒子在面前天天一口一個‘母上’的叫孤,孤可能真的就活不了多久了,與孤同年紀相國不是也沒有孩子嘛,這要是孤多了個兒子出來,相國相必回家了後的日子不會太好過吧?”
又被拉出來溜上一溜的嚴無為:“……”
臣子們被慕容壡的話逗笑了,說到這個好像還真是,嚴無為少時便在黔州與人成了婚,這麽多年以來一直沒有聽到過有喜事傳出來,嗯…好像日子是不大好過。
嚴無為站在下面擡了擡眼,看了一眼臺上一肚子壞水的慕容壡,繃着臉不說話。
慕容壡移開了目光又道,“說來說去諸位不就是擔心這沒儲君嘛,這個孤倒是沒有放在心上過,因為孤的堂叔不是還有三個兒子嘛,三個裏面挑一個總歸是挑的出來的吧?”
臺下忽然被點了自家名的慕容凡聽了這話後一臉的茫然:“……”
這關他們家什麽事?
百官因為慕容壡的這句話而心思各異,定安侯是有三個兒子不錯,可是除了長子慕容凡以外,另外兩個現在一個才七歲,另一個則十歲,王上真要是動了移儲的心,把王位禪讓給跟嫡系最近的旁系定安侯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朝中的風向向來是飄忽不定的,因為慕容壡在朝上随便的一句話,下了朝之後的慕容凡便成了那街上戲耍的藝人,明裏暗裏的被人盯着瞧,讓他是渾身不自在,想去找同僚說上幾句吧結果別人張口就是“慕容大人他日若是…咳,萬望不要忘記你我的同僚之情啊!”
慕容凡聽得嘴角抽搐,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了:“……”
怎麽搞得好像他要當太子了一樣?王上是不是嫌他家的事比較少,專門給他們找事來的?
可慕容壡到底是怎麽想的慕容凡也不敢去問,這些年慕容壡在朝中的行事是越發的強硬,鬥死了一個又一個的權臣,又把有心思的臣子們一一敲打了一遍,到了現在,除了言官和些家勢好的官員還敢蹦跶兩句外其餘的都不敢公開違背慕容壡的意思。別說他是跟慕容壡沾親帶故的了,就秦國現在這個到處打仗的情況,把這王位送給他當他都沒那腦子去當,依他看啊,慕容器就挺好的,再想找個傻的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了。
不管別人是怎麽想的,反正慕容凡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樣子很是讓慕容壡滿意,說起來的時候慕容壡還對嚴無為感嘆道,“其實那個時候立慕容凡為太子也不是不行。”
嚴無為看着奏折懶得搭理她,慕容壡說了半天也不見人理她,便道,“相國?相國!”
嚴無為眼皮子擡了下,“嗯?”
慕容壡一看她這樣子就知道是生悶氣了,便上前讨好道,“我錯了相國,我今個不該在朝堂上打趣你的。”
嚴無為還是不說話,慕容壡又道,“真的,我真的錯了…”
嚴無為張了張口,說了句什麽,慕容壡聽愣了,“你說什麽?”
“……”嚴無為看着她,又重複道,“我沒有給你生個兒子出來難道回了家以後你就不讓我過好日子了麽?”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慕容壡:“……”
下回她再嘴巴欠她就自己打死自己好了。
看着嚴無為一臉的嚴肅認真,勢要好好與她讨論一番的樣子,仿佛這還真是個不得了的大問題了,于是她上前強勢地抽了嚴無為手裏的奏折,拉着對方的手腕,将人帶到自己的懷裏來,笑着打趣道,“相國莫氣,來,孤這就陪你生一個…”
一晌貪歡。
慕容壡體力不大行,主動了一場下來後整個人都累慘了,哼哼唧唧的就躺倒了軟塌上去休息了,可憐了嚴無為穿了衣服整理好自己後還要再坐到書桌前繼續看奏折,慕容壡都睡了一覺了,醒來後一睜眼睛嚴無為都還在批着奏折。
“還沒有弄完嗎?”慕容壡揉了揉眼睛,問道。
“嗯,顧名已經到東境了,遞了折子來說是要重新調整防線,而且并未在境邊看見有大量燕兵。”
慕容壡從軟塌上坐了起來,想了下,“沒有大量燕兵?可前幾日的時候不是望眼兵士數萬嗎?燕國既然已經遞了戰書來,為什麽又不打過來呢?”
“我猜,是在等齊國吧。”嚴無為拿着奏折思索了一陣,又看了看挂在禦書房的地圖,“總感覺不太對。”她道。
她站起了身走到了地圖跟前仔仔細細的看着,緊皺眉頭思索的樣子真是讓慕容壡覺得賞心悅目,結果剛為她的認真的模樣傾倒了一下,嚴無為便不配合的展眉道,“原來如此!”
說着就拿了桌案上了幾本奏折要往外面去了,慕容壡見此忙道,“诶——你去哪?”
“也許我們估計錯了,燕國想要攻擊的或許不是東境…”嚴無為回頭一笑,“想要越過長城入秦境不是一件易事,燕國遞戰書來說要在東境開戰只是個幌子。”
慕容壡一怔,一下恍然大悟,“那他是……?”
嚴無為道,“從昌平郡襲入。”昌平郡挨着東境,只隔了一道曲江,位置上離晉國更近,因為之前的秦晉聯姻,為表友好,所以慕容壡撤了昌平郡的常備兵甲,只有郡兵留守,那裏沒有修築長城更沒有秦兵的駐守,的确是最好的切入口。
原來如此,難怪說燕國遞了戰書已經十來日了卻一兵未發,合着是要在往昌平郡調兵。
嚴無為連夜去了兵部,還叫了吏部的人一道,重新制定了關于防備燕軍一事,又去了信給了顧名,讓她調兵去往昌平郡,兵甲物資一應随後送到。
如嚴無為所料的那樣,顧名緊急調兵去往昌平郡後的第二天夜裏燕國便夜渡曲江,攻入了昌平郡,因為有了事前準備,沒有意外的顧名守住了昌平郡,可還來不及松口氣,齊國與中山國便宣布正式加入燕國伐秦之戰,僅僅過了五天,昌平郡便丢了。
三國共計四十萬伐秦大軍浩浩蕩蕩的從昌平郡一路向下,半個月不到便奪取了秦國五座城池,屠殺秦民數萬。秦王怒發沖冠,率百官祭天臺,發血誓,不奪回故土不報血仇永不瞑目!
大将軍公孫矩領命出征,與從衛國戰場上回來的紀茂一道率軍正面迎上伐秦大軍。
這一戰,打了近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