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師弟的靈武
世人的貪嗔癡,與生俱來。誰若說自己無欲無求,豬都不信!
白珒的欲念有多多自不必說,江暮雨的欲念是各自安好,傳承師門,發揚光大。而月河長老看似沒什麽想要的,其實他也是有欲念的,那便是追求大道,飛升成仙。
重活一世,白珒的欲念變成了好好過日子,好好愛師兄。他不想再大開殺戒,不想再重蹈前世覆轍。但這些都建立在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前提下。現在人家都欺負上門來了,白珒就算再想改過從善,也得先護好自己小命不是?
本就不大的屋子站了十來個人頓時顯得擁擠,對方站定後,倒是先禮後兵起來:“我們是北境逍遙莊的人,我是門下大弟子,姓莊名引。敢問道友何處仙山修行?”
白珒不屑,心道:淨說這些沒用的,要搶就直說,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有什麽用?
江暮雨為了師門形象,還是開尊口回了那人:“昆侖,扶瑤。”
莊引笑呵呵的繼續說廢話:“貴派南掌門可好?”
“多謝逍遙莊記挂,我師父他很好,此次前來洞庭天池尋寶,必當滿載而歸。”江暮雨語氣頓了頓,才又說,“各位道友仰慕我師父,特意結夥來見他,他應該就在不遠的地方,用在下去請嗎?”
白珒眼前一亮:睿智啊,這個時候把師父他老人家搬出來,吓死他們!
逍遙莊的人果然你看我我看你,互相傳遞眼神:
幹!
還是不幹?
“聽這人喚南華師父,再看他衣着扮相,莫非是江暮雨?”
“好像是,長老曾對他贊不絕口,說是修仙界千年難見的奇才。”
“模樣也不錯,竟生得如此……”
“別扯那沒用的,咱現在要的是那小子手裏的靈武。瞧那樣子應該還沒認主,這樣一來就不用殺人了。”
“也對,若要靈武重新認主就得殺了它原本的主人,大家都是修仙同道,這手上見血總不太好吧?豈非跟扶瑤結仇了?”
“哎,南華不是就在附近嗎,咱們能行嗎,要不就別……”
“慫包!”
領頭大弟子頗有些為難,還是決定先禮後兵:“江公子,我沒認錯吧?江公子,咱們有話好說。我看這位應該是你的師弟吧?恕我眼拙,令師弟的修為應該算不上高深,用靈武是不是早了點?”
江暮雨上前一步,下意識的就伸手将白珒護在身後:“這話要說也是家師說,貴派中人有何資格指手畫腳?”
“你!”莊引被噎了一下,到底沉得住氣,可身旁的小師弟哪裏受得了,直接嚷嚷起來,“你們交出靈武大家好聚好散,如若不然,休怪我們不顧同道之情!”
“對啊,大師兄,咱們只要搶來東西就行,不傷及性命,不會有事的,那可是靈武啊,你舍得放棄嗎?”
被人這麽一說,莊引心動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只要不出人命就行。
“大家聽好了,現在就去給我把靈……”
“從現在開始,你就叫落花流水!”白珒高舉寶劍,劍身華光瞬間爆棚,将整間屋子晃得通亮。彌漫的紫光似煙,在光華褪去的剎那湧入白珒體內,那神清氣爽之感使白珒整個身體都輕飄飄的。
随後白珒看向劍身,在劍颚處刻着墨紫色的四個大字:落花流水!
莊引:“……”
江暮雨:“……”
逍遙莊大弟子淚流滿面:認主了,完了。
扶瑤大弟子目瞪口呆:落花,什麽水?
白珒和南華一樣,肚子裏沒多少墨水。起名什麽的太麻煩了,正暗自苦惱,等見了逍遙莊這幫家夥突然靈機一動——打得他們落花流水,非常好!
白珒和南華是一類人,諸如“什麽屋”,“涼快”,“落花流水”這樣的名字才是他們的風格,唯一一個有點詩意的“天竹”還是人家早就起好名字的。
至于誅仙聖君的誅仙二字,完全是從萬仙二字演變過來的——殺了萬仙不就是誅仙嗎?
白珒對自己取得名字特別滿意,還向江暮雨顯擺一番:“師兄覺得如何,是不是特好聽特好記?”
江暮雨:“……”
莊引面部兩頰的肌肉都在抽搐。
“砰”的一聲巨響,吸引了屋內十多人的注意。只見側面牆壁突然被人從外一掌劈開,碎石滾落一地,煙灰直往人鼻子裏嗆。
人還沒現身,罵聲已先至:“你他娘的幹什麽啊?”
“哥哥,這面牆擋我的路了。”
“你吓我一跳知不知道?”
“對不起嘛。”
兩個人影一前一後從煙霧中走出,定睛一看,其中一人懷裏還抱着一孩子。
“喲,是你們啊,洞庭天池這麽大地方都能遇上,是他娘的孽緣嗎?”
“你們,你們在上面欺負我妹妹,算什麽英雄好,好漢?”
“大哥哥好美,抱抱!”
江暮雨覺得很心累:“……”
白珒覺得很頭疼:“……”
落雲鑒三兄弟只是路過,但逍遙莊的人自己心存不軌,就懷疑別人也有所企圖。他們還是講究采取先禮後兵的戰術:“萬仙神域的落雲鑒是吧,也是奔着靈武來的嗎?”
“什麽什麽?”渾天绫被牆震得耳朵嗡嗡響,“這地方确實有靈武,在你手裏啊?”
“當然不是!”莊引極力否認,轉而指向白珒:“在他手裏,就是那把劍,看見沒有?”
“小爺用你提醒?”渾天绫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胸膛一挺,脖子一伸,下巴一揚,擺出一副巡視邊防的将軍相,“你什麽意思,逍遙莊想搶靈武啊?”
莊引目中透出寒意:“落雲鑒呢,想要嗎?”
江暮雨見二人争得來勁,雪玉的面上不禁露出冷笑:“也得看扶瑤仙宗答不答應吧?”
莊引一雙小眼睛圓溜溜的一轉,計上心頭,後退一步:“萬仙神域的先請,我們不着急。哦,對了,友情提示一下。人家的靈武已經認主賜名了,你若想要只能殺人了。”
“呵呵,在這兒等着我呢?把扶瑤的仇恨全推給我們落雲鑒?”渾天绫眼中含怒,□□味十足,“要不咱倆先打一場,誰贏了誰搶走?”
渾天绫回頭看向白珒手中的劍,突然得到靈感:“看小爺不把你揍得落花流水!”
當面挑釁,逍遙莊大弟子險些中計。他強壓下胸腔裏快要把自己燒着了的怒火,勉強擠出一絲笑意:“落雲鑒要與我逍遙莊切磋一番倒也無妨,就怕咱倆打得歡,觀衆先跑了。”
莊引意有所指,看向了江暮雨和白珒。
“那就甭廢話。”渾天绫可受不了逍遙莊先禮後兵磨磨唧唧那套,“你上你的我上我的,誰搶到就是誰的!”
莊引神情激悅,拔出佩劍道:“正合我意!”
這些人大張旗鼓的來,面對靈武焉能不動心?江暮雨本就沒指望他們能不戰而歸,但落雲鑒的突然出現倒是叫他頗為意外。不過這樣也好,三股勢力攪合在一起,往往比一對一要好應付。
那十多個逍遙莊弟子迅速擺陣列陣,身法和步法蘊含着太極八卦之勢,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變幻無窮,神詭莫測。
江暮雨對身後白珒輕聲道:“你站遠點。”
白珒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猛然生出一陣彷徨和酸澀。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他都極少見過江暮雨的正面,因為江暮雨留給他的全都是側影,或是背影。無論是在日月坊的初次見面,他轉身離去。還是上輩子的最後關頭,他只身擋下噬靈箭。
江暮雨總是背對着他——總是以毫不設防的後背對着他,總是以最安全的後背對着他。
而江暮雨的正面所面對的,便是兇煞的千軍萬馬。
“師兄。”白珒的心底沉悶疼痛。他不想再看見江暮雨的背影,不想再被江暮雨護在身後,更不想江暮雨再為他遮風擋災。
白珒跨進一步,和江暮雨并排站立,“師兄,我來幫你。”
面對江暮雨投來的憂色目光,白珒選擇了前進。他拔出那把世人神往争搶不休的靈武,長劍出鞘,祥瑞的紫芒漫天,強烈專橫的真元之力從靈武內一湧而出,順着白珒緊握劍柄的手傳入身體,游走在他四肢百骸,毫無顧忌的橫沖直撞。
白珒半邊身子都麻了,握緊“流水”的手因抵不住那強大的真元靈氣而發抖。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使用靈武,這種感覺是非常非常糟糕的。靈武有靈,等于自身有了神識。它認準了白珒,揀選了這個人,乖乖承認白珒是他的主。可此時的白珒太弱了,靈武恨鐵不成鋼的幹着急,明明自己很強大,可偏偏發揮它的人是個弱雞,與其指望主人利用它殺敵,不如自己操控主人來的簡單粗暴。
體內真元被靈武攪和的亂七八糟,漸漸地不受白珒自己控制,他很讨厭這種身體不由自主的感覺,但更多的是興奮,征服靈武的興奮。若靈武沒有特殊之處,人們又何必如饑似渴,夢寐以求、甚至豁出命去。
“上!”逍遙莊大弟子一聲令下,十幾個人一擁而上。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何茲共振氫譜】的營養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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