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情窦初開
“那總比毫無準備強吧?如果未來是壞的, 提早預防也好啊!”黃芩回頭朝遠處的南過喊道,“你覺得呢?”
南過向來是個沒主見的人,他嘿嘿笑道:“我聽大師兄的。”
一窺未來,這是充滿誘惑的四個字,若未來是好的,自然皆大歡喜, 若未來不好, 也可以設法回避。江暮雨思襯片刻,有益無害的事, 去看看也無妨。
“趕在除夕前回家即可。”江暮雨說。
“沒問題。”黃芩興高采烈的點頭, 以一種特別欠揍的眼神看着白珒, “墨玉公子,你若不想去可以提前回家看門。”
白珒若有所思的拄着下巴道:“聽說你在院子裏養了三只兔子?”
“怎麽了?”
白珒用一種真誠的眼神和谄媚的語氣說道:“我做紅燒兔肉等你回家來吃好不好呀?”
“你!”黃芩被氣到了,怒不可遏道:“小兔子招你惹你了?你簡直是……心狠手辣,草菅兔命, 殺兔如麻, 殺兔如爇,殺兔不眨眼……”
白珒:“我吐你一臉!”
黃芩氣急攻心,說不過就搬救兵:“掌門你看他!就知道欺負人!”
江暮雨忍俊不禁,唇邊淌過溫怡淺笑。
白珒拽的二五八萬一樣:“黃師兄, 你可是我師兄啊, 到底誰欺負誰啊?”
“我,哼!”黃芩背過身去,怒氣沖沖的朝外走。
不一會兒, 南過的疑問聲傳來:“黃芩,你幹嘛去啊?”
黃芩:“我找覺空大師宰了那只白眼狼!”
數點煙鬟青滴,一杼霞绡紅濕。
又一次來到蓬萊,品嘗了赫赫有名的清湯柳葉燕菜,其色白如雪,晶瑩清澈,味道獨特,回味無窮。
在當地歇息了一天,便前往目的地,應天石的所在地并非什麽機密的領域,沿途也沒有機關陷阱,是那種誰想來随便,看不看得見過去和未來就純屬天意了。
“每晚子時,只需站在應天石前,便可看到過去或是未來。”覺空說道,“現在時辰還早,等着吧。”
前些年應天石可謂風靡狂熱,多少人前仆後繼的守在這裏坐等窺天,然大多數人都是啥也沒瞧見,灰溜溜的離開了,有些人運氣好看見了,但都是些早已知曉的前塵往事,頓覺無趣。
随着失望的人越來越多,這裏的熱鬧勁兒也就不複存在了,現在頂多是些還抱有希望的人閑着沒事,來碰碰運氣,四處冷清得很。
觀看這塊巨石,嶙峋兀立,古樸蒼桑,三面崎岖坑窪,一面光滑如鏡,觸手冰涼,如玉石般瑩潤透亮。站在應天石面前,有種欣賞壁畫的感覺,南過特別期待,和風火輪兩個人算着時間,就等着一飽眼福了。
江暮雨站在打坐的覺空身側,問道:“大師可讓門下弟子對我師弟進行過暗殺?”
覺空睜開眼睛,實事求是道:“不曾。”
江暮雨沒再問,覺空卻好奇的仰頭看他:“江掌門,可有哪裏不妥?”
“除了大師,另有人要取白玉明的命。”
“是麽?他們是為何……”
江暮雨緩緩搖頭:“我問過黃芩,那些來暗殺的修士都是些無名散修,而且……都中了傀儡咒。”
覺空聽了這話,閉目說道:“貧僧也曾用傀儡咒控制過店小二,江掌門不懷疑貧僧嗎?”
“大師控制他只是為了引玉明出去,而那些被傀儡咒操控的散修,卻是為人賣命,變成了棋子。”
覺空輕輕嘆氣:“此人濫殺無辜,罪孽深重,阿彌陀佛……”
墨色夜空,冷月皎潔,流銀瀉輝。
江暮雨倚在一棵黃楊樹前坐着,南過就守在應天石旁等候時辰,風火輪閑着沒事爬到樹上,揪了兩個野果子吃,結果又酸又澀,湊到小河邊狼狽漱口。
秋季的山谷中格外清爽,到了夜間更是充滿涼意。黃芩生了一堆火,愁眉苦臉的聽覺空和覺緣嘴裏絮絮叨叨嘟嘟囔囔的念經。
白珒手裏拿了片綠葉,綠葉上盛着清澈的泉水,他坐到江暮雨身邊,遞了葉子去:“要麽?”
江暮雨遲疑了下,伸手接過,清泉順着葉身的紋路滑進口中,有那麽一絲淡淡的甘甜。
“別動。”白珒突然叫了一聲。
江暮雨不明所以的看向他,下意識保持住這個動作,就見白珒伸出手指,輕輕在他唇邊抹去殘留的水漬,順勢将落在肩頭的樹葉摘走,撣了撣細微的塵埃,笑道,“好了。”
這一系列動作說親密不親密,說疏遠也不疏遠,卻好像細沙入水,濺起了無數漣漪,江暮雨不知怎的,耳根有點發熱。
他惶恐的往一旁挪了挪身子,腦中思緒卻停不下來,猛然想起當年在昆侖雪巅的一幕。
白珒為了他去求山神救命,無條件答應山神的任何要求,哪怕是繼承洪荒,永生永世的守在昆侖雪山也在所不惜。
對于江暮雨來說,這絕無可能。他從林衛口中得知白珒去尋山神了,這種九死還沒有一生的地方居然也敢去闖?他除了震驚,便是恐懼,他心驚膽戰生怕白珒出了什麽事,尤其是為了他出的事。
他說服了林衛獨自前去尋,抵達了雪山之巅,聽見了白珒和山神的對話,他不知是悲是喜是憂愁還是憤怒。
他憤怒于白珒的不顧一切,卻暗暗歡喜着自己也會被人如此珍愛。他呵斥,阻攔,他不願任何人為他而死,為他犧牲,尤其是白珒!
白珒卻說:我不能看着你死,我心甘情願的。
心甘情願?心甘情願的留在昆侖雪山,心甘情願的做天道的奴隸,心甘情願的享受永世的孤獨,心甘情願的承擔各種身不由己,求而不得……
值得麽?
江暮雨想問,卻不知如何去問,他看不大懂白珒的心,更有些不明白自己的意。
白珒對他千依百順,對他百般讨好,為他歡喜,為他悲愁,為他生死不顧,這種感情,是愛嗎?
師兄弟的愛,親人的愛,還是……
江暮雨有點心亂,他塵封了七十年的心再見到了白珒之後,莫名其妙的動蕩起來,攪亂起來,翻雲覆雨烏煙瘴氣。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許久未涉紅塵,所以心性脆弱,稍微有點外來因素就霍亂不堪,胡思亂想。
江暮雨輕嘆口氣,就地默背一遍“修心論”,感覺腦中清亮了些。
樹叢中突然傳出“沙沙”的響聲,江暮雨微愣,側頭看去,暗光中,一團黑不溜秋的東西竄了出來,落地無聲,一雙墨綠色的眼睛輝光四射。
原來是只野貓。
玄貓,辟邪之物,雖然仔細一看是條禿尾巴貓。白珒随手摘下一根狗尾巴草,閑來無事逗逗貓,貓爺也特別給面子,一邊叫一邊跳,直到一個女人從草叢裏走出來,它渾身炸毛,撅着屁股跑了。
白珒擡頭一看,居然是上官輕舞。
不知是錯覺還是如何,上官輕舞的面色是一種不正常的蒼白,頭發雖然整潔,鬓角處都很淩亂,整個人不似平常那般潇灑從容,顯得有點狼狽。
“是、你們啊!”上官輕舞看見江暮雨等人,很是措手不及,“歸一堂的大師也在?你們千裏迢迢,是想在應天石面前一窺未來?”
白珒起身問:“右護法也是?”
“我……路過而已。”上官輕舞露出一絲清淡的笑,她看向江暮雨,“一別多年,江掌門別來無恙?”
江暮雨收整思緒,回答道:“安好,承蒙挂念。”
“我想也是。”上官輕舞說,“有關你的事已經在萬仙神域傳開了,日後行走在世間需謹慎,對你好奇的人比比皆是,包括焚幽谷。”
江暮雨聽在耳裏,用一種看似随和的語氣問道:“好奇也分很多種,敢問焚幽谷是哪種?”
上官輕舞眼中閃過一道複雜的光:“冰昙化魂,空前絕後,焚幽谷好奇真假想驗證一下,人之常情。無論如何,江掌門萬事小心便可,還有……”
上官輕舞又看向了白珒,笑意安然,眼底卻黯淡失色:“墨玉公子也要小心。”
上官輕舞話裏有話,白珒聽得一知半解,就在這時,南過大喊道:“子時到了,你們快來看!”
應天石這東西迷得很,人們可以透過它看見自己的過去和未來,也可以看見別人的過去和未來,不管那個“別人”是自己熟悉的還是陌生的,總之,顯現什麽東西随人家應天石自己高興。
上官輕舞趕得早不如趕得巧,索性也留下來碰碰運氣。她走到應天石前,望着那光亮如鏡面的石壁,站了許久,忽然,她仿佛看見了什麽恐懼難擋的大事,臉色從方才的蒼白變成了慘白,她驚愕的往後連退了三步,猛地看向了身側的江暮雨。
“上官前輩?”江暮雨輕喚一聲,不管怎麽說,上官輕舞也是近千歲的老前輩了,能像現在這樣露出震驚惶恐的表情,着實可疑。
“沒、沒什麽。”上官輕舞快速斂去所有不該屬于她的情緒,胸口尚且激烈起伏,她面上卻掩飾的一片風輕雲淡,“你自便吧!”
江暮雨回頭望着上官輕舞失魂落魄的背影,心中疑雲叢生,她看到了什麽不要緊,要緊的是為何用那種眼神看着他?莫非,上官輕舞看見了什麽與他有關的,足以觸目恸心的未來?
江暮雨一邊思考,一邊目光炯炯的看着石壁。
突然,石壁表面亮起了白光,那光線刺眼炫目,只頃刻間便消散了,江暮雨放下遮擋眼前的手,只見那白光消散之後,石壁上顯現出了影像。
是白珒?
江暮雨凝神專注,看白珒的模樣應該不是過去,而是未來。
影像中,白珒身着錦袍纁裳,披散的發如潑墨,面如瑩玉散發着溫潤的光澤,目光中含着欣喜與安逸,蕩漾着寵溺的柔光。
他是面朝下趴在床上的,而在他身下壓着的人,身穿嫣紅錦衣,眼眸中浮蕩着潋滟晶瑩的微光,素淨如雪;足以令萬物失色的清麗容顏一片平和安谧,唇邊傾世淺笑若隐若現。
江暮雨目瞪口呆。
白珒的眼神可以用“攝魂奪魄”四個字來形容,那是江暮雨從未見過的模樣——壓抑着狂喜,浸滿了渴望。
然後,白珒的手輕輕勾住了他的下巴,低頭,吻了上去。
江暮雨的心髒轟然劇顫,腦子當場被攪亂成了一團漿糊,他難以置信的看着對此侵犯毫無反抗的自己,以及白珒越來越得寸進尺的爪子!
外衫被褪下,束腰被解開,寬大的衣袍滑落,瑩潤的肩頭在燭光的照耀下散發出玉色的瓷光,白珒珍愛憐惜着,細細密密的親吻着……
騰出的一只手滑入衣衫內側,落在那光潔滑潤的腰身上。
江暮雨:“!!!”
不近女色潔身自好坐懷不亂目不茍視浩然正氣的江暮雨連葷段子都沒聽過,就莫名其妙的看了場活的春攻圖,還是以自己為範本,親身操作!
江暮雨覺得有什麽東西在體內轟然倒塌,然後反複碾壓,碎了個稀巴爛……
應天石顯現未來總共也就換件衣裳的功夫,很快,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就都不見了。然,江暮雨怵在原地,老半天回不過來神,若有鏡子的話必然能對比出,他和方才上官輕舞的表情如出一轍——面對幽冥鬼窟都沒皺一下眉頭。
震驚,膽顫,驚恐,駭然,不敢相信,還有和上官輕舞不同的就是……羞澀。
江暮雨恍然發現,自己的臉紅了。
白珒看了半天也不見應天石有半點反應,頓時失去耐心,無意間側頭一看,當場瞧見“含羞帶臊”的江暮雨,腦中不知哪根弦“啪”的一下斷了,白珒木瞪瞪的叫道:“師兄?你、怎麽了?”
江暮雨沒反應。
白珒有點擔心,唯恐江暮雨看見了什麽不得了的未來,他伸手朝江暮雨抓去,在手指觸碰上衣料的瞬間,江暮雨活像詐屍一樣全身猛顫,以一種見鬼的眼神看着他,連往後踉跄了幾步,顫聲道:“你,你別過來……”
白珒一臉懵逼:“師兄?”
“站在那裏,別跟過來。”江暮雨往後退着走,活像一個被登徒浪子輕薄而拼死守貞如玉的良家婦女。
白珒:“……”
就在白珒匪夷所思之際,石壁上射出亮光,轉瞬間,畫面顯現。
白珒赫然,忙留神注意看。
畫面中有兩個人,年齡相仿,都是二十來歲,其中一個人身量修長,五官端正,氣宇不凡,就憑白珒的見識和他手中持劍的氣魄來推測,應該是個劍修。
而站在劍修對面的男人讓白珒為之一愣。
白石松,他的父親。
白珒恍然大悟,原來他看到的是過去。
自己老爹的陳年往事,看看也無妨,白珒端着這樣的心思旁觀。
畫面中,白石松的臉色一片哀切,他凄然的望着劍修,聲音沙啞如生了鏽的鐵皮:“陸兄,俊兒已經不在了,你也節哀吧!”
劍修冷笑起來:“節哀順變?說得好聽,若你的兒子死了,你能輕輕松松的放下嗎?”
“陸烽……”
“白石松,咱倆不是兄弟嗎?咱倆不是摯友嗎?為什麽你不救俊兒?”劍修猩紅的雙眼死死盯着白石松,額間青筋凸顯,咆哮着心底難以承受的悲憤,“危難關頭,你只顧救自己的兒子,任由我喊破喉嚨也不救俊兒……為什麽?你告訴我為什麽!”
“陸兄,你也說了當時是危難關頭,房子坍塌失火,我闖進去看到我兒子身陷火海啼哭不止,我心亂如麻,所以……”
劍修慘笑道:“所以你兒子就該活,而我的孩子就該死?”
“陸烽,你不能這麽說,我承認我、我反應遲了,但是我真的……”
“你明明可以救他,你明明有機會的!有時間的!你有能力的!”
白珒有點糊塗了,聽着這番對話,他隐約想起了什麽。
江暮雨曾跟他說過,《太清史記》中有個和他父親同名同姓的散修,這個散修有個在修仙界小有名氣的劍修好友,名叫陸烽。倆人一見如故,為忘年之交,後來,倆人卷入一場奪寶惡鬥,陸烽的兒子命喪火海,散修因未能救下好友兒子而懷抱歉疚之意,從此放棄修道,陸烽也因為痛失愛子,憂思成疾,沒多久就死了。
莫非,他的父親就是書中記載的白姓散修?
白珒不敢相信,他那個好吃懶**財如命的爹,一下子就被颠覆成了修仙界一名風度不凡的修士,這……反差太大,接受不來。
白珒頭疼的閉了閉眼,再睜開之時,他看見父親懷裏抱着一個嬰兒,頂多三個月大。
就在白珒揣測這小孩崽子是誰的時候,白石松将孩子遞給陸烽,真切的說道:“等玉明長大了,也一樣孝敬你,尊你為父,尊你為師,承歡膝下,好嗎?”
陸烽低着頭,一臉的哀莫大于心死,他沒有再破口大罵,也沒有再心懷怨怼的宣洩自己的憤恨和不甘,他反而笑了,笑的凄慘悲絕。
“這是天意?”陸烽喃喃自語道,伸手輕輕撫摸嬰兒稚嫩的臉頰,“抱歉啊,無端的發脾氣,俊兒的死只是意外……”
白石松眼圈一紅,淚水順着眼角流了下去。
陸烽抱着孩子,站在院中的柳樹下許久許久,白石松念及他痛失愛子,沒有打擾他,默默離開了。
陸烽顫抖的手指游走在嬰孩的臉上,頭上,身上,最後回到脖子上,他口中魔障了一般不停地念叨着:“意外、是意外,是啊,意外啊……白石松意外的不救俊兒,俊兒意外的死了,你意外的奪走了俊兒的命……”
陸烽的手驀然用力,狠狠掐住嬰兒的脖子,嬰兒的哭聲卡在喉嚨裏,白嫩的臉蛋變成窒息的醬紫色。
陸烽突然想到什麽,在嬰兒即将被掐死之際松了手,他快速施了個靜音咒封住嬰兒的啼哭聲。
“我的俊兒長得很像我,他脖子上有塊銅板大小的胎記,看相的說那是大富大貴,有大難不死之吉兆;可你看看,哪來的大難不死?哪來的劫後餘生?他是被活活燒死了,他只有十歲,他哭着喊着求救,你爹卻無動于衷。我一邊抗敵,一邊大喊你爹去救救俊兒,你爹理都不理,只顧着哄你。”陸烽雙眼通紅,泣下沾襟,“他只要轉個身,伸把手,他只要往前走兩步抱起俊兒,像我現在抱着你一樣……只要在燒斷的橫梁砸下來之前拉起他,只要在火勢燒到他之前……救救他……”
“同樣的屋子,同樣的火勢,憑什麽你活下來了?憑什麽我兒子死了?”陸烽咬牙切齒道,“我的兒子是被你克死的!”
陸烽将哭聲碾碎在嗓子裏,他将嬰兒放在石桌上,望着烏色蒙蒙的天空,他癡癡傻笑,并指劃破自己的手腕,殷紅的血液流淌出來,一滴兩滴,落在嬰兒的身上。
陸烽臉色陰沉,目光淩厲決然,亮如劍鋒,他轉身走遠,鮮血順着他行走的路,鋪成一條長長的血線,從嬰兒身上一直蔓延到郊外的亂葬崗。
這裏是荒無人煙之地,葬在這裏的人或是被杖斃致死的丫鬟奴才,或是被玩弄致死的**伶人,無論是那種,皆是死于非命,身份卑賤見不得光,無人祭拜無人挂念。凡人死後是沒資格化為冤魂厲鬼的,但是他們死去的那一刻,無處發洩的怒怨卻在,他們的憤恨和不甘充斥在整個亂葬崗。
此時,千百的怒恨仿佛找到了歸宿,盡數朝陸烽彙聚而去,他清秀的眉間染上了不詳的黑氣,他失血過多而慘白的臉色逐漸發黑,眉心一點殷紅的印記越來越大,好似要将他整個腦袋一分為二。
“以血為引,以魂為葬,永生永世墜閻羅地獄!我在此詛咒白石松,步我兒陸俊後塵,命喪火海,他的財富地位将在一夜之間化為虛有。”
“我詛咒其子白珒,不明忠奸,不分黑白;他的眼受蠱惑利誘,他的魂永墜黑暗;棄心之所愛,信毒蠍之言,與摯愛背道而馳!最親之人無情背叛,最愛之人死于眼前,他将惡名昭彰,受萬夫所指,不得好死!”
子時一過,畫面消失了……
白珒愣着,僵硬的骨骼一陣發涼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