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山裏連下了三天雨,肖照山沒法出門,索性留在房間裏畫窗外的景。
窗外是深深淺淺的山和泥濘的土路,向左看能透過老板栽的一簇箭竹望到肖池甯滑過一跤的那條溪流,向右看能看到旅館門前空曠的院子。
天地間仿佛只剩下山水,沒有手機沒有都市,沒有朱門酒肉臭。肖照山花十五塊從老板那兒買了盒已經停産的老版傳奇來抽,慢吞吞的日子過得舒服又自在。
倒是肖池甯呆不住,燒徹底退下去之後就想往外跑,美其名曰:“我第一次出來玩兒,被雨吓着了算怎麽回事兒?回來洗個熱水澡就好。”
然而他連換洗的外褲外套都沒有,穿來的那一身前兩天還淋濕了,至今未幹,肖照山只好把自己的夾克借出去。
肖池甯拿吹風機把仍潮着的淺色牛仔褲吹幹,換了件拼接長袖T恤。這麽随便一搭配,中規中矩的休閑黑色中腰夾克就被他穿成當下了流行的寬松男友款,整個人洋溢着一種走進三裏屯都會被街拍攝影師拉着咔嚓幾張的青春朝氣。
肖照山一向不把年齡當回事兒,畢竟他們這一行越老越吃香。但就着日光細細打量了難得沒穿校服的肖池甯之後,他就初次嘗到歲月不饒人的滋味了。
這不是那種陪伴在孩子身邊,每年都在門框上比着他們的身高刻條杠的父母所能體會的感受。也不是那種和孩子失散多年,每天都在腦海裏幻想他們會變成什麽樣的父母所能體會的感受。
它更像是,漂泊許久的人重回故鄉,好不容易站到了家的舊址前,卻發現家成了一幢光鮮亮麗的寫字樓。是驚訝、茫然和自哀。
肖池甯同樣是在一夜之間,從幾十厘米的小嬰兒長成快一米八的十七歲少年的。
“爸爸,為什麽一直看我?”肖池甯擡腿跨坐在他的膝上,摟着他的脖子問,“你喜歡我這樣穿是不是?”
坐在椅子上的肖照山回過神來,把手裏的煙拿遠了些:“我在想事情。”
“你在想我。”
肖照山扭開臉笑了笑,笑完又覺得這沒什麽好否認的。
他微微擡起下巴看回肖池甯,點了點頭:“是在想你。”
肖池甯眼睛一亮:“哦?肖老師在想我的什麽?”
肖照山答:“想你怎麽長大了。”
肖池甯心尖一顫,往前挪了挪屁股,低頭啄吻他:“長大了才好,可以和你做愛做的事。”
肖照山沒有拒絕他的吻。
這兩天肖池甯躺在床上玩兒手機玩煩了,就會悄無聲息地蹭過來黏他。有時候他是在取景,有時候他是在畫畫,有時候他是在整理畫筆和顏料,懶得發火,更沒工夫回應,某種程度上來說适應良好,足以心平氣和地繼續自己的事情。
可見,環境優美是真的能陶冶情操。
而且肖池甯這兩天除了時不時的親他兩口摸他幾下,也沒再做更出格的事,鬧些沒必要的脾氣。
無所事事的早上,肖池甯會趴在床上跷着腳外放抒情歌,放到一半還特地征求他意見,問他吵不吵,問他好不好聽。
當時他在看書,壓根兒沒聽仔細,等半個鐘頭過去,他猛然發覺房間裏沒了背景樂,才想起來問:“怎麽不放了?”
肖池甯維持着那個姿勢,光着的兩條大白腿卻不晃了:“你不是覺得不好聽麽?”
“我什麽時候說不好聽了?”
他覺得旋律很耳熟。
“那你不理我。”
他懷疑道:“肖池甯,你是不是被什麽東西俯身了?”
肖池甯煞有介事地說:“我在學着尊重你。”
房間裏再度響起《I Don't Hurt Anymore》的前奏,肖池甯看着手機屏幕叫他:“爸爸。”
“嗯。”
“你和池凊就是這樣相愛的嗎?”
見他不說話,肖池甯很快改口,回頭問:“歌好聽嗎?”
他沒說這歌他聽了好幾年,只又“嗯”了一聲。
肖池甯望着他:“我很喜歡。”
他也望着肖池甯:“口味不錯。”
于是他們就這麽各做各事,一起單曲循環聽了一早上。
肖池甯沒有被山裏的東西俯身,可他醒來一定說早安,晚上睡覺一定說晚安的行為還是讓肖照山感到一絲莫名的惴惴不安。
但當肖照山今天早上先一步睜眼,看見肖池甯在他懷裏睡得乖巧安穩的模樣,那種怪異的不安又消散了。
下午他站在窗後目送肖池甯提着麻袋和老板有說有笑地走出旅館,幾乎已經想不起自己是因何而不安,內心一派平靜。
房間裏只剩下他一個人,明天晚上就要回北京了,他不想浪費時間,便在窗邊坐下來,拿出筆準備再完成一副畫。
他打算把這間旅館畫下來,不過不是由裏向外看的視角,而是站在對面另一座山的山巅俯瞰的視角。
并不是寫生,旅館被他粉刷成了象牙白,建在深淺不一又純然的綠意中。風在其中蔓延開來,淩亂的筆觸掩映着畫紙中央工整的白,襯得它那麽渺小那麽刻意。
他想,或許坐在窗前的女人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色:天地悠悠滄海一粟,我格格不入來去不自如,但也能安穩百年巋然不動。
肖照山忘記了時間,一坐就是四個小時,一口氣畫到了頭,期間沒吃東西沒喝水沒抽煙。擱筆之後他對着畫紙端詳了片刻,随即合上畫板走到窗前。
火柴在磷條上擦了好幾次都沒打燃,他擡頭把唇間的煙拿到手中,對着窗外濕潤清新的空氣緩緩做着深呼吸。
他知道自己正在發抖。
他全身上下的每個細胞都在顫栗,為表達的暢快,為不期而至的靈感,為自己終于能夠重頭來過。
他閉上眼撐着窗沿,任細雨随風撲來,沾濕他的眉眼、脖頸和手掌。
再睜開時,眼前泥濘的路上出現了兩個人影,一個身穿黑色夾克手裏抱着雨衣,一個肩挑擔子嘴裏咬着熄滅的煙鍋。
肖照山靜靜凝望,看肖池甯從道路兩旁的樹木後顯出全部輪廓,看他第一次爛漫的笑逐漸在雨幕裏變得清晰。
他認識到,肖池甯就算在一夜之間超乎他想象地成長了起來,終究也只是個少年。
老板走到院子角落卸下扁擔,笑着遞給肖池甯一根半臂長的細木板。肖池甯接過來,俯身剝落鞋沿和鞋底的泥塊,然後将木板和雨衣都還給他,說了句什麽,口型像“謝謝”。
肖照山不錯眼地看,兩人的目光就這麽在途中交彙。
頃刻間,肖池甯嘴角的笑凝固住了,他猶如雕塑一般愣了幾秒,突然拔腿向旅館裏奔來。
肖照山也怔了片刻,才放下手中的火柴和香煙,垂着眼睑抹了把臉,從窗前走到房間門口。
走廊裏由遠及近地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打開房門,轉頭想去衛生間裏拿條幹淨的毛巾。但未及他推開玻璃門,身後的腳步聲就到了。
他回過身,正好看見肖池甯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踹上房門蹬掉鞋子的畫面。
一道黑色的影子向他竄來,肖照山下意識張開雙臂,把像只小鳥一樣飛到他懷中的肖池甯抱起來。
肖池甯淩空纏上他的腿,捧起他的臉低下頭吻他同樣濕潤的額頭。
“為什麽一直看我?”
他今天第二次問。
肖照山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一只手從他外套下擺伸進去撫摸他微涼的背。
“為什麽不穿雨衣?”他把問題抛了回去。
肖池甯死死地摟住他的脖子,吻經過眉毛、鼻尖,最後來到嘴唇。他一邊重重地碾肖照山的唇一邊喘息道:“被石頭劃破了。”
肖照山聞言捏了捏他背上的皮肉,和他同步喘息:“去洗澡,不然會感冒。”
肖池甯不聽,伸手去解他襯衫的紐扣,剛解開兩顆就急色似地收了手,把頭埋得更低去舔他裸露的脖子和鎖骨,迷亂地嘟囔:“不要,要做愛。爸爸,我要和你做愛。”
肖照山突然側身向前一倒,把黑色的肖池甯壓在了純白的床上。
他貼着肖池甯的鼻尖勾了勾嘴角,單手粗暴地扯開他的皮帶褪下了他的拉鏈:“做什麽愛,是我要幹你!”
肖池甯的牛仔褲下已經鼓起了一團,他仰起下巴片刻不停地追逐肖照山的嘴唇,自覺把柔軟的舌頭送到他的齒間。
然而肖照山顯然比他更擅此道,吸吮他暖熱的舌尖的同時,還能擡起他的腰替他脫了外套,手指隔着他的T恤大肆揉弄他的乳尖。
肖池甯的腳垂在床邊難耐地踢了踢,他挺起胸膛更大幅度地後仰脖子拱成一座橋,仿佛只有這樣才能順利地呼吸。
肖照山起身把他脫了個幹淨,然後又壓回他身上舔了舔他的耳垂:“怎麽不笑了?接着笑啊。”
肖池甯急不可耐地撕扯他的襯衫,答非所問:“快幹我,我好熱。”
肖照山今天也穿的牛仔褲,他撇開胸前的雙手,跪在床上解開皮帶的搭扣,拽起肖池甯的濕發把他的臉抵到自己的下體前,說:“可我還不夠熱。”
肖池甯扒着他分開的大腿往床邊滑,會意地伸出舌尖舔弄他被內褲包裹的根部和囊袋,像品嘗整支甜筒裏最讓人感到幸福的冰激淩尖兒。
肖照山跪立于他的肩膀上,把他眼縫裏露出的失神的瞳孔,以及從他兩瓣粉嫩的嘴唇之間伸出來的一小截發亮的舌尖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內褲已經被滲出來的前列腺液和肖池甯的唾液浸透了,後者還打算歪過頭,企圖用舌尖從邊緣鑽進去舔。
肖照山毫無預兆地向後退開,站回地上快速脫掉自己的衣服和褲子,赤裸地大步走到桌邊,拿來旅館附贈的廉價套子和潤滑油。
此時他已經顧不上明天退房後老板看到一對父子住過的房間裏出現了用過的套子和用光了的潤滑油會作何感想,他不在乎,他現在就是要操肖池甯。
躺在床上的肖池甯突然失去目标,臉上浮現出茫然的神色。肖照山把東西扔到床頭,俯下身把他從墜落的邊緣撈起來拖到床頭。
肖池甯一側臉就看到了枕邊的套子,先一步拿起來用牙撕開,作勢要幫他套上。
肖照山垂着手看他熟練的動作,漸漸憤怒。他想起來,肖池甯有過一身的吻痕,他用在自己身上的招數一定在別的男人身上應驗過。
不論是作為雄性動物還是作為人類社會的父親,肖照山都感到自己的威信被挑釁了。
他一把抄起潤滑油,擰開蓋子把瓶嘴刺進肖池甯的後面,像倒垃圾一樣盡數倒進去。
“啊!”肖池甯掐着他的胳膊,痛苦地叫了一聲。
“閉嘴!”肖池甯吼道。
他又被那相似的施暴欲控制了心神。
洶湧的液體從xue口汩汩流出,順着肖池甯的臀尖滴落到了被子上。
他把空了的瓶子拔出來,三下五除二地用手指往裏捅了捅就要提槍上陣。
“爸爸,輕一點!”肖池甯有點怕,睜開眼皺緊了眉頭,弱聲詢問,“輕一點好不好……”
肖照山緊繃的皮膚被他帶着泣音的哀求割了道口子,裏面的氣瞬間洩了。
他斂眉注視了肖池甯半晌,沒轍似地傾身,一邊舔吻他耳後的骨頭,一邊把自己緩緩楔進他的身體裏。
雖然仍舊不太好受,但總比前天晚上好了太多太多。肖池甯松了口氣,幾乎是感激地拉起肖照山的手轉頭去和他接吻。
好一會兒之後,粗壯的xing器才艱難地進去,肖照山被他裏面夾得長嘆一聲,咬着牙拍了拍他滑膩的屁 股,命令道:“給我松開點兒!”
肖池甯盡力舒展自己的肌肉,嘴上卻說:“我不會松開你的。”
肖照山擺動腰臀一下下地把他往床頭頂,沉聲罵了句:“不知好歹。”
他直起身勾住肖池甯的腿彎,把這兩天總在他餘光裏晃的,體毛稀少的小白腿搭到自己肩膀上,讓他下半身騰空,更為深刻地承受他的碾磨。
肖池甯适應了節奏,前列腺又被全方位照顧着,漸漸感到了快活。
他反手抵住頭頂的床板,以免自己被頂得撞上去,殊不知這種固定更方便了身上那人的馳騁。
下午他圖新鮮和旅館老板上山挖了一下午的竹筍,體力已經在告罄的邊緣,因此他才撐一會兒就撐不住了,收回手推了推正在興頭上的肖照山,告饒道:“我不行了……爸爸,換個姿勢,求你了……”
“好啊。”
肖照山意外地爽快,眼睛裏流露出笑意,摟着他的背讓他坐到自己腿上。
肖池甯還沒來得及慶幸這個體位比較省力,身子便陡然懸空了。
“來看看山。”
肖照山把他放在了窗沿上。
肖池甯尾椎骨生疼,後背傳來絲絲涼意,空空蕩蕩讓他心驚肉跳。他更緊地盤住肖照山的腰,抱着他的肩膀不放,以免自己脫力被他掀出窗外。
他确信肖照山能幹出這種事。
“會有人。”肖池甯提醒道,暗示他回床上去。
肖照山動作不停:“沒有人,只有我。”
“雨飄進來了,啊,啊……冷……”肖池甯呻吟着裝可憐。
肖照山擡手撫上他的脊梁,的确摸到了雨水。
但他光是想到透明的水珠順着肖池甯線條幹淨利落的肩背,滑過他的紋身,滑過他的肌肉,最後彙入他的臀溝,就無法自拔地愈發興奮。
他低下頭吻上他的喉結,熾熱的掌心按在他背上色情地揉搓:“還冷嗎,嗯?”
肖池甯豈止不冷,他簡直要燃起來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被一頭獨來獨往的雄獸從外族擄來的雌獸,脆弱的咽喉前橫着鋒利的爪子,正被按在随時可能有人經過的洞xue外,幕天席地地承歡和交配。
肖照山察覺到進出比剛才困難了些,旋即玩弄似地更用力更快速地操弄起來。
他盯着肖池甯爽到卷起來的舌尖,戲谑道:“世界上怎麽會有你這樣勾引爸爸的兒子?”
肖池甯呻吟着答:“因為,我有你這樣的,爸爸……”
于是肖照山想整一整他。
他瞥向院子的方向,故意說:“怎麽辦?老板出來了,他正在院子裏看着我們呢。”
肖池甯下意識想回頭,卻被肖照山眼疾手快地捏着下巴吻住了。
“那你倒是停下啊……”他含糊地說,神情依舊沉醉。
肖照山勾着他的舌頭和他深吻,然後喘息着加大了幅度:“不想停,讓他看看你是怎麽哭的。”
肖池甯也沒什麽羞恥心,被弄舒服了還是該怎麽叫就怎麽叫:“啊……只給你看,我只給爸爸你看。”
肖照山覺得自己快要被他叫射了。
“他走了,你可以再叫大聲點,讓對面山上的人也聽聽。”
他握住肖池甯的腰,準備把他翻個個兒從背後進入他:“來,睜大眼睛看看它們,被雨洗得這麽幹淨,跟你多不一樣。”
肖池甯睜開眼,卻搖了搖頭,不肯轉身。
“所有山都比不上爸爸你……”他沉下臀,主動往肖照山的性|器上坐,“我只用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