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發|表
和克裏斯單獨讨論了很久，洛奇也找不出一個能夠使得迪亞不發現他們的打算的方法，便只能暫時将這個問題丢在了一邊。
兩人重新交換了一個聯絡水晶，為防止之前迪亞偷走的事件再度發生，洛奇和克裏斯分別在聯絡水晶上面滴了一滴血液，水晶只會承認擁有這個血液的主人使用它，除非滴血者願意，否則就算強迫其滴血了，另外一個人也無法使用這塊水晶。
為了阻止迪亞亂來，克裏斯和洛奇可謂是絞盡腦汁了。遠古時期，這個魔法是運用在軍事情報中的，而現在被兩人用來防同伴偷聽，實在是太過大材小用了。
克裏斯告訴洛奇，一個月後在大陸最中央的德維爾城會舉行新一屆的聖女選拔賽，她如果有這方面興趣的話可以去看看。他不擔心洛奇會落選，因為比起另外一個世界擔任着平衡職責的神殿，這個世界的神殿選拔，無論從哪方面來看都是差得遠了。
老實說，洛奇并沒有想過在這個世界成為聖女的打算，這意味着她可能要和自己喜歡的希弗斯分手不說，還有可能會背負什麽。但是想到她之所以來到學院進行研究的理由，她的心情很矛盾。
像是意識到了她的煩惱，克裏斯安慰她：“不要擔心，按照你所希望的去做。我們始終是神明，就算回不去未來，也沒有什麽關系。”
是的，這就是神明的特點，不老不死，擁有着永恒的時間。對于這樣的他們來說，在哪裏都是一樣的，并沒有本質區別。
之所以想要回去，無非是因為洛奇自己的原因。
克裏斯表達出來的意思很清楚，留下和離開，由洛奇自己決定，他全權支持，至于迪亞的話……除了情感方面的問題外，應該也是支持洛奇的選擇的。
“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洛奇。”深深嘆了口氣，克裏斯語重心長道，“只要你認為希弗斯值得你放棄一切留在這裏，你可以這麽做。”
洛奇明白，克裏斯的話裏還包含另外一層意思。
如果不值得，就不要有絲毫的留戀。
送走了克裏斯，回研究所的路上，洛奇遇到了欲言又止的希凱。
“什麽事？”希凱那種性格，洛奇明白她不主動開口是不行的。
“那個，蒂亞啊……我說實話你不要生氣哦。”
生氣？洛奇滿臉的不解。
“其實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表哥。”
“怎麽突然間想到問這個？”
“你不知道啊，我表哥這個人啊，你別看他那麽陽光和自信，其實是個很患得患失的人。所以啊，如果你真的在乎他的話，就一定要表現出來，不然他會亂想的。”
聽完了希凱的話，洛奇挑眉：“原來如此。”
所以那個時候希弗斯才會因為她要他回避時，露出那樣脆弱的一面，是因為害怕失去的關系啊。
不過——
“你覺得我應該怎麽做，才能表現得更加喜歡他？”
從小在神殿長大，洛奇的性格雖未扭曲，在做人這塊終究是偏向于聖母型。哪怕心再小，真的讓她遇到了需要發揮聖母屬性的時候，她也義不容辭。
這樣的她，完全不明白要如何表達出對某一個人特別的情感。
“诶？你這樣問我我也不知道啦，反正你不要總是丢下他一個人就好了。”說這話的時候，希凱的語氣是那般得小心翼翼，就擔心說錯了話惹怒了未來的嫂子。
“我知道了。”
以為對方聽進了他的話會有所改善，希凱算是松了口氣，這輩子他遇到的人太多，真心待他得太少太少，而其中希弗斯是一個。作為他的表弟，希凱是真心希望表哥能夠有一個美好的未來。對于他選擇的這個人選，希凱也是很滿意的。為人處事都挺好，不找麻煩也不愛出風頭，又擁有強大的實力，簡直堪稱完美。
洛奇發現希凱的神色有所變化，就明白對方是想岔了。她所說的知道只是明白了而已，至于是不是有必要改變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她還要考慮下。她有她必須要做的事情，無論是不是回去，給予克裏斯和迪亞一個人類的身體，是首要的事情。為此，她不可能時時刻刻和希弗斯待在一起。
更何況，她一直都覺得，喜歡是一個人的事情，愛情是兩個人的事情，她自認為還沒有喜歡對方到可以為了他的不安而犧牲自我。沒有付出，就沒有得到，她看不到希弗斯為她付出了什麽，而她卻打算為了他放棄回到未來的打算，這本身就已經對等的了。而現在，要讓她為了他，違背了和克裏斯之間的約定的話……她是不可能做到的。
保持着之前一樣的相處模式，洛奇還是将大多數時間用在了研究上，而不是陪伴在希弗斯身邊。久而久之，讓希弗斯越來越無法冷靜自持，開始是用希望她能夠偶爾放松下的方法來暗示她，說了幾次見她非但沒有改變反而變本加厲，終于忍不住開口了。
“在你的心裏面，只有研究沒有我？”
這一天，洛奇正在研究身體的構成，耳邊突然間響起了希弗斯的話。
打了個響指，一簇明燈在房間裏亮起，映照着門口那人原本英俊的外貌扭曲了幾分。
洛奇盯着希弗斯看了好一會兒：“有事？”
“我的問題你聽到了？”
洛奇懶懶的伸了個懶腰，不在意道：“嗯，聽到了。”
“那麽你的回答？”
“問題不是我的回答是什麽，而是你希望聽到怎樣的回答才對吧？”洛奇确實喜歡希弗斯那個長相，性格方面的話在沒有交往前她也挺喜歡，但是遺憾的是在交往後他就像是變了一個人，讓她根本找不到在交往前的影子。因此可以這麽說，除了那張臉她還能入目外，他希弗斯的一切她都不在乎。
“你這是什麽話？”洛奇的話無疑觸怒了希弗斯的底線，他大跨步的走到了洛奇研究的所在地。“我們是在交往，但是你成天待在這種地方是怎麽回事？”
“是嗎？”洛奇反問，“沒有人規定過才對，交往不代表沒有個人的空間。”
“你覺得我沒有給你個人空間？你是這麽覺得的？”越是深交，希弗斯越是發現看不懂眼前這個女孩，明明一開始給人的感覺挺簡單的，現在怎麽好似一潭汪水看不到底？
“難道不是？”
“我無法明白，到底是什麽樣的研究，能夠讓你将我這個伴侶丢在一邊心裏心心念念的只有你的研究？”
“煉金術師是什麽樣的人，我以為你應該很清楚。”嘲諷的勾起嘴角，洛奇仰起頭，“當初讓我耐下心來習慣的人，似乎是你啊，希弗斯。”
“可你明明不是煉金術師！”說起這個，希弗斯難掩臉上的憤怒，他一步步逼近洛奇，聲音中帶着被欺騙的低沉，“是不是從那個時候起開始，我和你之間就已經有了隔閡？”
像是感受不到從高處到來的壓力，洛奇的表情一直很冷漠，哪怕對方再生氣，她的表情也沒有絲毫變化。
“你要我說實話？”嘆了口氣，洛奇開口說，“事已至此，我們也确實需要一個結果。”
不知道為何，聽到這話的時候，希弗斯的臉色微變，他有了一絲不詳的預感。
“對你來說，我是什麽？是能夠炫耀的魔法天才？還是煉金術界的奇才？”
希弗斯以沉默回答了洛奇的話。
洛奇輕笑一聲：“看來我猜對了，對你來說，我先是有着光環的人群，其次才是你的伴侶。在你的心裏，我只有這點價值不是嗎？”
“那麽我對你也很公平啊，在我心裏，研究是第一位，你是其次。”忽略了對面冰冷的目光，洛奇聲音冷漠，“你将我放在哪個位置，我也将你放在哪裏，禮尚往來而已，我從來都沒有質疑過你什麽，你又是憑什麽将你的怒氣撒在我身上？”
“蒂亞，你要明白，我是貴族，我有我的驕傲，你要我把你放在第一位是不可能的事情。”希弗斯并不覺得他這麽做有什麽區別，他能夠将蒂亞放在第二位，她就已經感恩戴德了。
意料中的回答，心裏卻依舊會難過，終究不是鐵打的人，會因為被人否定會悲傷、難過。這是第一次，洛奇嘗到了苦澀的滋味。說到天之驕子，她自己其實也算是，從未品嘗過失敗的她這一次是只能認栽。
“你既然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那麽我也沒有什麽可以說的了。”掩飾起臉上的難過，洛奇看着對面的人，一字一句的開口道：“今天開始，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我們之間……到此為止。”
做不了愛人可以做朋友，這種事顯然是不可能用在希弗斯他們身上。分手的第二天開始，就算再遇到那個小隊的任何人，他們也會裝作不認識洛奇一樣的擦肩而過，不會給予她哪怕一個表情、一句話。
“這就是人類啊，洛奇。”坐在心空了的少女身邊，迪亞輕輕玩着她的金色長發，漫不經心的說，“你和人類是不一樣的，你現在明白這點了？”
是她說的分手，理應由她忍受這份疼痛。
洛奇放任自己待在房間裏好幾天，沒有去研究，也沒有去上課，什麽都不做的望着窗外。即便迪亞不請自來，她也像是完全沒有反應。
這樣的狀況持續了一周，當從沙羅那裏得知這個消息，克裏斯匆忙趕來的時候，看到的卻是精神十足的少女。
迪亞倚靠在窗邊，看着門口出現的人，打了個招呼：“來得挺快啊，克裏斯。”
看到露出天真神色的洛奇，克裏斯沉下了臉：“迪亞，你對她做了什麽？”
一個淡色的光球在手中顯現，迪亞揚起唇角：“沒做什麽，只不過是将這段傷害她的記憶給取走了而已。”
眼看着克裏斯就要發作，迪亞問他：“你不覺得現在這樣才更适合她？”
臉上沒有沙羅說的悲傷，神采奕奕的少女像是聽不到他們的對話一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這樣的洛奇，讓克裏斯說不出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