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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又來一個讨水喝

不過兩三天,懋懋和小蓉兒已經玩瘋了,兩個都曬黑了不少。

日子平和而寧靜,這一日,沈秋檀剛洗漱完預備就寝,淮南那邊送來了消息。

燭火點燃,沈秋檀接着光亮細看王成竦的來信。

那賀謙和霍家确實關系匪淺,而當初他們發現的那個廢棄倉庫也确實中轉過從濟北州來的糧食,後來那些糧食有部分直接入了官糧,還有一部分流通在了市面上。

這個結果不意外,沈秋檀咬着唇将信放在蠟燭上,不大的火苗輕輕一躍,信已然成灰。

想神不知鬼不覺的将濟北的糧食運到淮南,還能潤物細無聲的被當地吸納流通,能做到這一切的,賀家遠遠還不夠資格,但霍家就不一樣了。

霍家和王太後勾連緊密,這件事是霍家主謀,還是說王太後的授意?

若是後者,一個沒有親生兒子的王太後,又想做什麽?

将一州倉儲糧食轉移走,讓一州百姓活活餓死,她到底在圖謀什麽?

爹爹那個時候該有多艱難……

即便事情已經過去許多年,她想起濟北州餓死的那些百姓,想起餓得皮包骨最後戰死城頭的士兵,想起她慘死的爹娘,沈秋檀仍舊有些不能釋懷,袁贲是死了,可如果濟北州的存糧尚在,也許袁贲也聚集不起那麽大規模的災民成軍,也許爹娘就不會死……

夜深了,睡不着的沈秋檀取出來炭筆和紙,将“夢中”見過的爹娘細細描繪,等懋懋再大一些,可以給他看。

只是爹娘已經許久不曾入夢了。

……

三伏炎夏,夜短晝長。

孩子們睡得也越來越晚,在要回城中的前一天傍晚,門口又來了個讨水喝的。

往年,沈秋檀在這莊子成年累月的住着也沒有一個來讨水喝的,這幾天是怎麽了。

胡婆子顯得有些激動:“那人瞧着斯文着咧,自稱姓魏,是個教書的,老夫人,這一回多給些幹糧?”在她的眼裏,讀書人都是很厲害的,很值得尊敬的,所以給的東西也該比上回那個老頭兒多一些。

何況這讀書人比之前那讨飯老頭兒的賣相也确實好多了。

陳老夫人無所謂的點點頭,倒是在旁邊坐着的沈秋檀開口問道:“姓魏的,教書先生?”

“正是咧,奴婢瞧着錯不了,通身上下文绉绉的,有禮的很!”胡婆子信誓旦旦。

“我跟着你在後頭看看。”

沈秋檀跟上了取幹糧的胡婆子,陳老夫人張張嘴又閉上,棽棽終究是大了。

“魏先生!”胡婆子将裝滿果子、幹糧的布袋子和鼓鼓的水囊一起交給門口的人,那人躬身作揖,有禮的致謝,一擡頭就對上躲在院中老樹後面的沈秋檀。

沈秋檀鼻孔一揚,大大方方的走了出來,就在那魏先生以為沈秋檀也要到門口的時候,她一扭頭往回走了。

“哎?哎!沈姑娘……還生氣吶?”魏亭淵扒着就要關上的門,将頭探了進來。

感情是來找我們姑娘的?胡婆子變臉:“嘿,你這厮怎如此無禮?虧我還以為你是個斯文人,真真落我老婆子臉面!”

眼見胡婆子要将門關上,差點就夾了赫赫有名的魏亭淵魏山長的脖子,沈秋檀清清嗓子:“胡媽媽,放這位先生進來吧。”好歹是李琋敬重的人,而且雖然他口中說不管,卻沒有真的不管。

這是咋回事?不斯文了就放進來?

胡婆子沒想明白,但沈秋檀的話向來是聽的,聞言将不大的木門打開,魏亭淵晃了晃就走了進來。

他對着沈秋檀一揖,臉上帶了幾分贊賞的笑意:“沈姑娘好手段,魏某佩服。”

沈秋檀略側身子躲了過去:“魏先生過譽,證據的事還要多謝您仗義出手。”

之前她與李琋被栽贓誣陷,秦朗帶着李琋留下的人,在短短一天的時間內找到那些失蹤了的女童,并悄無聲息的塞進了劉勳的外宅裏,已經很是不易,但那晚高赟卻說薛颋的罪責是“證據确鑿”,這超出了沈秋檀的能力和預期,不用說,定然是眼前人暗中用了手段。

而那件事事發突然,沈秋檀身在局中,知道有人陷害卻無法确定對方究竟是何方神聖,急忙之下便把那些找來的幼女藏進了劉勳家中,但顯然,魏亭淵卻對局勢更加清晰,判斷也更加準确。

劉勳夠倒黴,但卻不冤,而薛颋是他們現階段能搬到的最大的一座山,再往上恐怕只能徐徐圖之了。

魏亭淵挑眉,他喜歡和聰明人說話。

他跟着沈秋檀入內,見莊子井然有序,圍牆甚高,習慣性的摸了摸胡子:“好地方,好地方啊。”

莊子上除了年幼的懋懋和護院并無男丁,陳老夫人一聽沈秋檀帶着一個外男進來了,急忙迎了出來:“棽棽,這位是……”她審視着魏亭淵,對沈秋檀的做法并不贊同。

沈秋檀過來扶住陳老夫人手腕,解釋道:“祖母,這位是白鷺書院的魏山長,咱們趕緊拿好茶出來招待。”

陳老夫人一驚,田氏在一旁聽了卻是吓壞了:“白鷺書院的山長,那不是就延英我兒的山長……山長大人突然駕臨,莫不是我兒出了什麽事……”

不是她愛猜測,實在是之前幼女出事将她吓成了驚弓之鳥。

沈秋檀安撫道:“舅母莫慌,魏山長是來找我的。”若真是表哥有事派人來,也不能是山長親自大駕光臨啊。

魏亭淵并不在意田氏的怪異稱呼和胡亂猜測,也溫和道:“是,夫人莫要擔心。”

他一端正起來,那真是端方君子、溫良如玉,即便不那麽年輕了,但舉手投足之間更有一股子年輕人比不得的風度。

不說田氏,便是陳老夫人也被他的風采所懾,心裏都有些明白為何之前胡婆子會那般激動了。

“祖母,我帶魏先生逛逛莊子。”沈秋檀道。

離了衆人視線,沈秋檀開門見山:“不知魏先生駕臨寒舍,有何貴幹?”不會是李琋那邊出了什麽事吧?

魏亭淵察覺到沈秋檀如常的面龐下,洩露出了一縷緊張,他摸摸胡子,随意的道:“無事,來讨碗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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