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原委
白玉彤自認為行了禮,行動上便無可指摘。
見沈秋檀繼續慢悠悠的轉起了圈圈兒,她忍無可忍道:“王妃娘娘平時都是怎麽照顧王爺的?”
沈秋檀回頭,臉上帶着詫異:“白姑娘這是何意?”
她連稱呼都變了,這白玉彤怎麽回事,哪有人上來就問別人怎麽照顧夫君的,她們之間可沒有熟稔到這種程度。而且不是一般的問問,竟是一副質問的口氣。
白玉彤看看沈秋檀的肚子,依舊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麽不妥:“難不成京中貴女在有孕的時候就是這般把持夫君的?娘娘都有孕六七個月了,竟然讓王爺空曠……空曠……”即便年齡不小了,卻還是個未出閣的女兒,後面的話白玉彤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沈秋檀勃然色變。
我靠,原來你看上了我男人,真不要臉!
“白姑娘未免管的也太寬了些,我自己的夫君,我願意把持就把持!我倒是不明白了,舅舅舅母作為長輩都不曾指手畫腳,白姑娘哪裏來的勇氣鹹吃蘿蔔淡操心。難不成你想……”
白玉彤不說話,一張臉紅成一團,看樣子還真是很想。
去你個不要臉的!
沈秋檀冷哼一聲:“沒想到白姑娘對在下的夫君存着這般心思,既如此,周府我們是不敢住了。”
說完任由徐嬷嬷和白芷攙扶着,挺着圓溜溜的肚子走了。
留在原地的白玉彤一下子白了臉,她剛才都說了什麽?
怎麽會這麽沖動?似乎胸口憋着一股子火,不發作出來就難受。
現在那股子邪火已經下去,她開始害怕起來。
若是齊王妃真的撺掇齊王搬出去住,那知道事情因由的義父義母哪裏還能容得下她一個小小的孤女!
白玉彤追趕起來,她要追上齊王妃,找齊王妃求情,不要将今天的事情告訴別人,齊王妃向來是個好說話的,想必不會為難自己。
她便跑邊給自己打着氣,然而沈秋檀并沒有見她。
見個大頭鬼,搶人都搶得這般明目張膽了,當真以為堂堂齊王妃是好欺負吧?
……
第二日李琋提出要搬出去住,兩位舅舅當然不同意,李琋只道:“早搬晚搬都是要搬,眼看到了年關,總不能在舅舅家留到歲日。”
住是一回事,但歲日意義特殊,李琋身為當朝親王,還是就藩的頭一年,自然不好住在外家。
周焘和周烈這才點點頭,細心的周大舅舅還問道:“如此也不勉強,你那邊屋子可收拾妥當了?現在去住,小檀就要在那邊待産了,屋子裏院子裏的布置和人手半點兒都馬虎不得。”
李琋點頭:“大舅舅放心。”
秋檀将那白玉彤的事說與他知道,但兩位舅舅待他情誼深厚,他實在不忍心落了兩位舅舅的臉面,只得另外找個由頭,不過新的由頭也恰當就是了,原本他也打算半個月後搬出去的。
于是就在當日,齊王便帶着齊王妃并一衆仆人親兵離開了周府。
夜裏,聽說齊王搬出去的白玉彤輾轉反側。
伺候她的婢女煙柳勸道:“姑娘您這是何必?就算您對齊王……真有想頭,也不該紅口白牙的說了出來。”
白玉彤又翻了個身兒,半天都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挨着她床邊打地鋪的煙柳就聽到了她們姑娘的哭聲。
煙柳心裏嘆氣。
熟不知白玉彤心裏也後悔呀!白天像是中了邪,竟将那般的隐秘都說了出來。
……
對門兒的蘇雪櫻也還沒睡。
屋子裏炭火充足,她穿着單衣在桌邊喝水,像是在等什麽消息。
不一會兒,門口進來個穿青蓮色比甲的小丫頭:“姑娘,咱們對門兒那位果然在哭呢!”小丫頭年紀不大,眉眼之間很有一股子機靈勁兒。
此刻用揶揄的語氣說着別人,蘇雪櫻也不生氣,反而淡淡笑道:“後頭還有她哭的呢!”白玉彤這個蠢貨,熬到二十了還不嫁人,但別人還要嫁呢,過了年自己可就是十六了。若是白玉彤還橫在自己前頭,義父義母何時才能想起來自己?
她問小丫頭潆紫:“義父義母可知道齊王夫妻搬走的緣由?”
潆紫搖頭:“該是不知情的,若不然咱們對面院子哪能只是關上門來哭?”
“呵,那你明天聽着點兒動靜。”蘇雪櫻吩咐道。
那麽大的園子又是大白天,白玉彤堵住齊王妃的事,怎麽可能瞞得住?
齊王倒是想給義父做臉,但也要看白玉彤給不給長臉。
果然不出半日,包氏身邊的何媽媽就将白玉彤請了過去。
……
周府最正中的壽安堂裏,周焘難得的沒有去營裏。
他看看自己的婆娘,接到信號的包氏清清嗓子:“彤兒,聽說你前日午後攔了齊王妃?”
白玉彤生得白淨,雖然容貌比不上沈秋檀,可平日裏一雙桃花眸子波光滟潋的很有幾分風情,只此刻,她一雙眼睛腫的像是核桃,別說風情了,不吓人都不錯了。
周焘一看就知道有事,包氏面上不顯但心裏也有些怪白玉彤不懂事,因為義女的那點兒小心思她是知道的。
白玉彤是老爺收養的義女,義女義女,他們家裏并不缺這一雙筷子,将來嫁出去無非也就是添一副嫁妝的事兒。白玉彤長得好看,包氏平日裏難免也多偏愛幾分,至于她的親事,更是自從她十三歲時就開始相看了。
後來長子早逝,包氏被打擊的不輕,等緩過來一看,白玉彤已經十六歲了。
她連忙給白玉彤物色親事,可白玉彤看來看去竟然沒一個滿意的。
若是自己生養的,包氏只要自己覺得好,即便女兒使小性子,她身為一家主母也可以做主,但偏偏白玉彤不是她親生的。白玉彤到了年紀不嫁人,外頭的人會說包氏,但白玉彤不點頭,硬逼着她家人,鬧出去更無法收拾。
于是一來二去的就拖到了兩年前,白玉彤十八歲的時候。
包氏實在忍不住了,連娘家的侄子都拉出來做配了,但白玉彤還是不點頭。
如此一來,包氏哪裏能不氣?白玉彤見了,終于吐露心思,說她心裏有人了。
包氏聽了險些吓死,若是義女鬧出去什麽不合禮數的事情,她一家老小的臉也丢盡了,她連忙追問是哪家兒郎。
白玉彤紅着臉吱吱嗚嗚的說,是當朝的六皇子,名字裏頭有一個“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