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我們談談
聞人笑短暫的震驚過後,又淡定了下來。她道:“原來是你啊,還真是陰魂不散,看來今天免不了一場惡戰。”上次被他占了便宜,看這次不讓他連本帶利地還回來,這還沒找他,他腦子欠抽又主動送上門來了。
謝郁一邊揉着眼眶,一邊對聞人笑勾了勾手指,言簡意赅道:“下來,下來我們談談。”
聞人笑抱緊樹杈:“你讓我下來我就下來,你給錢了嗎?”
謝郁根本不與她多廢話,直接就擡了腳做出要踢樹的動作,只道:“你信不信這次一腳就能了事,樹一斷,你也就被掀落池塘了。”
不等聞人笑答應,謝郁就蓄力與足上,聞人笑能感覺到無形的氣勢在他身上暴漲,就好像以前在電視上見過的,主角通常要發大招時,身上就會流動出殺氣,輕則落葉飄飄,重則風雲變色。雖然謝郁還不至于那麽誇張,但聞人笑有理由相信,他那一腳下來,自己真的會飛栽到池塘裏去。
于是就在謝郁踢上樹幹的前一瞬間,聞人笑一聲斷喝:“等等!”
謝郁的腳看看貼上樹幹,完全收放自如,氣貫長虹,毫無壓力。他眯着眼睛擡頭看着聞人笑,嘴角是那邪佞的笑,不置可否地支出一個鼻音兒:“嗯?”
聞人笑看着樹枝綠葉上正潛伏着一只矯健的螳螂,誠摯道:“嗯,我想,我還是有必要下來和你談談。”
謝郁明明是一臉不屑的表情,嘴上卻嗤道:“有點兒志氣。”
簡直就是赤裸裸的嘲諷有木有。但敵強我弱,聞人笑暫時不得不低頭,這口氣她忍了,道:“你能不能答應我,我下來以後你先不要急着動手,因為男人打女人非君子所為。”
她說得義正言辭。看謝郁的眼神,好像他就是一個小人。
謝郁眉毛一挑,顯然不甚贊同,問:“你哪裏像女人?”
聞人笑挺了挺胸脯:“你瞎啊,我有胸。”謝郁對她的不要臉已經麻木了,一張冷臉上掀不起任何波瀾。聞人笑見他不回答,又道,“你不吭聲我就當你答應了,我這就要下來,下來以後你我先和平談判,不行再動手。”
謝郁也想看看她能談判出個什麽鳥來,就是她想逃,這次也決計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于是說:“好,依你。”
聞人笑便吭哧吭哧從樹上爬下來,動作忒醜,看得謝郁眼皮直抽筋,有種像只癞蛤蟆的既視感。
聞人笑落地以後,先理了理裙子,再撩了撩肩後長發,整理順當了還勉強有個人樣。不,準确的說,是出奇的耐看。她膚白,眉眼彎彎,五官清伶如水,本就生得非常美麗,身材又高挑,不似別的女子那般弱柳扶風、風吹就倒,而是渾身透着一股子韌勁兒,莫說風吹,就是把她推倒了她也曉得自個兒爬起來,而不是等着別人去攙扶。
從這接二連三地她與自己作對就看得出來,這女人鐵定是不知死活的。不磕碰得頭破血流是不知道痛的。謝郁心中冷哼,看他這次不把她撂趴下讓她爬也爬不起來!
謝郁這麽想時,看聞人笑就像看獵物一般的表情,視線緊緊地鎖着她,經由空氣的摩擦,變得有兩分灼熱。
兩人一裏一外地在青草地上站定。聞人笑處于陰涼下,樹葉縫隙間的陽光如斑點,幾點躍然于她的臉上,點亮了她眉下的那雙瞳。陽光好似也被樹葉給過濾了一遭,除了本身的華麗,剩不下一絲熱度,落盡她的眼裏,那瞳孔美得不成樣子。她微微眯起雙眼,下眼睑有些卧蠶,看起來更是魅人靈動。
而謝郁背靠着池塘,就在離聞人笑三步以外。他身後一片明媚的水光,鍍亮了他的輪廓,随着水光波動,光線在他身上閃耀,如夢如幻。
謝郁半挑起一邊嘴角,擡了擡步子就準備朝聞人笑走來。臉上寫了幾個字——看你還往哪兒逃。
他剛走了一步,聞人笑突然驚懼地伸手指着謝郁身後的池塘:“卧槽那是什麽?!”
謝郁身形頓了頓,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她繼續誇張道:“就你身後啊,不信你轉過頭去看看!”
謝郁道:“聞人笑,同樣一種伎倆,你覺得可以在我身上用第二次嗎?”
聞人笑默默收回了手,也收斂了誇張的表情,聳聳肩道:“算了。”
謝郁繼續上前走近第二步,道:“那接下來,我們是時候新賬舊賬一起算了。”
聞人笑擡手止住他,道:“你先別急,我有樣禮物想要送給你。”說着她就佯裝伸手往衣兜裏掏了掏,雙手蒙着一樣不明物體,“我覺得你這麽陰魂不散,我要是不送你什麽當見面禮實在是過意不去,你把手伸出來。”
謝郁不伸,誰伸出來誰是傻子。
聞人笑繼續東拉西扯道:“這裏可是長公主府,你怎麽來的?”
謝郁薄唇粉潤,道:“皇宮我能進,還不能進這長公主府嗎?”
聞人笑點點頭:“這麽說你的官應該很大了,連這些地方都能來去自如。喂,你真的不考慮要我給你的東西嗎?”
謝郁不屑道:“你能拿出什麽好東西?”
其實,要是聞人笑不那麽跟他作對的話,好好說話也不是那麽……令人讨厭。他故意移開臉,眼尾的餘光卻注視着她。
可恨的是這個女人真的處處跟他作對,自從見過一次以後,他身為太子的尊嚴已經被她嚴重踐踏過多次,別指望說上兩句好話就能這麽算了。
怎想,下一刻聞人笑卻主動傾身過來,一手拉住了他的手。
謝郁渾身輕微地一震。
從來沒有誰主動來牽他的手,一是因為那些女人不敢,二是因為那些女人顧矜持。
很明顯,這兩樣東西聞人笑一樣都沒有。他微怔地斜下視線,落在聞人笑的身上,這女人到底在搞什麽鬼?
她的手很溫涼滑膩,一定是他摸過的女人的小手太少了,居然覺得觸感好到不行,就像掌心裏塞了一塊溫潤的玉石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