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拇指小攻【五】
曲夏上幼兒園的時候帶上了魏珣，上課的時候整個人都積極了很多，不時舉手回答老師的問題，放學的時候老師特意誇曲夏表現得很好。晚上睡覺的時候魏珣都看見他笑得很甜。
幼兒園并沒有什麽好玩的，也許是因為曲夏心智比其他小朋友成熟一些，他并不合群，總是在書架那邊看百科全書，魏珣也陪着一起看，也講些書裏沒有的東西給曲夏聽。
曲夏很聰明，養着魏珣也有一段時間了，沒有一個人發現異常，雖然大部分原因是沒人關心他，但一個五歲的小孩子能像他那樣早慧是很少見的。如果他能像正常小朋友一樣活潑開朗，一定能人見人愛……
目前，曲夏在幼兒園沒有認識新的小朋友，也不和其他人多說話。
為了讓曲夏在幼兒園交到朋友，魏珣想了好多辦法，每次到了實施的時候就會出各種問題。
“我不喜歡和別人說話。”
“有什麽理由嗎？”
“很不喜歡…”
“是我不好，如果我做了什麽事情讓你不開心，就說出來，我會改的。”魏珣認真地向他道歉。
“沒有，你沒有錯，是我沒告訴你。我根本不喜歡說話，我只喜歡你，也喜歡和你說話。”曲夏頓了頓，繼續說。
“每個人都是某一個人眼裏最重要的人……除了我，沒有人會把我當成最重要的人。”
“直到你出現，沒有什麽比你陪着我更好了。”
曲夏一臉認真，看着魏珣，眼神堅定而熾熱，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是一種孩童特有的愛，獨占和分享。
你是我的，我喜歡的好東西都分給你。
算了，先這樣養着，自由生長吧。
魏珣有種對曲夏無從下手的感覺，還好未來還很長，可以在陪着曲夏長大的過程中潛移默化地影響他的性情，使他不至于過于孤僻。
曲柔也在這個幼兒園，和班上的幾個小朋友相處的不錯，曲天晴與曲陽都接受的精英教育，不在這種自由度高的學校。
從小缺失的各方面素養長大後再補回來是很難的，念完幼兒園後，曲夏向曲先生提出要和曲陽念同一個學校。
曲先生思索片刻後同意了，安排曲夏和曲柔一起參加入學考試，難度遠遠超過幼兒園平均水平，曲夏順利寫完，每科都是滿分，而曲柔僅僅只有一科及格，哭唧唧地被曲先生抱在懷裏安慰。
“難度太大了，不是小柔的錯，要是小柔想去和哥哥姐姐們一起上學，爸爸給你想辦法。”
曲夏撇撇嘴，一根手指伸到口袋裏，魏珣握了握他的手指，寫了兩個字，真棒。
不方便說話的時候，魏珣會在曲夏手上寫字，這是兩人百玩不膩的游戲，如今曲夏已經能辨別魏珣寫的每一個字。
曲夏上學的過程并不順利，他考上的名額被曲柔占用，自己被送到了預讀班。
預讀班只有三個正式升學的名額，每個學生都是家裏資助學校後送進來的，雖然是幼兒園，競争程度已經十分激烈，孩子的手段永遠直接而殘酷。每新進一個學生就會被全班針對，曲夏是曲家的人，班上的學生剛開始有些顧忌，後來傳出流言，曲夏是私生子，且不受寵，被從暗地裏擺到了明面上。
魏珣從來沒打算讓曲夏長成一個受氣包子。
魏珣用道術找到了在曲夏運動鞋裏放圖釘的人，幹擾攝像頭後，把那些圖釘不着痕跡的藏在他們鞋墊裏，體育課多了兩個不能上學的人，又沒找到任何證據，對曲夏的排擠又上升了一個檔次。
椅子上放很黏的膠水，作業本裏放口香糖，往他書包裏倒水，課桌裏丢垃圾…
魏珣總是提醒曲夏提前規避，設計了幾次讓老師撞破曲夏被欺負的場景，但老師都忽視過去了，斥責幾句，後續曲夏繼續被欺負，雖然魏珣護着曲夏沒有受傷，但那些事情對一個小孩子的影響是很大的。
本來曲夏就不愛和同齡人說話，與魏珣說話時活潑可愛，對其他人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回家後曲夏告訴了曲先生這些事情，曲柔也抽抽噎噎的說了被欺負的事情，并表示自己不想在那個學校上學。
曲先生把曲柔送到另一個學校去了，曲夏拒絕與曲柔一起去，依然過得水深火熱。
“我早就猜到他不會幫到我。可能是心虛…也可能是讨厭我。”
“但是，我并沒有做錯什麽…我的出生很不好，我也不喜歡這樣，這是我的錯嗎…”
“管家叔叔說我的親生母親已經出國再嫁了，不知道她會不會想起我。”
“你什麽錯都沒有，是曲先生的錯。不要難過，我會一直保護你…也許有一天你的親生母親會來看你的。”
“我也不想她，只想看看她長什麽樣子，與我像不像。”
“等你長大了，就能去看了。”
“真想長大啊…然後換我保護你，帶着你在所有人面前說，你是我最最最重要的人。”
“好。”
曲夏成績優異，每次考試都是滿分，這只會讓他被欺負得更厲害。
一個想推他下樓的小孩子被曲夏絆倒，整個人從樓梯上摔下來，一朵鮮紅的血花從頭部綻放。
“啊！死人了！斷氣了！”
“沒有斷氣！快叫救護車！”
“是曲夏推的！把他抓起來！”
一時間各種激烈的聲音交叉入耳，讓人煩亂。
“是我…是我錯了嗎？”曲夏眼睛被那抹紅刺疼，整個人惶惶不安。
“你沒有錯，是他咎由自取。”
“怎麽辦？”
“不會有人發現是你，他也不會死。”
“我很害怕。”
“別怕，你沒有做錯什麽。是他自己摔下去的。”
“是我…”曲夏攥着手指，臉色蒼白。好在其他小孩子也是這個臉色，他并不顯得凸出。
“你沒有錯，那是他應該的。但是這件事你不能告訴別人。我會回蓮子裏沉睡一段時間，你要好好保護好自己。”
“我知道了，你要快點回來，一定要回來…我會想你的。”
感受到口袋裏的小人變成一團空氣，曲夏眸子裏失了神采，雙目放空，像精致的人偶娃娃，失去了操控師。
以後不要做這樣的事情了。
以後再也不要讓魏珣沉睡了。
救那個摔破頭的孩子耗費了許多靈力，幫曲夏抹掉監控也消耗了一些，雖然可能會有人指證是曲夏，但那個時候曲夏不會承認的，而且曲先生在這種事情上總會護住曲夏，這是曲家的臉面。
魏珣不打算把曲夏教成乖巧可愛活潑陽光的五好少年，曲夏變不成那個樣子了。
天晴的時候會有陰影，曲夏總活在陰影裏，以後遇到的事情會更多，魏珣總不能面面俱到，他要學會快速成長起來，不管是待人處事，還是應對麻煩。
“有人看見是你把他推下去的，是你嗎？”一個女警察面色柔和地詢問曲夏。
“警察姐姐，不是我。”曲夏清澈的眼睛像深林中的小鹿，含着些淚水，乖巧又怯弱，讓人母性大發。
“姐姐相信你，你能和姐姐說說，你在學校裏平時的生活嗎？”
“上課，吃飯，看書。”
“有沒有好朋友啊？”
“沒有。”
女警察摸了摸曲夏的頭，又問了一些其他問題，出門時臉色沉下來。
“又是一起校園欺淩事件！視頻裏很清晰看見是那個孩子想推曲夏，自己失足摔下去，全班都指證是曲夏！”
“也許的确是曲夏，你的私人情感不要影響到主觀判斷。”與她一起的男警官嚴肅道。
“那監控呢？難道監控也可以造假嗎？”
“如果一個人指證是有問題，全班人一起指證，這個曲夏，一定在什麽地方有問題！”
“是啊，怎麽可能沒有問題？自己的名額因為家長偏心被調換，被全班人針對，他只是一個小孩子而已，太容易産生心理問題了，但是這段時間的監控我們全查了一遍，他禮貌懂事，認真學習，難道有什麽地方做的不夠好嗎？不要用你陰暗的想法去想他，你這麽正義怎麽不把全班的小孩子全抓起來？他們都是兇手！還有這個學校的制度……”
“別說了，曲夏不會有什麽問題的。這個學校的後臺硬，也就你這樣剛畢業沒多久，正義感滿滿的笨蛋才會被派來解決問題，一不留神你就丢了飯碗。你怎麽樣都行，別拖累我。”
“我不會讓曲夏被冤枉的！”
“那老哥給你指條明路，你把監控親自交給曲先生，曲夏就什麽事兒都沒了，不過你可能會得罪這個學校的後臺和其他學生的家長。”
“得罪就得罪吧，說得像老娘沒有後臺一樣，你以為我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怎麽能這麽快進刑警大隊？”
女警官得意一笑，把曲夏牽出來，帶去游樂園玩了一天。
“謝謝姐姐，姐姐真好！”
“這是姐姐的電話，有事情可以給姐姐打電話，要記住，知道了嗎？”
“知道了。”
“被欺負就和姐姐說，姐姐給你想辦法！”
曲夏抱了抱她，被司機接走，揮手與她告別。
除了魏珣，世界也不是徹底糟糕透頂的。
可惜，她也喜歡那樣陽光乖巧又開朗的樣子。
與魏珣不一樣。
魏珣說過，什麽樣的曲夏他都會喜歡，而且，她要是知道是自己推的一定也會很讨厭自己吧。
曲夏把那張寫了電話的紙條撕碎丢掉，悄悄嘆了口氣。
還是非常非常感激這位姐姐啊，以後長大了一定要報答她。
如果是要報答魏珣，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