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質問
“怎麽做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李毓微微一笑，對着衆人微微一笑，再次重申道：“請大家記住我今日所說的話，我李毓，說到做到！”
百姓們呆呆的站着，已經不知道應該如何反應了。
“清兒，我們走。”李毓回頭瞧了葉照清一眼，笑道：“下車吧！”說着，伸出了手。
“殿下，我自己能走。”葉照清瞧了李毓一眼，選擇忽視那只手，起身準備下皇攆。
然而下一刻，李毓走過來親自牽住了她的手：“你說過，即便離開，我也是你的親人，弟弟，不是麽？”
“親人不用牽着手吧？”葉照清無奈道。
李毓沒有回答，只微微一笑。
葉照清瞧着這抹笑容，不知道怎的心中一軟，當下便不再開口。任由李毓牽着自己的手下了皇攆。
人群自動的讓開一條道路來。
路的盡頭，停着一輛樸素無華的馬車，衆目睽睽之下，李毓牽着葉照清走過去，扶着她上了馬車。
“我知道，你現在想要清淨，這馬車會帶你去想去的地方。等什麽時候，你想回來了，我會親自去接你。”
葉照清聞言立刻點了點頭：“好。”
李毓終于松開了她的手，臉上露出一抹開心的笑容來。
那笑容映着溫暖的陽光，燦爛無比。
“小姐！小姐！”卻在此時，人群裏卻忽然響起一道女子的尖叫來，緊跟着，便是侍衛呵斥的聲音：“閑雜人等，不得靠近！速速離去！”
“柳兒！”葉照清立刻掀開了馬車簾子，神情焦急道：“我聽到了柳兒的聲音！”
“別急，我也聽到了。”李毓沖着葉照清點了下頭，便轉身對着那開口呵斥的侍衛吩咐道：“不要阻攔，讓她過來！”
“是，殿下！”侍衛聽了這話。立刻應了一聲，放下了手中明晃晃的長刀。
柳兒沒有了阻攔，終于跌跌撞撞的朝着這邊撲了過來：“小姐！”
“快過來吧！這些日子你可好好？”葉照清伸手扶着馬車的邊緣，下了馬車，伸手一把扶住了柳兒。
“小姐，奴婢終于見到您了……”柳兒泣不成聲。
說着，她轉頭瞧了李毓一眼。淚水漣漣的雙眸之中猛然射出一股子仇恨來：“太子殿下！你當日信誓旦旦的保證，說會對我家小姐一輩子好的！可現在這又算什麽？言而無信！”
這清脆的質問聲響徹整條大街，人們都跟看怪物似的瞧着柳兒，這個第一個敢跟當朝太子嗆聲的女子，她還是個丫鬟！宮婢！
更詭異的是，面對她的質問，這位當朝的太子殿下，玉樹臨風，芝蘭玉樹，好似将全天下男子的優點都集于一身的大好男兒，卻是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去：“柳兒，你罵的對，本宮就是一個言而無信的小人。”
柳兒沒想到他竟然會承認，不由的一陣錯愕，但她心中的怒火絕不會因為這一句兩句話就會消散，她冷哼一聲道：“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你說這句話還有什麽用？”
“柳兒，本宮……”李毓張口想解釋，可卻無話可說。
“柳兒，好了，莫要再追問了。”葉照清伸手拉了柳兒一下，有些愧疚的瞧了李毓一眼，道：“殿下，你莫要放在心上，柳兒這丫頭，性子直了一些……”
“本宮怎麽會跟她計較。”聽了這話，李毓扯了扯嘴角，深深的凝視着葉照清。
馬上就要分別了。再見面還需要很久！
而到那時，他不知道要以何種面目來見她了。
清兒……
“殿下，已經送到這裏了，你回去吧！莫要讓貴妃娘娘擔心了。”葉照清說着，沖李毓微微一笑，彎腰施了一禮，然後扶着柳兒的手。兩個人一起上了馬車。
馬車簾子一放，就仿佛陰陽兩隔一般。
眼前再沒了那張平靜的笑顏，李毓有一瞬間的沖動，想要撲上去将葉照清從馬車上拉下來，帶進宮中再也不分開！
可是，他不能！
藏在袖子裏的手心不由的捏緊，李毓極力克制自己，才能讓自己平靜下來，目送着葉照清遠去。
他沒有離開，全城的老百姓們也沒有離開，全都默默的站在原地，瞧着葉照清主仆離開。
這場送別，倒也壯觀。
沒有人知道的是，李毓私底下至少安排了五十位暗衛，在暗中保護葉照清。但即便是這樣，他也想親自去保護葉照清。
可惜，這不能夠。
整整半個時辰之後，李毓才終于坐上皇攆，一個人孤孤單單的返回了皇宮。
孤孤單單。
這一天，京城的老百姓們都看見，出宮之際，他們的太子殿下神采奕奕，但是等到回去，他整個人眼中的光彩似乎都被人抽走了。
人還是那個人，只是周身都披上一層落寞。
這件事情，很快便傳遍了大街小巷。
所有人都在議論紛紛，短短只半天，茶樓酒肆之中便有說書人編纂了故事向茶客說書，故事講的精彩萬分，百姓們也是聽的津津有味。
但內容卻變成了，醫女為救太子假成親，奈何貴妃不喜終被休，眼看新妃要過門，太子當衆表癡心。
短短四句話，将整個故事所有重要的部分都講述出來了。
好一對天作之合，就這麽被人拆散了！
百姓們對此扼腕嘆息，對于下個月即将大婚成為太子妃的慕容嫣，也有了一絲憤怒。
”原本的太子妃好好的，真不知道貴妃娘娘怎麽想的，非要休了另娶他人！對于太子的癡心，她是看不見麽？“
“是啊是啊！沒看送走太子妃那天，太子殿下失魂落魄成了什麽樣兒！”
“這容貴妃怎麽就這麽狠心呢？她難道不知道太子殿下喜歡太子妃麽？當娘的心也太鐵石心腸了！”
盡管葉照清早已經不是太子妃，但是百姓們還是習慣于稱呼她為太子妃。
“這慕容小姐也是好的，可問題是太子殿下不喜歡她啊！勉強的做了太子妃，日後有她好受的！等着守空房哭鼻子吧！”
衆人的議論傳入了永春宮，自然也傳入了慕容府。
容貴妃差點氣炸了肺這件事情暫且不說，單說慕容嫣，她從宮中被慕容慎強行接回來之後，便一直将自己關在房間裏誰也不見。此時聽了丫鬟的訴說，終于忍不住走了出來。
“大哥，這就是你想要的對不對？我即便是當上了太子妃，也終究不被大家喜愛，是也不是？”直奔到慕容慎的院子外，慕容嫣大聲喊道。
院子裏沒有任何聲響。
眼看着自家小姐又要崩潰大哭，這是幾天來的無數次了。伺候慕容嫣的丫鬟小玉終于忍不住開口勸道：“小姐，想必世子爺他不在院中，我們還是回去吧？”
話音落，那堂屋的門卻吱呀一聲從裏面打開了。
慕容慎穿着一身漆黑墨袍，面無表情的從門內走了出來。
小玉見狀，再也說不出話來，只是十分緊張的瞧着自家小姐。
世子爺現在說話的分量。可不比侯爺低，小姐出嫁在即，可千萬不能與他鬧翻了！這對她們沒有絲毫好處！
“奴婢參見世子爺！”怕自家小姐語出驚人，小玉搶先開口請安，還悄悄的示意慕容嫣快給慕容慎行禮。
然而，慕容嫣卻是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絲毫沒有請安的意思。
“你還有臉來見我。”慕容慎緩緩開口了，只是他的聲音就跟他的人一樣，冷漠無情。
小玉一呆，反應過來就去看慕容嫣的神情，果不其然，聽了這話，慕容嫣的眼中射出一股憤恨之極的目光來：“我為什麽不能見你？大哥，我是你親妹妹！可你現在卻為了一個外人，将我弄到現在這般地步！我被京城的百姓厭惡，被太子哥哥厭惡，這樣你滿意了麽？”
“這不是你自己求來的麽？”夜涼如水，慕容慎站在廊下院中，隔着一道門面無表情的瞧着慕容嫣，修長挺拔的身影在夜色裏顯得極為高大。
從前，慕容嫣看到這道身影，眼中便會流露出一絲驕傲，這是她的大哥，是慕容家的驕傲。
小時候聰明絕頂，長大了運籌帷幄，是慕容家隐形的家主。
可是現在，人還是那個熟悉的人，她的眼中卻只剩下了憤恨。
“我求的從來就不是這些！大哥。別人不知道，難道你也不知道麽？從小我便喜歡太子哥哥，喜歡了他這麽多年……”慕容嫣的神情一開始是憤怒，可是說到後來便成了悲傷：“若是不能嫁他，我這一輩子只能等死。”
小玉站在一旁，眼看着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終于知道自己無法阻止什麽，也幫不到自家小姐，于是便轉身悄悄退了下去。
好在無論是慕容慎還是慕容嫣都沒在意，他們的關注點不在她的身上。
“這不是你迫害她人的理由。”慕容慎搖搖頭，道。
“我迫害誰了？”慕容嫣聽了這話，目光驀然從悲傷變成了咄咄逼人：“大哥你有什麽證據，憑什麽将屎盆子往我身上扣？我好好的在自己家中呆着，這難道還有錯了？”
慕容慎聽了這話，定定瞧了她一眼，沒有答話。
“大哥！你說啊！我聽着！”慕容嫣反而越發的咄咄逼人了：“我是你的親妹妹，我倒要聽聽，你要往我身上潑什麽髒水！”
“到現在了你還執迷不悟。”慕容慎聽了這話，終于擡眸靜靜的瞧了她一眼：“你當真要我拿出證據來？”
“是！”慕容嫣聞言，脖子一梗，擡眸道：“我慕容嫣行的正，坐的端，不怕什麽牛舌鬼怪！”
“嫣兒！你怎麽上這裏來了？”卻在此時，二人身後響起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來。
慕容嫣一回頭，便看見自己的母親定國公夫人，帶着府中上上下下很多人朝着這邊趕了過來。那其中有二娘三娘，堂妹堂姐，甚至還有一位堂哥……
“母親。”慕容慎見到自家娘親。便将剛剛那張冷臉收了起來，上前行禮。
然而，定國公夫人卻是冷哼一聲，道：“你跟你妹妹剛剛說的話，為娘大老遠的已經聽見了！娘就不明白了，嫣兒才是你妹妹，你這個做人親哥哥的。為什麽總是想将親妹妹往火坑裏推？”
“娘，嫣兒她做了什麽，她自己心中清楚。”慕容嫣聞言不卑不吭道。
這麽多人在場，慕容嫣聽了這話，立刻就怒了，臉上再也挂不住了：“大哥！我到底做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你說啊！拿出證據來啊？”
“你真要我說？”慕容慎聞言擡眸瞧了她一眼。
“是！”慕容嫣冷笑一聲道：“我倒是要看看。你為了葉照清，能在我身上潑多少的髒水！”
聽了這話，慕容慎的眸子立刻就沉了下來，臉上也出現一絲陰霾。
“慎兒，是，是這樣麽？你為了那樣一個女人，如此這般的對你的親妹妹？”定國公夫人聽了慕容嫣喊出的這句話，頓時吃了一驚。
她實在是想不到，自己的兒子會跟那被廢黜的太子妃有什麽關聯！
“這件事情與她無關，你少牽扯別人。”慕容慎動了怒氣，也終于不再說什麽廢話：“你要證據，好，我給你。”
說着，喊了一聲茗香。
“世子爺！奴才在！”茗香立刻屁颠屁颠的走上前來。
“把太子妃歸寧前一日你看到的事情講一遍。”慕容慎面無表情道。
“是，世子爺！”茗香高興的答應了，立刻恭敬開口道：“太子妃歸寧前一日，奴才無意間看到小姐身邊的丫鬟玉芹，鬼鬼祟祟的去了假山那邊，手中還藏着個東西，奴才一時好奇，便跟了上去。”
慕容嫣聽了這話，面色立刻一變：“你說謊！玉芹那一日沒有去假山！”
“你連想也不想一下，就知道玉芹那一日沒去？？”慕容慎聞言，目光涼涼的瞧她一眼，道：“還有，玉芹呢？”
慕容嫣聽了這話，臉色再一次一白。
從宮中回到府中，她壓根就沒看見玉芹！
她回來之後，只顧着怨恨慕容慎，壓根就沒想起來，自己的貼身丫鬟少了一人！還是最貼心的玉芹！
“玉芹在大哥那裏！你抓她做什麽？”慕容嫣的心已經開始慌亂了，她實在想不到此事自己做的如此隐秘，卻還是被慕容慎給發現了端倪。
“人在做，天在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