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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你到底醫治不醫治?”葉玉臻咬牙切齒道:“我剛剛說的那些都是氣話,你又何必當真!”

“氣話?”葉照清聞言冷笑道:“我看那是威脅吧?”

“随你怎麽想,我只問你,你到底給不給我醫治?”葉玉臻有些氣急敗壞。

一挑明身份,他在葉照清面前便似乎有理了起來,剛剛還在求饒,現在就變成了追問。

從來沒見過這麽厚臉皮的人,慕容慎在一旁搖搖頭。擡眸瞧了葉照清一眼,等着聽她吩咐。

他知道,要不了多長時間,葉照清便會忍不住要他将人扔出去了,葉照清的脾氣一向都不好。

不過,他喜歡。

“慕容,我剛剛說的話算數,你殺了他。”葉照清忽然面色平靜道。

葉玉臻臉色巨變。有些不可置信的大聲吼道:“葉照清!你說什麽?你明明知道我是你大哥,還……”

“你的結局唯有一死。”葉照清打斷他道:“我救不了你,所以只能阻止你去殺死更多的人,我這麽做,也是在積福。”

“不錯!正是這樣!”慕容慎很是贊同的點了一下頭,緩緩抽出了手中長劍。

葉玉臻看到那閃着寒光的長劍,終于明白葉照清不是說笑而已,這麽一個偏僻的小客棧,他死在這裏絕對不會有一個人過問,而外頭那麽多流民,天花正在肆虐,葉照清只需要說他是得了天花而死,便能蒙混過關。

事實上,他也的确沒幾天好活了。

強烈的恐懼湧上心頭,葉玉臻終于崩潰大叫道:“葉照清!我不想死!你不能殺我!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

葉照清不為所動。

慕容慎走上前一步,手中寒光閃閃的長劍也緩緩的架在了葉玉臻的脖子上。正準備刺的時候,葉照清道:“慕容,這把劍是你心愛之劍麽?”

“是,怎麽了?”慕容慎回頭問道。

葉照清道:“沒什麽,只是提醒你一句,若是你心愛之劍,那就換一把普通的吧!殺了人之後,與屍體一塊兒焚燒,然後埋在地底下。”

慕容慎聞言,想了想道:“這把劍也不是多心愛,此時我也懶得換了,就這麽着吧!”

葉玉臻此時一顆心緊張的都要冒到嗓子眼了。聽着兩個人讨論一把普通的劍換還是不換的問題,将他說出來的話全都當做放屁,當下再也忍不了了。破口大罵道:“你們能不能尊重一下我?我都快要死了!”

“哦。”葉照清愣了一下,然後瞧了葉玉臻一眼道:“你有什麽臨終遺言。就說吧!看在兄妹一場的份上,我會轉達給寧國侯大人聽的。”

葉玉臻聽了這話,咬牙道:“葉照清,你就真的如此冷酷無情?”

“在你幫着三王爺對付我的時候,就已經不将我們之前的兄妹之情不當一回事了。既然如此,我為什麽還要當一回事?”葉照清聽了這話,用看白癡的眼光望了葉玉臻一眼道:“你以為就你一個人懂得斬草除根的道理,其實我也懂得。”

葉玉臻聞言臉色變換莫名,最終染上一絲蒼白,配着那一臉的斑疹,十分的吓人。

葉照清差點就想吐了。

“葉照清!我們到底是兄妹,親兄妹!你就真的願意看着我死?”葉玉臻放緩了語氣,哀求道:“我其實也沒做過對你不利的事情,這次的事情,是葉向晚逼着我做的!要是沒有她,我怎麽可能認識三王爺?還有父親。他其實也知道……”

“這麽說來,你跟父親,連同整座寧國侯府,都已經投靠三王爺了?”葉照清聞言打斷了他的話,嘴角噙着一絲冷笑。

葉玉臻臉色微微變了一下,然後才道:“照清,你怎麽能用投靠這兩個字?咱們家充其量就是與三王爺走近了些,可不算是投靠!再說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父親要效忠的人也只有皇上,關三王爺什麽事情呢?”

“不是想要我饒你一命的麽?都這個時候了還不打算說實話呢!”葉照清聞言輕輕的笑了一下,轉頭對着慕容慎道:“你可以動手了。記得速度快一些,我大哥怕疼。”

“不要!”葉玉臻看到走上前來的慕容慎,驚叫道:“太傅大人,你可是高高在上的帝師。怎麽能心甘情願的做我妹妹的走狗呢?連我都為你感到憋屈!”

“又改離間計了。”慕容慎聽了這話,轉頭瞧了葉照清一眼道:“我真不知道你之前在府裏是怎麽活下去的,你這個哥哥如此的老奸巨猾,詭計多端。難怪你一定要殺了他。”

“我只是為了不讓無辜的百姓慘死,不想讓事态擴大,所以才要殺他。”

”是麽?我看根本就是公報私仇吧?“葉玉臻慘笑,到了這個時候,他終于明白了,自己今日白跑這一趟了,還将性命送到了葉照清的手裏,天下估計沒有比他更蠢的人了。

虧得他還以為兩個人之間有兄妹之情!

”你這樣的人,無論別入做什麽,都會按照你自己的思維去看待。“葉照清聞言,轉頭瞧了葉玉臻一眼,扼腕嘆息道:“我這麽做,其實也是為了你好,得天花的人,一開始還可以忍受,但等到發作之時便痛苦萬分,而且也用不了多長時間便會死去,死狀恐怖不已,你确定你可以忍受這一切?”

“好死不如賴活着!”葉玉臻的身子控制不住的顫抖了一下,卻依舊硬着頭皮道。

事到如今。他除了苦苦支撐着,直到再也撐不下去的哪一天,他還能做什麽?

哦對了,去找神醫。去找能醫治天花的神醫!葉照清不能治這個病,并不代表天下間所有的大夫都不懂!

只是不知道,他還有沒有這個機會。

”真是冥頑不靈。“葉照清見狀搖搖頭,轉頭瞧了慕容慎一眼道:”這個人交給你了。榨出他所知道的一切,該怎麽處置,不用告訴我。“說着,他便轉過身進屋去了。還将房門關上了。

”妹妹!“葉玉臻知道這可能是兩個人最後一次的見面了,終于忍不住大聲喊道:“你當真不能将我治好?”

“別天真了!”慕容慎沉聲道:“她正在尋找可以預防天花的方法,這世上沒人可以醫治得天花很嚴重的人。”

聽了這話,葉玉臻原本充滿了希冀的眸子裏瞬間染上一層死灰色。

慕容慎再不想跟他繼續理論下去了。直接上前一掌切在葉玉臻的後頸上,命人将他擡下去了。

不過,現在所有人都知道葉玉臻得了天花,即便是暗衛們,也不敢輕易靠近他,還是慕容慎好說歹說,并保證葉照清一定會醫治好他們,這些暗衛們才一個個上前,将人擡下去。

而葉照清房間的門這時候卻打開了。

慕容慎回頭,便看見葉照清與柳兒兩個人全副武裝的出現在門口,一人手中提着一個木桶。正拿着勺子從那大桶裏舀什麽往地上潑。

“小姐說這裏需要消毒。”柳兒的聲音大大的傳了來:“你們幾個擡完了人也過來消毒!”

“是!”暗衛們聞言,個個臉上都露出一絲欣喜若狂來。

葉照清不由的有些納悶。他們幹什麽這麽興奮?她的藥也不一定就有效果啊?

等到晚上的時候,慕容慎帶回來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先說好的吧!說不定可以高興一下,要是天聽了壞的消息。說不定連聽到好的消息也高興不起來。”

“這是什麽歪理。”慕容慎聞言笑了笑,道:“好消息就是,你大哥的嘴巴終于撬開了,我從他嘴裏探知了不少有關三王爺的秘密還有證據,事實證明,他這個人野心勃勃,這次就是想要趁着咱們外出,将你我二人一網打盡,好讓太子的病再也好不起來。他所圖謀的,果然就是江山。”

“這才是謀逆!”葉照清聞言冷笑一聲道:“只可惜咱們這個皇帝不知道被什麽蒙蔽了雙目,只肯相信對他忠心耿耿的兄弟具有謀逆之心,而将真正的豺狼放在身邊!”

慕容慎聞言默不作聲,好半天之後他才慢慢開口道:“上位者總是對手中握有實權的人忌憚萬分,因為按照當時的情況來看,你父親若是想反,就能反,而三王爺,他暗中布置這麽多年,以花天酒地作為掩護,皇上對他這樣一個人怎麽可能設防呢?”

“可我父親并沒有要反!”葉照清沉聲道。

“重要的是皇上忌憚他了。”慕容慎沉聲道:“一個人開始懷疑另一個人的時候,無論他做什麽都是錯。”

“我怎麽聽着你這一句句的都是在替皇上辯駁呢?”葉照清瞧他一眼,冷哼一聲道:“你該不會是勸我放棄複仇吧?”

“怎麽會!我籌謀這麽多年,為的也是替你父親讨回公道。”慕容慎聞言搖搖頭道:“上次我不是說過等回京之後,我要送一個禮物給你的麽?等見了你就會明白我這番苦心了。”

“算了,争執這個也沒意思,你說說那個壞的消息吧!”葉照清心中有些煩躁,對于慕容慎說要送她禮物之事興趣缺缺。

慕容慎聞言瞧她一眼,道:“你大哥葉玉臻已經被關押起來了,只不過我了解到,在來找你之前,他做了一件愚蠢的事情。”

“什麽?”葉照清問。

“他命人向所有錦州的老百姓散播了謠言,說你會醫治天花。”慕容慎一字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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