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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致命病毒13

海百合朦朦胧胧睜開眼睛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梁霄的側顏,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潤澤了一下幹涸的眼球,這才發現外頭天已經亮了。

而他維持着昨夜的姿勢,讓她靠在肩上睡了一整夜。

海百合怔怔看着他,雖然從這個角度看,他還是非常養眼,可奇怪的是,現在她看他,已經不是在看色相了,這一刻她很确定,如果他有一天老了,臉上都是皺紋了,沒現在那麽好看了,她可能還會這麽喜歡他。

這……這已經不僅僅是那種簡單的喜歡了呀。

人這一生可能會喜歡上很多人,這種喜歡因為一個眼神,一次對視,一句話就能開始,可并不是每個人都能愛上一個人的。

海百合有點悵惘。

她好像越來越喜歡他,可他沒有任何回應,她應該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不要等到萬劫不複的那一天,到時候變成那種深閨幽怨女就太可怕了。

她動了一下,梁霄立刻就醒了,他看了看天色:“這麽亮了啊。”

“我睡着了你怎麽不把我放床上。”海百合用手指扒拉幾下頭發,坐直了給他捏了捏肩膀,“肌肉都僵了,其實我随便哪兒都能睡得很香。”

梁霄看了她一眼:“枕頭上都是灰,萬一有細菌呢。”

她憤憤爬下床:“……行吧我自作多情了。”

梁霄活動了一下肩膀和頸椎,心想,我才是自作多情了。

兩個自作多情的人用礦泉水漱了口,拿濕巾擦了臉,海百合還在抱怨:“幸虧前天卸妝就沒畫,不然就完蛋了。”她算是得出結論了,以後包裏還要常備卸妝濕巾,穿越總是來得那麽猝不及防。

梁霄忍不住輕笑起來,海百合莫名其妙:“你笑什麽?”

“沒什麽。”

就是覺得,就算是在這樣荒蕪的地方,有一個喜歡的人和你在一起,分享彼此所有的高興和不高興,是多麽好的事。

連死亡都無所畏懼了。

海百合皺了皺鼻子:“奇奇怪怪的,你最近很奇怪啊我和你說。”

“哦。”梁霄面不改色,“本來事情就很奇怪了,人奇怪又有什麽好奇怪的?”

海百合翻了翻大白眼:“……你說繞口令呢?”

“小妹妹,今天起床氣有點大啊。”

“要你管。”

兩個拌了兩句嘴,還是回到了正題上,海百合說:“我們不管怎麽樣都得回去,但回去之前先去趟超市買點東西,酒店裏不知道能撐多久。”

“好。”梁霄贊同她的說法。

其他邊邊角角的零食拿了也容易令人起疑,所以主要在後備箱裏放了些飲用水和幹糧,海百合最後在包裏塞了好幾條巧克力和棒棒糖。

梁霄算了算時間:“要拿點衛生巾嗎?”

“拿一點吧。”海百合又折了回去,心想,如果真的要等到來大姨媽的那一天,她覺得不想活了。

路過加油站的時候,梁霄還加滿了油,覺得他們兩個很有穿越到《行屍走肉》裏的感覺。

當然了,他們比主角幸運的是沒有喪屍,不幸的是,當整個城市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有一種被世界遺棄的孤獨感。

人畢竟是社會性動物。

他們還是希望回到那個鮮活的、正常的現實世界裏去。

上高速的時候一切都很正常,一直到下了高速口,才看見前面濃郁的霧氣,海百合回想了一下昨天的情形,覺得不對勁:“你有沒有覺得,霧氣是在往度假村那邊移的?”

梁霄想了想:“好像是,昨天我們出來的時候,大概距離高速口五十多米,今天大概有一百米了吧?”

海百合覺得有點不安,如果這個霧氣是移動的,那意味着什麽呢?

“我們快走吧。”她說,“希望這次可以成功。”

車子再一次進入了迷霧之中。

從車內看去,只能看見濃郁的灰色霧氣,猶如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來,海百合每隔幾秒鐘就看一次手表,覺得一秒鐘被無限拉長。

“深呼吸,別緊張。”梁霄騰出一只手來握住了她濕漉漉的手心,“放松點。”

海百合深吸口氣:“你不明白,我覺得我們要是回不去,就再也回不去了。”

梁霄想安慰她,一次不行就再試一次,可話未出口,霧氣開始變淡,視線漸漸好了起來,他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還是高速公路。

海百合失望地嘆了口氣:“果然。”

“沒事,我們多試幾次,如果那麽輕易就能回去,之前也不至于那麽多人都出不來了。”梁霄心裏不是不失望的,但還是笑着安慰她,“這是概率的問題,我們試的越多,機會就越多。”

海百合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第二次、第三次……一直到第十次,還是失敗。

海百合已經有點焦躁了,雖然不說話,但不安分地在座位上動來動去,梁霄看了她一會兒,幹脆停了車。

“我沒事。”她立刻坐好,“你繼續開,還是你累了我來開?”

梁霄解開了安全帶:“過來。”

海百合坐直了,目不斜視:“我是正經人,好好開車。”

“拉倒吧,快過來。”梁霄調了一下座椅,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好,海百合半推半就被他拉過去,還想表示一下:“這可不是我主動的。”

梁霄彈了彈她的腦門:“想什麽呢,就這麽抱一會兒。”

海百合難掩失望:“啊……”她怏怏不樂地嘆了口氣,“早說啊。”

梁霄抱着她,讓她靠在自己懷裏:“小百合,別擔心,有我呢。”

“我……唉,其實你要是讓我打喪屍,我還不至于這樣,我就是覺得現在,現在有勁兒沒處使,特別煩躁。”海百合被他有一下沒一下拍着背,心情慢慢平靜下來,“我就是心煩。”

梁霄輕輕吻了她一下:“我知道。”

這個死亡的城市裏,除了他們,或許連第三個活着的生物都找不出來,海百合覺得孤獨又恐懼:“如果我們再也回不去了怎麽辦?”

梁霄想想,無奈極了:“那就回不去吧。”相比于之前在大廈裏的時候,他的心情已經平和許多,就算離開了這裏後其他人都失去了記憶,那他們也距離烏鴉很近了。

只不過,如果可以,還是希望自己親手了結這段恩怨。

海百合蹭了蹭他的頸窩,心想,回不去是絕對不行的,她要是和尾巴天各一方,那就是屍首分離,死了都不能投胎轉世。

君不見那些太監死的時候還要和自己的器官埋在一起,來世做個完整的人嘛!

她強打起精神來:“好了,我現在好多了,我們繼續吧。”她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直,“只要能回去,讓我和外星人打都行!”

梁霄被她的話給逗笑了,他重新發動了車子,車駛入了白茫茫的霧氣之中。

然後,霧氣逐漸散去。

他們看見了公路兩邊郁郁蔥蔥的樹木。

海百合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我們這是回來了嗎?”

“好像……是的?”梁霄也覺得有點太突然,但實打實松了口氣,有心思和她開玩笑了,“看來你不用和外星人搏鬥了。”

海百合的心慢悠悠地落回肚子裏:“居然回來了,心情有點複雜,剛剛這一次和之前有什麽區別嗎?”

“看不出來有什麽特別的。”梁霄說,“不管怎麽樣,回來就好。”

“你說得對。”

不出十分鐘,度假村到了。

梁霄說:“我們先去田今家裏一趟,和他們打個招呼。”昨天下午他們離開後就沒有再出現,狄雅和崔橋聯系不上他們恐怕會擔心。

可車剛剛開到別墅區門口,就聽見不遠處一陣喧嘩,海百合克制不住看熱鬧的心态:“好像是有人在吵架啊。”

“等等我。”梁霄把車停穩鎖好才拉着她走過去,沒走多遠就看到了狄雅他們,不敢情形有點奇怪,嚴以成摟着白雯雯,田今抱着女兒,奇怪的是,狄雅一個人孤零零站着,崔橋的手臂被一個陌生女人抱住了。

海百合在仔細思考這是什麽神展開。

“怎麽回事?”梁霄匆匆掃了一眼崔橋,沒有多問。

狄雅看到他們松了一口氣:“你們終于回來了,這幾天你們去哪兒了?”

“幾天?”海百合眨眨眼,有點不安,“我們離開了很久嗎?”

“三天。”狄雅看着他們,“我們三天沒找見你們了。”

海百合一臉懵逼。

梁霄正思索着該如何回答,那邊傳來女人的尖叫聲,他正好岔開了話題:“這是怎麽回事?”

“事情說來話長。”

這三天裏,酒店的食物儲存以驚人的速度消耗着,前天夜裏,酒店內部開會,主廚說:“我們已經提供不起那麽多人的食物了,再這麽下去,大家早晚都得餓死。”

許業沉默了半天,問:“真的不行了嗎?”

“真的不行了。”

許業對此也有心理準備,聞言嘆了口氣:“我明白了,那就停下吧。”

于是昨天早晨,在房內等待送餐的住客沒有等到他們的早飯,到了十點左右,忍饑挨餓又擔心受怕的人們終于忍不住走出房間,三三兩兩去大堂詢問。

作為大堂的1號別墅大門緊閉,窗簾拉嚴,酒店方面已經無聲地宣告了他們的抉擇:放棄這些萍水相逢的客人。

住客們憤怒了,他們用盡手段砸開了大門,敲碎了玻璃,沖了進去。

可裏面一個人都沒有,也找不到任何食物儲備。

海百合已經明白了:“所以,他們把目标放在了這裏?”

他們點了點頭。

在酒店裏找不到吃的,只能想其他辦法,別墅區就那麽杵着,當然成為了不二之選。

一開始,騷動的人們只是想找點食物,可別墅區裏住的都是什麽人?非富即貴!

一砸開門,發現家裏還有那麽多值錢的東西,誰能不動心?

丁香的朋友們也不例外,男生們看到車庫裏勞斯萊斯、蘭博基尼的豪車眼睛都亮了,主人的車鑰匙就随便放在抽屜裏,一找就找到了,他們迫不及待把車開了出去,在別墅區周圍轉悠起來。

“我們只是開着玩玩而已。”他們嘴上是這麽說的。

可開着開着,他們就忍不住想,這些為什麽不是我的呢?一樣是人,憑什麽人家有個有錢的爹就能開這麽好的車,住這麽好的房子?

不過是家裏有幾個臭錢而已,說不定就是貪污來的,那都是他們納稅人的錢!

就當是劫富濟貧了。

輕輕松松的,他們給自己扣上了“正義”的帽子,心安理得地做起了強盜的勾當。

丁香和于小彤、姚蘭走進了女主人的卧室裏,姚蘭随意打開了一扇門,不可置信地輕呼起來:“那麽多衣服?”

丁香好奇地探頭一看,被琳琅滿目的衣裙鞋包晃花了眼睛,整間房挂滿了精致美麗的衣裙,全都是她只聽過但從未親眼見過的大牌子,整整一面牆都是高跟鞋,美得不像話。

她不知道公主是什麽樣子的,但知道只有公主才能有這樣一個衣帽間。

姚蘭已經拿起了一條漂亮的裙子在鏡子前面比劃:“你們看,好看嗎,這條裙子是不是把我襯得特別白?”

于小彤也像是着了魔似的撫摸着一件晚禮服裙:“這料子真好啊,我只在雜志上見過這樣的裙子,真好看。”

丁香完全被吸引了,她也想摸一摸那幾件衣服,但剛伸出手去,就像是被咬了一口似的縮了回來。

姚蘭看見了,似笑非笑地說:“膽小鬼,你要不要來試試?”她說着已經脫下了自己的衣服,把裙子往身上套。

丁香覺得她們變得陌生極了,她瑟縮着搖了搖頭,頭也不回地跑下了樓去。

不遠處,萬軍幾個男孩子一人開着一輛跑車競賽,時不時發出歡呼聲、叫喊聲,風吹起他們的頭發,遠遠看去,只見豪車,誰能分辨車內的人究竟是窮小子還是高富帥呢?

又或者說,怎麽能分辨究竟是人,還是魔鬼呢?

被室外的冷風一吹,丁香發熱的頭腦慢慢冷靜了下來,她覺得這棟別墅像是一個吃人的怪物,一口吞噬了他們作為人的部分,留下的軀體已經被怪物支配。

這樣的場景,在別墅區各處上演。

孔雀別墅也不例外,她正在沙發裏喝酒,後窗突然被人砸破,有個男人闖了進來,看見只有她一個人,頓生邪念,撲過來就要侵犯她,要不是孔雀反應快逃跑了,恐怕難逃毒手。

然而,就在幾個男人闖進闵少的別墅時,槍聲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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