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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驚險醫樓1

梁霄好得很慢,這也是沒有辦法,他是上一次傷勢未愈這一次又添新傷, 好在這回海百合就陪在他身邊, 心裏是安穩的。

海百合的精神也一天天好了起來,她每天占足所有探視時間, 不到最後一秒鐘絕不肯走, 醫生和護士都認得她了,可就算是再三保證他們會好好照顧病人的, 海百合也不是很開心。

明明國內都可以陪的,國外的居然不讓, 差評!能不能人性化一點了!

罵歸罵,到了時間, 她還是提着吃的殺向梁霄的病房, 準備開始每天的陪護。

梁霄已經醒了,看到她來就笑:“小百合,來。”

海百合放下所有東西先去擁抱他, 這是他們每天必走的流程,抱完之後才開始說話。

梁霄問她:“國內是不是快過年了,你不回去嗎?”

“明天就是年三十了。”海百合說,“不回去啊,我陪你。”

“不回去陪你爸爸?”梁霄握着她的手,“我這裏有人照顧。”

海百合撇了撇嘴:“別理他,他放飛自我了。”既然都被發現了就懶得再隐瞞,海有餘好幾天沒給他打電話了,也不知道在哪裏逍遙。

這種爹真是……一言難盡。

梁霄擔憂之餘還是喜悅占了上風,他摩挲着她的手指:“那你要小心,回家的時候要注意有沒有人跟蹤你。”

海百合打開包給他看。

梁霄瞥了一眼,苦笑:“所以……真的是你救了我啊。”同事和他說調查結果可能是黑幫火拼,但他是不信的,他當時明明是看到了……可要說是海百合幹掉了那麽多人,他也覺得不可思議。

現在好了,果然是她。

“當然是我。”海百合擡起下巴,“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別忘了。”

梁霄很配合:“沒齒難忘。”管他呢,不是早就知道小百合的異常之處了嗎,可既然認定了她,其他事也就沒那麽重要了。

海百合很滿意,開始給他削蘋果,梁霄說:“昨天……你有好多消息。”為了避免他躺在病床上無聊,海百合把自己的ipad給他了,自己的機器上當然登着她大部分的社交賬號,她自己回去倒頭就睡,還真沒看到。

“誰找我啊?”海百合翻出自己的手機,發現沒電了,趕緊拿了充電器開始充。

梁霄慢吞吞地說:“不認識啊,什麽健身教練,某姓帥哥,嫩模1號,哦,我還看到了好幾張自拍,身材都不錯啊。”

海百合渾身一僵,小心翼翼地說:“我都拉黑了,沒有再聯系了哦,也沒有和他們視頻或者打電話哦。”

“我又沒說什麽,你緊張什麽?”梁霄似笑非笑,“反正我現在這樣,還能管得了你?”

海百合充分發揚了霸道總裁的作風,低頭,吻住,一了百了。

梁霄:“……”幸虧漱過口了,就是這款新的漱口水薄荷味太濃了,不知道她會不會喜歡。

熱吻是被腳步聲打斷的,海百合松開他,若無其事地擦擦幹淨,免得被醫生看見了要說她折騰病人。

醫生照常進來做了檢查,海百合托着下巴聽着,有部分單詞聽不懂,但大體上來說應該情況好多了。

海百合非常高興,偷偷問他:“你想不想吃什麽東西,我給你去買。”

梁霄想了好一會兒才說,想吃“貝拉嬸嬸”家的蘋果派,還是焦糖蘋果派。

海百合:“……原來你喜歡吃甜的。”

“我基本上不挑,但是突然想吃點甜的。”梁霄覺得是劫後餘生,需要吃點甜的撫慰一下。

海百合當然會滿足他這個心願。

漢堡店裏依舊十分熱鬧,貝拉嬸嬸是個胖胖的很和氣的中年女人,整家店裏都散發着漢堡炸雞薯條和甜品咖啡的香味,滿滿的煙火氣。

海百合認真選了兩個派,又買了奶昔和冰淇淋,最後在店員詭異的目光中提着兩大袋東西離開了。

拐到後面小路的時候她就感覺到有人在跟蹤她了,有了那天白日裏在大街上被人掃射并綁架的經驗,海百合這回警惕多了,她把兩個袋子放到一只手上提着,另一只手摸到了包裏的槍。

跟蹤者拐過一個彎看見的就是她舉起的手槍:“你跟着我幹什麽,你是誰?”

也不知道是聽不懂英文還是本來就沒打算交涉,海百合還沒開槍呢,他借着外套的遮掩,毫不猶豫地開了槍。

海百合以一個十分狼狽的姿勢躲了過去,氣了個半死,她沒第一時間開槍是怕誤傷,萬一只是同路,萬一是小偷而已呢?結果呢,這群人眼裏壓根沒有人命關天的想法,一言不合就開槍這算是什麽情況?

既然敵人不仁她也不義,格洛克的槍用起來還挺順手的,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她不怎麽能瞄準,打空了好幾發子彈。

正當她躲在垃圾桶後面考慮怎麽反擊時,突然頭皮發麻,只覺腦後一股寒氣,幾乎是憑借着本能,她把左手提着的兩袋食物扔了過去。

砰砰,子彈擊中了新鮮出爐的蘋果派和奶昔,草莓奶昔飛濺開來,有幾滴濺到了她臉上。

那灼熱的溫度和香甜的氣息,讓她想起了瓦妮莎的血濺到她臉上的時候。

十分鐘後,她再次出現在了貝拉嬸嬸的漢堡店裏,貝拉一直記得她,梁霄是店裏的常客,那天他們依偎着進來,俊男美女,十分惹眼,想沒印象都難。

後來海百合來店裏一口氣吃了十人份的套餐,更是讓她印象深刻,既然是熟人,看到她衣服沾滿了污漬,頭發蓬亂的樣子,當然忍不住開口詢問:“哈尼,你需要幫助嗎?”

“沒事,我被人搶劫了。”海百合平靜地說,“東西都打翻了,能再給我一份嗎?”

“當然可以。”

這一次,不但有新鮮出爐的派,貝拉還附贈了超大杯的奶昔,美名曰給她壓驚,海百合笑了笑,接受了。

回到醫院的時候,她已經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笑盈盈地和梁霄說話了:“排隊的人超級多,好不容易才輪到我的,不過運氣很好,是剛剛做好的派,快嘗嘗看。”

梁霄看着她:“你過來一點。”

海百合以為他要抱她,湊過去摟住他:“你好嗲哦。”

梁霄抽了張濕巾,替她擦掉了鎖骨處的血跡:“當心一點,沾到了。”

海百合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梁霄卻當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咦,這是草莓奶昔嗎,這是最好喝的味道了。”

海百合轉頭看着他,梁霄也看着她,過了好一會兒,海百合才緩過來:“是嗎,我随便點的。”

“我要快點吃,免得被醫生發現了。”梁霄對她眨眨眼。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有人過來了,梁霄如臨大敵,趕緊把吃了一半的派塞進海百合手裏,海百合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口,假裝是自己在吃。

進來的醫生不是之前的那一個,他問了梁霄幾個問題,梁霄頓了片刻,抓住了海百合的手,用中文說:“小心。”

他一切換語言模式,那個醫生大概就知道不好,立刻掏槍開射,海百合沒想到自己剛剛解決了一波竟然立馬來第二波,這速度和地圖刷怪差不多了。

變故來的那麽快,海百合只來得及把病床一推,然後撲過去把人撞倒。

子彈射進了牆壁裏,梁霄看着碎裂的輸液瓶,面不改色地拔掉了自己手背上的針頭。

這種事習慣就好,他還有一次躺在醫院裏縫針的時候結果醫院炸了呢。

眼看海百合打算殺人滅口,梁霄立刻說:“留活口。”

海百合把撞地上的動作拐了個彎,改成了撞牆,不知道為什麽,最近覺得這個招式十分好用,拽着往地上一撞,顱骨碎裂,基本沒救。

剛才那個跟蹤者也是這樣被她解決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覺得顱骨碎裂發出的喀嚓聲十分迷人。

好像有點變态……海百合猶豫了一下,看他暈過去了就飛快撒手,狡辯說:“應該死不了,我沒太用力。”

梁霄沒有時間多說,剛才的動靜太大了,醫生護士保安一窩蜂湧了進來,還有人報了警,海百合稍微有些慌張,萬一她剛剛沒收住力把人打死了……會不會要坐牢?

“別擔心。”梁霄神情鎮定,“有我呢。”

海百合點了點頭,還是有點緊張,沒過多久,狄雅過來了,來問那個假醫生的口供。

當然,一無所獲,人還在急救室裏搶救。

她轉而來探望梁霄,梁霄見她來就笑了:“恭喜,出外勤了?”

“是金子總會發光的,誰也不能把我關一輩子。”狄雅說起這件事的時候還餘怒未消,冷冷瞪了他一眼。

梁霄裝作看不懂的樣子:“那個是誰的人?”

“瓦妮莎的兄弟姐妹估計忙着內鬥,沒這個功夫為她報仇,”狄雅惡劣地笑了起來,“恭喜你,你大概惹到了終極boss。”

梁霄嘆了口氣:“債多了不愁。”

狄雅說:“為了你的安全,會有兩名探員留在這裏保護你。”

海百合立刻說:“我也要留下來!”

狄雅聳了聳肩:“我試試看。”

考慮到發生了謀殺未遂的案件,醫院方面破例同意了海百合的留宿,這個決定令海百合松了好大一口氣,自己的人還是應該自己保護才靠譜。

夜裏,海百合趴在梁霄床頭看他睡覺,順便給海有餘發了短信,說有非常重要的事問他,讓他盡快回電話。

寂靜的黑暗裏,她回想起自己在小巷裏的表現,覺得記憶都有點模糊了,只記得食物飛落在地,她開始失控,等到理智回籠時,不管是那個跟蹤者還是那個偷襲者,都已經去見了上帝。

至于屍體的樣子……她拒絕去想。

可就算自欺欺人也沒有什麽意思,現代科技那麽發達,只要發現了屍體,從毛發到皮屑,要抽絲剝繭找到她并不是太難的事。

她心裏有點茫然,在國內她做的事再出格也僅限于打架鬥毆,在副本裏就算是殺了人,基本出來以後也複活了。

可是這幾天,死在她手上的人越來越多,她不是因為殺人而擔憂,是因為自己殺人卻毫無動容而擔憂。

“小百合。”梁霄問她,“你在想什麽?”

“想你呢。”她笑了起來,“你要上廁所嗎?”

梁霄握住她的手:“別糊弄我,我知道你不是在擔心這個,是在想今天發生的事嗎?”

海百合猶豫片刻,還是說:“那個人好像死了。”她去買東西的時候正巧聽見留下來的保護梁霄的兩個探員在說那個假醫生的事,說是沒搶救過來。

“死不足惜。”梁霄平靜地說,“這沒什麽,別擔心,你不會有事的。”

“我不是在擔心這個。”海百合有點煩惱,“你殺過人嗎?”

梁霄笑了:“當然。”

“第一次殺人,你覺得怎麽樣?”

“糟糕透了。”梁霄說,“我有很長時間睡不好,雖然知道他是罪有應得,但還是忍不住想,如果當時不殺他,是不是還有別的辦法解決。”

“可我沒有。”海百合煩躁地把頭埋在他的被子裏,“可我沒有,動手的時候還能說是沒想那麽多,可我一點也不惡心,我也不後悔,殺了就殺了,感覺就和踩死一只螞蟻一樣,我是不是反社會啊?”

梁霄想了想,認真地說:“好像有可能。”

海百合煩惱極了:“那怎麽辦?”

“不怎麽辦啊。”梁霄奇怪,“你就是在為這件事煩惱?”

海百合嘆了口氣:“是啊,不然呢。”

“世界上有各種各樣的人,你是不是反社會,或是別的什麽,都沒有什麽關系,”梁霄撫摸着她的手指,“因為你并沒有以殺人為樂,你是自衛,是反擊,這是很正常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一件好事,至少我不用擔心你會過不去這一關了。”

海百合覺得離奇:“你不會覺得我太冷血了嗎?”

“唔,冷血?”梁霄悶笑起來,“完全不覺得,我的小百合可是一個超級熱情的小姑娘呢。”他在“熱情”上重重咬了音,意有所指。

海百合被他說得笑了起來,突然覺得渾身輕松:“那是,我可以給你示範一下我的熱情。”她意懷不軌地在他身上來回掃視,看起來像是在圖謀壞事。

“別別。”梁霄苦笑着讨饒,“現在放過我吧。”

海百合也就吓唬他一下:“那以後補償?”

梁霄一僵,過了會兒才若無其事地說:“嗯。”以後?他以後真的能補償嗎?

被刻意遺忘的記憶重新翻湧上來,梁霄命令自己,不要去想,至少現在不要,現在他太需要她了,他想留住她。

就算只能留下很短的時光,他也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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