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驚險醫樓9
“完成了。”特納長長舒了口氣。
要知道,在一個女魔頭的注視下完成這樣一個手術是多麽的困難,他已經是超水平發揮了。
海百合趕緊跑過去聽了聽他的心跳, 确認他還活着才松了口氣, 這一口氣帶走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氣,肩膀上的傷口開始劇痛, 胳膊開始發酸, 眼前一陣陣發黑,她趴在手術臺上, 覺得自己累得起不來了。
但現在不是松懈的時候,海百合給自己打氣, 慢慢站直了身體。
她聽見查理和梅爆發了争吵,梅說:“外面和盤絲洞一樣, 根本不可能出去。”
查理則說:“如果我們繼續留在這裏, 只有被它們吃掉一個結果,如果是這樣,你永遠都回不去了。”
海百合的理智緩慢地回籠, 她開始思考,查理這句話有點奇怪,照理說副本結束後可以複活,她迄今為止不能掌握其中規律,但查理這句話卻顯得過于自信了。
被吃掉的話,就不能再回去。
仔細回憶一下從前的經歷,在地鐵站的時候,IT男、白領女性、小情侶,他們都失蹤了,按照車廂裏遺留下的痕跡來看,他們應該是被地精吃了無疑。
所以……被吃掉的話就一定會失蹤?
那毛曉呢,毛曉不是也被……等一等,海百合發現了自己的思維誤區,她一直覺得毛曉和其他人一樣都是死亡,但是忘記了他們的死亡狀态,毛曉當時是被拉進了地下,他們并沒有親眼看到他死亡,亦或者是,被吃掉。
張啓航變成喪屍但是複活了,學校裏的其他同學也同樣,被吃掉和屍變有什麽不同嗎?
身體的破碎程度?屍變了的喪屍還保留全屍,然而被吃掉就成了渣渣?同理,度假村因為病毒而死的人也都全部複活,是這樣的嗎?
那紅月坡呢,紅月坡也死了很多人,可那時現實裏正好爆發泥石流,很難判斷究竟是因為副本中的死亡而死亡,還是因為現實中沒能躲避才死亡。
不能回去是梅最大的顧忌,她改了口:“可現在這樣怎麽出去?”
如果現在打開門,就能看到極為可怕的場景,走廊裏遍布白色的蛛絲,地上,牆壁上,半空中,無處不在,與生化危機裏遍布殺人激光的通道相比也毫不遜色。
查理說:“看來,我們還是得冒險從外面離開。”
梅:“你別忘了,外牆上也都是蛛絲,你有把握不碰到它們下去?”
現在門外成了盤絲洞,想要到達一樓再翻窗已經是不可行了,可是如果要從二樓翻下去,那麽極有可能遭到巨蛛的攻擊,更別說外牆上随時會把人黏住的蛛網了。
如果她的手臂沒骨折,她大概會考慮跳下去,這個高度對她來說問題不大,可現在難以平衡,摔斷了腿還是小事,萬一剛落地就被蜘蛛給吞了呢,哭都沒地方哭去。
查理緊皺眉頭,複又松開:“我有一個想法。”
他的想法是做一個簡易的下降器,能托住腰和腿,可以坐在上面而非綁在腰上粗暴地下降,長度要比高度短一點兒,這樣才不會摔在地上。
這大概是唯一一次梅和查理真心實意的合作,他們倆很快用手術室裏的素材制作出想要的工具。
查理用手術帽做了簡易的鞋套,那樣如果在下降過程中出現意外,還可以用腳蹬一下牆面而不會被蛛絲黏住。
“我先下去接應。”查理對庫克說,“你必須掩護我。”
庫克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他現在強迫自己不去思考馬克的問題,只有他活下去,馬克才有得救的機會。
查理拉着繩子,為了避免身體和外牆有任何接觸,他用力蹬了一下窗臺,重力和反作用力使得他在半空中畫了一個弧形,靠近牆面時,他不得不用一條腿蹬了,以免自己撞上外牆。
鞋套被蛛絲黏住了,這粘附力使得他并沒有再被晃出去,反而停住了。
查理松了口氣,松掉了鞋套,安全落地。
他解開了下降器:“下來吧。”
第二個梅原本是打算讓維達先下去,可特納從她手裏搶過了下降器套在了身上,維達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氣吞聲。
特納臉皮極厚,搶了女士的位置也渾然不在意,風度哪裏有小命重要?
有了查理在下面接應,等特納晃回來的時候查理就一把抱住了他,讓他不必和牆面有絲毫接觸就順利落地。
下一個終于輪到了維達。
她剛剛蹬開窗臺,就看到牆面上出現了詭異的花紋,定睛一看,哪裏是花紋,明明就是一只不知道什麽時候爬過來的巨蛛,正虎視眈眈地看着她。
“NO!”她發出凄厲的慘叫。
庫克因為角度的關系,看不見蜘蛛在哪兒,下面有查理和特納,也不敢随意開槍,就在他猶豫的當口,布料斷裂,維達被等待的巨蛛一口咬住,鮮血迸濺開來,在潔白的外牆上染上了點點紅梅。
短短一個呼吸的時間,維達喪命,下降器損壞。
然而,古人說得好,屋漏偏逢連夜雨,此時,在走廊裏捕獵的巨蛛也聞見了手術室裏的味道,他們循着還未散去的血腥味過來,興奮的一只巨蛛輕而易舉地破壞了大門,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No、no、no……”庫克心慌意亂,只是下意識地扣動扳機,一發又一發的子彈射出去,沒有射中任何關鍵部位,只是給巨蛛撓撓癢癢。
海百合抱起了梁霄,他的麻醉效果還沒有過去,正沉沉睡着,她扭頭看了一眼庫克,因為他的舉動,巨蛛對他的興趣最大。
她不知道是不是該慶幸他幫他們吸引了巨蛛的注意力,她現在面臨一個艱難的選擇,如果她迎戰,固然是可以先幫他們擋一會兒,可是,庫克會帶着梁霄走嗎?
他會不會像特納一樣自己先逃命了?
她能把希望寄托于這樣一個男人身上嗎?她了解他嗎,他是FBI的探員,有一個兒子,然後呢?
不能,她不能讓梁霄冒這個險,她好不容易把他救活,怎麽能允許他陷入危險的境地。
所以她只能做另一個選擇,在庫克吸引巨蛛注意的時候,帶着梁霄離開。
“sorry。”她最後看了庫克一眼,抱着梁霄從窗臺上一躍而下。
沒有任何保護,甚至還有另一個成年男性的重量,可當她淩空下墜時,她竟然感覺到了舒适。
是的,舒服極了,自由極了,她無拘無束在空中……啊,落地了。
幻想的時間太短,短到她來不及有任何享受就消失了。
海百合戀戀不舍地睜開眼。
梅對着樓上喊:“jump!”
庫克已經退到了窗邊,他們看見他的上半身了。
可是很快,一股白色的蛛絲噴到了他的臉上,把他包成了一個嚴嚴實實的繭,然後,繭被一點點拖走了。
最後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裏。
“我們該走了。”查理轉身打算離開,可他僅僅走了一步就停了下來,不可置信地說,“oh……No!”
一陣風吹過來,樹葉沙沙作響,草坪上的草如水波一樣晃動。
除了一塊十來平米的地方,那塊綠色沒動,與周圍的草木形成了強烈的變化。
無疑,那是一只超級巨大的蜘蛛。
“你們,”梅的聲音裏有一絲難以忽視的顫抖,“最好往後看看。”
海百合扭頭往後看,只見病房大樓的窗戶一扇扇破碎,大大小小的蜘蛛倉皇地從窗戶裏爬出來逃命,可一只一只,全都被黏在了外牆上,看起來這棟大樓就好像是一根冰棍,上面黏着的巧克力豆就是一只只的巨型蜘蛛。
有幾只蜘蛛只是被黏住了腿,它們狠狠心,折斷了腿準備逃跑,可是剛爬幾步,身體就牢牢黏住了,它們徒勞地晃動着殘存的幾條腿,做着最後的掙紮。
此情此景,不得不讓海百合倒吸了一口冷氣:“不、不會吧……”她嘴上不肯承認,心裏已經有了七八分的肯定。
病房大樓每一層雖然面積很大,可被分割成了若幹個小房間,所以在裏面的蜘蛛最多也就長到一個病房大小,再大就裝不下了。
那麽,大型的蜘蛛會躲在哪裏呢?天臺上?天臺哪有外牆來得廣闊!
像是已經等到了收獲的季節,一只默默等待着的巨型蜘蛛終于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它有多大呢?
幾乎覆蓋了整棟樓的外立面。
海百合覺得他們實在是太幸運了,因為他們翻窗下來的地方,恰好是它兩條腿之間的空隙,若非如此,他們恐怕沒這麽好的運氣能全須全尾得站在這裏。
相比之下,那個蹲在草坪上的家夥就像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它一看見那只超級巨蛛,也不去管這到嘴邊的肉了,拔腿就跑。
這場面有點搞笑,可在場的人一點也笑不出來,他們跟着這只巨蛛跑了起來,海百合問道:“去哪兒?”
“不知道。”查理還能鎮定着開玩笑,“跑了再說。”
反正現在他也沒轍了,人對上這些巨蛛不亞于是螳臂當車,不跑還能怎麽辦?
巨蛛逃跑的方向與逃往停車場的側門的路線統一,大家就商量着到停車場就不跟着它跑了,免得沒了危險之後巨蛛又會來找他們的麻煩。
然而,到停車場時,事情又出現了猝不及防的變化。
那只巨蛛都要跑出停車場了,但不知道為什麽停了下來,焦躁地動着它八只腿,開始慢慢往後退。
“嘶——”海百合倒吸了口冷氣,“看起來那裏又有什麽玩意兒了?”
雖然看不見,但眼睛并不是所有生物感知的必備器官,這只蜘蛛是這樣的表現,恐怕在這看似正常的周圍,還有着一只龐然大物。
巨蛛開始還是慢慢後退,可那個大家夥顯然是不打算給它機會了,海百合就看到一道影子從半空中竄了出來,直奔蜘蛛而去。
蜘蛛也不是善類,啪一下跳開了。
它開始展露身形,對手亦然。
于是海百合就看到了一只巨大無比的蜘蛛(當然比牆上那只小一點兒),和一只有恐龍大小的蜥蜴……人?這是一只半獸人,通體覆蓋着鱗片,有蜥蜴醫院的尾巴,直立行走,臉部恰似人臉,頭上還有兩只奇怪的犄角。
“握草!”海百合脫口而出,“這是侏羅紀公園嗎?”
特納瞪大了眼睛:“這、這是蜥蜴人嗎?天吶,居然是真的?我一直以為只是傳聞……”
“該死的,我想我知道這個世界的預言是什麽了。”查理嘟囔了一句,飛快撬開旁邊的一輛SUV,用神一樣的手法點了火,“上車,趁這個機會趕緊走。”
海百合也顧不得看熱鬧了,拉開車門就把梁霄扶了上去。
特納也激靈,搶占了副駕駛的位置,梅不得不坐到了後面。
查理說:“坐穩了。”
這輛SUV不知道是什麽牌子,但加速極快,查理的駕駛水平又高,竟然能以極快的速度靈活地穿梭在停車場密密麻麻的車子中間。
梅難得真心實意地稱贊了一句:“你車開得不錯。”
“我就當是誇獎了。”
在查理高超的車技下,側門近在咫尺。
“小百合?”梁霄迷迷糊糊從麻醉中醒來,感覺到身邊熟悉的香味,立刻擁緊了她。
海百合大喜:“你還好嗎?”
“這是在……”梁霄睜開眼的瞬間,整輛車猛地震了一下。
梅扭頭一看,駭然變色:“快趴下!”
梁霄的四肢還沒有從麻醉中徹底解放,但這一聲實在是太熟悉了,他身體僵硬,四肢無法控制,只能盡力傾斜身體,用肩膀撞開海百合,一根分叉的舌頭從後面破窗而入,擦掉了他臉頰上的一塊皮肉,火辣辣得疼,玻璃嘩啦一聲碎了個徹底,到處飛濺開來。
巨大的推力使得整輛車翻滾了起來,海百合被折騰得頭暈眼花,她強忍着惡心與不适想要睜開眼睛,但發現自己做不到。
她使出渾身解數,費力地撐開了眼皮。
燈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海百合用力眨了眨眼,淚腺分泌的液體潤澤了幹涸的眼球,她看清了自己所處的地方。
還是在醫院的病房裏,梁霄的輸液管裏還有藥水一滴滴往下滴,有條不紊,壁燈散發着昏黃的燈光。
垃圾桶裏,蘋果派的香味還未曾散去。
她回來了。
“篤篤篤”,有人敲響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