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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下午上主持課的時候, 演播廳裏彌漫着微妙的空氣, 選手們對金鯉真的孤立更明顯了, 即使礙于鏡頭,她們不得不坐在金鯉真旁邊, 但她們全程都是目視其他方向,不和金鯉真目光交流, 更別提和她說話。

氣氛尴尬, 空氣中飄着一股莫名的敵意,敵意的對象卻沒心沒肺地在王倫幽默的玩笑下笑出一串鵝叫。

任誰都能看出她很開心。

她開心,那些心懷嫉妒的人就更不開心了。

“王倫老師, 我有個提議, 讓金鯉真和我們講講怎麽保持一顆強大的內心吧。”周雨沁舉起手來:“我太羨慕她了,我平常看到一條說我不好的黑粉留言就要難過好久,她是怎麽做到被幾千萬人罵還這麽開心的”

作為DISS來說,這番話說得太明顯了, 王倫連圓場都找不到方法圓。

“很簡單啊。”金鯉真笑眯眯地說道:“因為罵我的是誤會, 罵你是實至名歸,我要是你, 我也會很難過的。”

金鯉真話音剛落, 選手席上就發出一陣騷動。

“你怎麽能這麽說周雨沁呢?金鯉真,你太過分了!”一個紮着馬尾辮的選手氣憤地說道。

“我怎麽就過分了?她自己陰陽怪氣地來找罵, 我難道還不能滿足她的奇特願望了?”金鯉真白了她一眼:“還有你——你誰啊?你先在節目裏刷個臉熟再來和我說話吧。”

“金鯉真,你覺得別人不配和你說話是吧?你有什麽好得意的?”李風绮狹長的眼眸裏露着尖銳的敵意:“你以為你現在出名是被誇出名的嗎?”

“不是別人不配和我說話,是沒腦子的人不配和我說話——哎我就奇怪了, 開拍以後我沒得罪過你吧?你是聽了哪裏的閑言碎語非要巴巴地跑來給人當槍使?上輩子你是針嗎?不被拿來戳人你就不痛快?”

金鯉真說得飛快,損人都不帶思考一下的。

王倫眼看越鬧越大,正想開口打個圓場,裴珠也下場了:

“鯉真,你別說了,大家都是朋友,別說這些讓人傷心的話了,我知道你本性不壞,但是其他人會真的誤會的……”

“打住,我的朋友裏沒有叫’大家’的,我到這裏來也不是為了出演‘育成友情’的——”金鯉真說:“我早就跟你說了,不要叫我鯉真姐也不要叫我鯉真妹——鯉真也不行。你特意在這麽多攝像機面前叫我鯉真,不就是想讓我怼你一回嗎?善解人意的我回應了你的請求,祝你人畜無害的解語花人設越立越穩。”

“鯉真,你怎麽能這麽說呢……”裴珠的笑容有些尴尬。

“你們能不能換點新鮮的臺詞,老是問我怎麽能這麽說,你們倒是說說,我哪裏說得不對呀?”金鯉真說。

“比賽結果是其次,重要的是大家一起在這個過程中成長……”裴珠說。

“說的真好聽,”金鯉真翻了個白眼:“好像挑撥我去對付最有實力的李風绮的不是你一樣。”

“你……你在說什麽呀”裴珠的笑容徹底挂不住了:“裴珠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呢。”

“金龍獎欠你一座獎杯。”金鯉真說。

“金鯉真!裴珠好心為你說話,你卻給她潑髒水,你真是壞透了!”又有一個靶子說話了。

金鯉真瞥了她一眼:“雖然我不記得你的名字,但是拍攝宣傳海報時,你每次掐着攝像師按下快門的一瞬間,故意擋住其他選手的利落身手讓我很是印象深刻呢。”

“金鯉真!”李風绮怒不可遏地從選手席站了起來,那張冷豔的面龐上布滿怒火。

“不要這麽聲情并茂地叫我的名字——”金鯉真說:“我會以為你愛上了我。”

演播室陷入了混亂。

因為李風绮試圖沖過去使用暴力。

“這個金鯉真。”導播室裏,羅仁宇既好笑又有些無可奈何:“從業這麽多年,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奇葩的性格。”

“這一段要剪掉嗎?”總導演助手問。

“不剪,就這麽播出去。”羅仁宇說:“星期五晚上的花絮準備好播什麽了嗎?”

“計劃播選手們初次來到‘女神公寓’,還未開始正式拍攝的那段。”總導演助理已經明白了羅仁宇的想法:“換成海報拍攝的花絮?”

“對,選個能看清楚的角度,把姜笙選手故意擋人的畫面剪進去。”羅仁宇面帶笑意。

選手們開始一目了然地孤立金鯉真。

但是這有什麽用呢?如果有一天,飛舞在你身邊的灰塵們向你宣告“從今天起我們要孤立你”,你是什麽感受?

金鯉真只覺得她們很可笑。

織爾蒂納不需要愛情,同樣也不需要友情,他們的人際關系只有一種,掠奪和被掠奪。

周四晚上的時候,在寝室裏開直播的金鯉真收到節目組的通知,讓所有參賽選手都到演播廳去。

金鯉真去到演播廳的時候,已經到達選手們都非常默契地避開了她的視線,金鯉真也懶得去假裝其樂融融的畫面,幹脆自己占據了一整排空的選手席。

接到通知的選手們陸續進入演播廳,李風绮和裴珠經過白天金鯉真那番話後,雖然還是結伴出現,但肢體動作顯然沒以前那麽和睦了,龍慕雲單獨出現,在看見單獨一人占據一排座位的金鯉真後,走了過來,坐在了其他人避之不及的金鯉真旁邊。

其他選手已經習慣了龍慕雲對金鯉真的救場,金鯉真也習以為常了,如果龍慕雲入場後沒有坐在她身邊她才會感到奇怪呢。

最後入場的是曲雪融,她獨自一人,随意找了個選手席邊緣就落座了。

所有人都到齊了,四位導師也陸續坐上了導師席。

“今天晚上把大家叫來呢,是因為《育神》第一期上周六已經播出了,在第一期裏,哪些選手的表現讓人驚喜,哪些選手的表現讓人失望,觀衆心中已經有了定論,在海浪視頻的《育神》評論專欄裏,節目組特意搜集了觀衆對各位選手們點贊數最高的十條評論,由你們本人在鏡頭面前當衆讀出——”王倫說:“你們自己也可以對評論作出感謝或解釋,優點繼續發揚,缺點下次改進,我們四位導師和屏幕前的無數觀衆會見證你每一期的進步。”

無數攝像機對準選手席上的選手們,有人緊張,有人期待,金鯉真作為毫無疑問争議最大的選手,自然是鏡頭重點關照的對象。

上臺讀評論的順序是按照第一期最後所有選手的綜合評價來定,金鯉真作為踩着及格線及格的選手,自然排到了大多數人之後。

最先上臺的是第一期的第一名,李風绮,她念完十條把她誇得天上地下僅此一人的評論然後挺着她的大胸脯驕傲下臺了。

李風绮下臺後,接着就輪到了順位第二的曲雪融。

“雪融寶貝,《育神》90名選手中我第一眼就看到了你……”曲雪融念着卡片上的評論。

“四位導師公認最努力、進步最快的選手,雪融的人和心就像她的名字一樣美麗……”

“實力和美貌都是C位,毋庸置疑。”

金鯉真在下面眼睛翻得只剩眼白。

曲雪融很快就念完了十條評論,清一色的對她誇贊,而她本人依然是那副風淡雲輕的樣子:“謝謝大家,我會努力不辜負你們的期待,盡我所能,做到最好。”

曲雪融之後,裴珠、龍慕雲陸續上場,輪到金鯉真的時候,排在她後面的已經沒剩幾人了。

金鯉真走上臺,海豹雙手遞給她一張卡片,金鯉真只是看了一眼就笑了:“哇,我這是重頭戲啊。”

十條評論,沒有一句好話,這就是《育神》評論區裏她點贊數最高的十條評論?

算了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她金鯉真怕過誰?

“我确認一下,”金鯉真舉起右手,“觀衆可以發表他們對我的意見,我也可以發表對他們意見的意見吧?”

“當然可以。”王倫笑道:“言論自由嘛。”

金鯉真這才坐到了舞臺中央的高腳椅上,坐下後,所有人都在期待她念出手中的卡片,而她卻像是偏偏吊着人胃口一樣,屁股挪來挪去,一副不舒坦的樣子就是不開始。

“座位怎麽了?”丁一龍好心說道:“是高度不合适嗎?”

“感覺少了點什麽……”金鯉真的眼神到處飄忽着,忽然,她站了起來,兩眼放光地看着外圍一個工作人員:“那位抱着蝦片的仙女姐姐!你能把蝦片借我嗎?等我回到寝室,我帶來的所有零食都随你挑!”

那位抱着蝦片正準備打開的工作人員在确認金鯉真說的就是自己後,不僅親自把蝦片送上了臺,還在總導演的指示下額外給了她一盒節目贊助商的酸奶。

“金鯉真選手,你還需要什麽嗎?”王倫忍俊不禁地看着她。

“暫時不需要了……”金鯉真撕開蝦片包裝,在高腳椅上找到最舒坦的坐姿,在萬衆期待下打開了卡片。

“咳——”金鯉真面色如常地看着卡片,高調地清了清嗓子,讀了起來:“到底是哪個智障選角導演選來了金鯉真!”

邀請金鯉真的選角導演周誠在周圍工作人員的笑聲中露着尴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這條評論還剛起了個頭,金鯉真繼續念道:

“中國漂亮又努力的女生都死絕了嗎?海浪你為什麽要找金鯉真!”金鯉真掐着自己的喉嚨,尖聲尖氣、真情實感地模拟評論者的憤怒心情。

念完了這條評論,金鯉真松開自己的喉嚨,朝着鏡頭微笑:“當然是因為——我美呀。”

她抓起幾片蝦片扔進嘴裏,像在看別人的八卦那樣,悠悠然地念着下一條評論:“節目組請她來幹嘛的?唱歌唱不好,跳舞跳不好,說話像點了炸藥,搞不懂她的存在意義是什麽,吳泊寧還說她天賦好,最後打臉打得啪啪響。”

導師席上的吳泊寧黑着臉說:“我沒有說過這種話。”

……雖然臉的确是被打得啪啪響。

金鯉真給酸奶盒插上吸管,猛吸了一大口,咽下後,然後看向鏡頭,特別認真地說:“我的存在意義,大概就是為了讓人着迷吧。”

八卦配零食,滋味好極了。

金鯉真繼續讀着剩下的評論:

“薛耀是眼瞎了嗎,看上這種人?恨我早生了十年做不成薛耀的女朋友。”

金鯉真抓起一小把蝦片,在所有人的注視中看着卡片,意味深長地保持着沉默。

過了好一會,她才擡起頭來,面向鏡頭:“哪種人?”她一臉疑惑:“貌美如花清新脫俗和外面的妖豔賤貨完全不一樣的人嗎?”

“那他看上這種人還是挺合理的。”金鯉真自己給自己點頭。

“金鯉真就差把鼻孔長到額頭了,她天天看不起這個又看不起那個的,活像人人都欠她兩百萬一樣,像她這種性格差勁的恐怕只會喜歡和自己嘴一樣臭的人吧。”

金鯉真讀完了,擡起頭來:

“那我喜歡你。”

金鯉真一條一條讀着越來越惡毒的評論,演播廳由一開始還有人在笑,後來,所有人的神情都很嚴肅。

十條評論讀完,她的蝦片吃完了,酸奶也喝完了,習慣性地揉揉肚子,金鯉真在各異的目光下施施然地走下臺。

快走到龍慕雲面前的時候,金鯉真竟然發現她在笑。

是極淡的,只有嘴角微微上揚的笑。

“你笑什麽?”金鯉真坐了下來,一臉奇怪地看着她。

“沒什麽。”龍慕雲說,她的聲音依舊又低又輕,頓了頓,她又說了一句:“你比我想象得更強大。”

金鯉真寶寶心裏苦。

不表現得豁達她還能做什麽難道要白白叫李風绮和裴珠那群人看了笑話嗎?

明明她已經努力了,她都快把上京的CLUB逛遍了,所有夜場歌手她都如數家珍,可是就是沒有合适的車把手教她看夜光五線譜,她能怎麽辦?

她也很無奈啊。

作者有話要說: 誰!!來教我們的魚寶寶看夜光五線譜!!!偌大的中國,就沒有人能教她看夜光五線譜嗎!!!!!!

一秒正經。

咳。

第二周拍攝完了,第三周拍攝幾句結束,接下來主要是胥喬的劇情,然後就是第四周,女主開始轉變,以人類的方式去學習去努力

【我是最胖……啊呸,最棒的!!!我自己也能行!!!】

一直有人問女主的音樂天賦哪兒來,女主的鬼哭狼嚎能有那麽大威力,就是因為她的音域寬度和廣度遠超常人啊,前期沒人發覺這一點,後期吳泊寧也點出來了,女主仍保持着織爾蒂納的習慣,想着去喝金坷垃走捷徑

這是一個思維方式的弧形轉變過程,也是女主的成長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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