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86章

“卧槽!”

金鯉真剛出校門, 還沒開出一百米就猛地踩下剎車, 差點一頭撞上方向盤。

收回彈出的氣墊, 金鯉真開門下車,怒氣沖沖地看着一塵不染的前車窗上醒目的一坨鳥屎。

金鯉真擡起頭來, 天空幹幹淨淨,那只肇事的死鳥已經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金鯉真心煩地看向幹幹淨淨的前窗上那醒目的鳥屎, 從那流動的質地上, 金鯉真分析肇事鳥應該腸胃不好。

金鯉真報了警。

她給警察局接電話的人講了她的分析。

“這只鳥腸胃不好,”沉默許久,對面的接線員才說道:“那又怎麽了?”

金鯉真很悲憤:“我都提供那麽多線索了, 你們還找不到肇事的犯鳥嗎?這街上那麽多監控攝像, 調出來找啊!”

“……找到了您又要怎樣”

“當然是逮捕了交給事主啊!”金鯉真很氣憤:“它不僅拉屎砸我剛買的邁凱倫上,還差點讓我出了車禍,這何止是沒有公德心,這簡直是謀殺未遂啊!你們——喂?喂?喂?”

金鯉真拿起手機一看, 顯示對方已挂斷。

金鯉真很氣憤, 金鯉真很心痛,她苦着臉, 拿了幾張紙巾站在車外和那坨鳥屎對峙。

讓她去擦, 她嫌惡心,讓她忍受這坨挂在她額頭上方的玻璃窗上的鳥屎, 開車去找洗車場,她還是覺得惡心。

上天為什麽要這麽對一個人美心善的織爾蒂納寶寶。

金鯉真左右為難,最後眼一閉, 心一狠,皺成一團的臉往旁邊一側,捏着紙巾朝那坨有礙觀瞻的鳥屎前進。

忽然,她的手被人握住了。

金鯉真猛地睜開眼——疼的,然後在她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之前,就本能地甩開了對方的手。

她看見了一個又瘦又高的俊秀男生,和他怔愣中帶着受傷的眼,與此同時,她的人類心髒猛地一跳,有些澀,又有些疼,原主已經消失了,可是她的心髒卻依然殘留着對他的悸動,她愣愣地看着他,他的瞳孔烏黑深邃,就像一條沒有盡頭的隧道,又深又冷,他的手被掙脫,此刻還停在半空中。

一個名字從金鯉真塵封已久的回憶中浮現出來,差點被她脫口而出。

男生回過神來,接過了她手裏的紙巾——這次很注意,沒有絲毫肌膚接觸,輕輕說了句:“我來。”

他幾下擦掉了車窗上的鳥糞,拿着髒紙巾剛要挪動腳步,忽然又停下,看着金鯉真說:“你能不能不要走,就在這裏等我一會?”

金鯉真遲疑片刻,點了點頭。

他這才走了,走得很快,将紙巾扔進馬路邊的垃圾桶後,他又快步走了回來。

看見金鯉真還在原地,他的臉上綻出笑容,那雙讓人聯想到孤獨和寂靜的眼眸在剎那間煥發出柔和又奪目的光芒,明亮得像是藏了整片星空。

“金鯉真。”他的聲音很輕,生澀的笑容裏還帶着一絲忐忑:“謝謝你留下來。”

金鯉真看着他,半晌後,說:“你是誰?”

一直被批評演技浮誇、虛假的金鯉真,此時爆發出她畢生的潛力,完美地诠釋了一個選擇性失憶的人。

蒼天啊,地球這麽大,兜兜轉轉她怎麽又遇上海膽了!

金鯉真悔,金鯉真恨,先是被鳥屎砸,後又遇上海膽,今天她就不該出門!

胥喬愣了愣,眼裏的星光暗了下去。

金鯉真假裝看不見,眼神亂瞟:“謝謝你給我擦窗戶了,我趕時間,我們有緣再見……”

不!

再也不見!

一定要加個期限的話,她希望是一萬年!

不等胥喬開口,金鯉真就飛快地鑽回了汽車,踩下油門逃之夭夭了。

随着《育神》播到第七期的時候,各位選手的實力排名和人氣排名也大致确定下來,換來換去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動——除了金鯉真。

第一期,她因為穿睡衣出場,初登場就和裴珠發生沖突,有的人認為她是耿直,有的人認為她是在賣人設,但是總的來說,在預評級環節後,獲得吳泊寧S評價的金鯉真是觀衆最期待的選手。

第二期,期待金鯉真展現實力的觀衆不斷被打臉,再加上金鯉真再度和選手發生沖突,一期結束後,金鯉真在網上幾乎是全網黑的趨勢,網友甚至諷刺她開創了一個新的廢柴人設。

第三期,金鯉真憑借直播中薛耀的一條信息一次性斬獲《育神》節目組的三個彩蛋,獲得總計十分的綜合分,從瀕臨淘汰的倒數幾名搖身一變,獲得直達上位圈的保送名額,節目播出後,無數親手将她送上第六名的藥姐姐捶胸頓足,氣得吐血三升。

第四期,金鯉真在主持課上舌戰群雄,揭露《育神》選拔中選手們明争暗鬥的內幕,別的話觀衆們沒法驗證真假,但金鯉真提到的海報拍攝中選手惡意擋鏡一事,正好可以從節目組前幾天放出的海報拍攝花絮中得到驗證,想要得到答案的觀衆找出當時的花絮一幀一幀播放,果不其然看到了那位選手惡意擋鏡的過程,好事的人把花絮裏的這一幕截圖下來發到了網上,既引發了強烈的輿論讨論,也引發了人們的另一個疑問——既然惡意擋鏡确有其事,那麽金鯉真所說的其他話是否也是真的?而從這一期開始新增加的讀評環節也讓觀衆見識到了金鯉真所承擔的輿論暴力和她的坦然,她沒實力是真的,她的豁達也是真的,而橫眉冷對千夫指的金鯉真,卻唯獨和龍慕雲相處融洽,獨來獨往對人疏離的龍慕雲,卻唯獨屢次對金鯉真伸出援手的行為也催生出不少“金龍魚CP”,為網絡上金鯉真一面倒的罵聲裏加入了不同聲音。

總而言之,第四期對金鯉真個人來說是極其重要的一期,網絡上終于有了支持她的聲音,盡管罵她是廢柴,期待她盡快被淘汰的人仍然是絕大多數,但就像王倫在第一期說的那樣,愛她的人着魔似的愛她,讨厭她的人也恨不得丢她到外太空的讨厭她。

金鯉真過了一個悠閑的上課周後,很快又回到了“女神公寓”開始第三周的拍攝。

順利踩着及格線晉級後,金鯉真回家過了個周末,周一的時候又驅車前往上藝上課。

然後,她發現——糟了,她被海膽盯上了。

周一她開車上學的時候,她看見他等在上藝門口。

周四,她開車出去逛街買衣服的時候,他還等在上藝門口。

中間幾天金鯉真在放學時間開車進進出出好幾次,每次都會在前門看見他,她路過大門的時候總擔心被他攔下,然而他一次都沒有,他總是在放學時間出現,安安靜靜地站在校門口不遠的路燈下,看見她的車出現,他會目不轉睛,眼露期待,而當她的車沒有停留地開過,那雙亮起來的眸子又會再度黯淡,安靜地接受這一事實。

可他還是一天天地來着。

學校裏的女生到處打聽他等的人是誰,就連消息最為靈通的柳不彎都沒有答案,只有金鯉真知道。

她的人類心髒總是在他眼眸黯淡的瞬間感到淡淡的疼。

不,她這次一定要讓海膽知難而退,徹底消失,即使他明天再來,她也絕不會見她,金鯉真在心中下了決心。

到了周五的時候,金鯉真已經決定從今天起走學校後門出去了——即使這要多繞十五分鐘的遠路才能回家,但她已經不想再受這有自己想法的人類心髒的折磨了。

作為一個人美心善的織爾蒂納,金鯉真覺得,既然看了會心疼,很簡單,那就不要看嘛,她才不信海膽能在校門口等到天荒地老,等他徹底失望了,自己就會放棄的。

然而還沒到放學時間,下午的倒數第二節課下課以後,教室裏的女生就往外湧了出去。

金鯉真很快就知道了原因。

上藝這一屆的年級群裏炸開了鍋,許多人在飛快刷屏,講的都是同一件事——那個總是站在前門等人的男生被幾個社會青年打了,是正在進行時,而且被打得很慘。

金鯉真看了一會聊天群裏的聊天,就将手機扔回了包裏,她穩穩地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

她又不是警察,去了能做什麽?

放學鈴聲響起後,金鯉真抛下因為熬夜拍戲而睡成死狗的薛耀,拿着書包站了起來。

明明已經下定決心走後門,但開車的時候金鯉真鬼使神差又開向了前門。

校門口那個路燈下沒有他孤獨的身影。

金鯉真坐在車裏,在兩邊的車窗外尋找着胥喬的身影,硬是将邁凱倫開出了幼兒代步車的速度,她四處都沒有找到他的身影,不禁想,難道他走了?

就在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她忽然踩下剎車。

銀灰色的邁凱倫停在馬路邊,而車裏的金鯉真定定地看着馬路對面的小巷子裏,半個身體都沐浴在建築陰影裏的那個人。

胥喬坐在一段臺階上,不遠處一只落在地上的麻雀在陰影和陽光裏跳來跳去,他一動不動地看着手中的一張明信片,他的嘴角破了口,白皙的臉頰上有着拳頭擦出來的紅痕,衣領也髒兮兮的,沾着灰塵,他的神情卻一如既往的平靜。

那只在地上跳來跳去的麻雀忽然振翅飛向了天空,接着一片陰影走到他的面前。

胥喬擡起頭,看見魂牽夢繞的少女。電線杆的陰影投在她俏麗的臉上,和她又黑又亮的清澈眼眸、飽滿嬌嫩的嘴唇一起,以身後如火的夕陽為背景,一起形成一幅迷離夢幻的畫面。

“你在這裏做什麽?”金鯉真神色複雜。

“我是來道歉的。”片刻後,胥喬站了起來:“上次好像吓到了你,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沒什麽。”金鯉真不太自然地說,她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瞟向他流血的右手指骨——随着他握手成拳,那裏流出的血更多了。

金鯉真不覺得餓,只感到了威脅。她的本能正在驅使她盡快離開這裏。

“對不起,吓到你了。”胥喬看了眼自己正在流血的手,将它藏到身後:“你知道最近的便利店在哪裏嗎?我想買幾張創口貼。”

胥喬笑着說:“作為報酬,我請你吃冰淇淋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 從下章開始是大佬的持續高能情節,

我個人超喜歡接下來的劇情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