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二天下午,金鯉真和江璟深坐飛機從上京飛往了蓮界, 金鯉真還是住在金家, 江璟深則暫住在市中心的逸博酒店。
當江璟深出現在金家的晚餐桌上,看樣子沒有提前得到消息的金貞荷整張臉都綠了:“你怎麽來了!”
“金貞荷!”金立茂低聲怒喝, 主位的金邵鴻已經沉下臉, 然而金貞荷絲毫不懂收斂:“我已經說過不要和你結婚了, 你怎麽這麽不要臉!”
“是金爺爺邀請我來的。”江璟深擡起頭來, 平靜地看着金貞荷:“我們的事下來再談。”
“誰要跟你談——”
“金貞荷!這是餐桌, 不吃飯就給我滾下去!”金邵鴻終于鐵青着臉發話。
在金邵鴻和金立茂的雙重威懾下,金貞荷終于委委屈屈地閉上了嘴,大房面色難看,二房不動聲色,三房裝傻充愣, 四房幸災樂禍, 四姨太卞敏嘴角的弧度, 那是八頭牛也拉不下來。
“你笑什麽笑!”金貞雪瞪着金鯉真。
“王母娘娘也沒你管得寬,我笑起來這麽好看,多笑笑怎麽了。”金鯉真翻了個白眼。
“你是在幸災樂禍!”金貞雪怒聲說:“你有什麽好得意的!”
“我人美,錢多, 有才華, 還有舅舅喜歡——我為什麽不能得意?”金鯉真撩了撩頭發。
金貞雪嫉妒得簡直牙齒癢癢, 如果不是害怕金邵鴻,她恨不得抓起面前的餐盤扔過去。
在古怪的氣氛中吃完晚餐後,金鯉真小跑着追上離開餐廳的金坤:“你看見焦豫了嗎?”
“鯉真妹妹, 你找他做什麽?”金坤瞥了她一眼,放慢了腳步。
“能讓鋼鐵直女金貞荷陷入愛河的奇人,我怎麽可能不好奇?”金鯉真說。
“你覺得出了這事,他還能留在金家?”金坤說。
“……唔,也對。”金鯉真很失望:“太可惜了,我還想找他聽八卦來着。”
“你和你舅舅私底下的關系怎麽樣?”金坤忽然問。
金鯉真避重就輕地說:“我不喜歡他,他老是管東管西,動不動就你媽媽你媽媽——我壓根不記得我媽媽什麽樣了。”
“江家和金家的聯姻恐怕要作廢了,為了避嫌,今後你還是從他家裏搬出來住的比較好……大房和四房的人對你住在江家其實一直都有微詞。”金坤說。
“我在攢錢呢!”金鯉真說:“等我攢夠朝陽區一套山景別墅的錢了我就立馬搬出來,等我新專輯發售,喜提山景別墅也就不遠了。”
金鯉真抱怨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摳門答滴,要他拿錢給我,比要他的命還難。”
“三叔願意拿命給你不是比願意拿錢給你說明更看重你嗎?”金坤笑着安慰:“你別怨三叔舍不得錢,大伯和爺爺的性格你是知道的,三叔是從小節約慣了,現在一時半會改不過來。”
“堂哥,我聽答滴說你進公司做董事了,是不是這樣?”金鯉真問。
“只是一個挂名董事而已,去聽聽他們每次開會讨論些什麽,提前學習一下,沒有實權的。”
“現在沒有以後也有。”金鯉真停下腳步,在金坤回頭看來的時候,認真地說:“堂哥,我一直都相信你能成龍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金坤愣住了。
金鯉真相信,他懂自己的意思。
不是金立茂也不是金立英,更不是自己答滴,金鯉真的寶,一直壓在金家的長孫金坤身上。
“如果……”金坤看着她,神色複雜:“如果我辜負了你的期待怎麽辦?”
金鯉真粲然一笑:“那你就要請我吃花蛤粉。”
金坤看着她,片刻後也笑了起來,斯斯文文的少年,如今已經有了他父親俊雅的影子。
“好,我答應你。”他笑着說。
金鯉真幾步走到他身旁,重新和他并排而行,兩人卧室的分岔路口就在前方。
“鯉真妹妹,你有沒有想過以後要嫁個什麽樣的人?”金坤忽然問道。
“沒想過。”金鯉真坦誠地說。
因為壓根沒有想的必要。
“堂哥呢?你想娶什麽樣的人?”
“天不怕地不怕,有趣又愛笑的人,最好知根知底。”
金坤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轉彎往他的卧室方向走了。
金鯉真看了眼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往另一方向走去,回到自己卧室後,她發現儲蓄罐精坐在雙人休閑椅上等她。
“你怎麽能不經主人允許就進入淑女的卧室!”金鯉真叫道。
“你是淑女嗎?不是。”金立續故意挪動屁股從沙發這頭蹭到那頭:“那答滴就可以随便進出。”
“你來幹嘛的?給我生活費?”金鯉真問。
“乖女,你馬上都要出專輯了,娛樂圈來錢這麽快,你不給答滴買輛勞斯萊斯開開?”
金鯉真眼白都要翻到天上去了:“答滴,你到底想說什麽?”
金立續清清嗓子,不開玩笑了:“你想不想和江璟深結婚?”
金鯉真反而覺得他更像是在開玩笑了。
“你還是繼續三四千萬的話題吧。”金鯉真說。
“你不想嫁給江璟深?”金立續一臉吃驚:“金貞雪一哭二鬧三上吊地要嫁呢!”
“我才不想嫁給他。”金鯉真斬釘截鐵地否定。
“他有錢又長得帥,你為什麽不想嫁給他?”金立續滿臉“這不可能”的表情。
金鯉真估計,他要是年輕個一二十歲,車把手變凹槽,他可能想嫁。
“我有錢又漂亮,為什麽要吊死在一棵樹上?”
“你那點錢,和江氏比起來算個屁——”
金鯉真認真地說: “我是一個艱苦樸素慣了的人,錢不在多,夠我包四五十個小白臉就夠了——多了也沒時間睡。”
“你答滴優良的深情品質你怎麽就沒繼承到?”金立續嘀咕:“智商也沒繼承到。”
不等金鯉真生氣,金立續又接着丢出第二個選擇:“那你想和金坤結婚嗎?”
金鯉真更覺得這話題魔幻了:“我們是堂兄妹。”
是結婚,又不是談戀愛……
“蓮界和港島法律裏堂親和表親都是可以結婚的。”金立續說:“你就回答我你想不想。”
“我不想!”金鯉真都要崩潰了:“我只想做個高貴的單身貴族!”
“都不想就最好。”金立續點了點頭,說:“我也不想你攪到渾水裏。”
确定金鯉真沒有補缺也沒有撿漏的心思後,金立續開開心心地走了,留下金鯉真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他神經兮兮地突然問這些做什麽?
另一邊,金立續離開金鯉真卧室後,徑直去了金邵鴻的書房。書房中,金家的主事人都在,金邵鴻坐在寬闊的議事桌主位,右手邊是他的三個兒子,左手邊,是書房裏唯一一個外姓人。
金立稷坐在金立英的下手,沒有給金立續留出座位,金立續也像是毫不在意一樣,在四兄弟的末席上坐了下來。
“三弟,你去哪兒了這麽晚才來。難道爸說的話你沒聽見嗎?”金立茂沉着臉說。
“肚子不争氣,耽擱了——你們說你們的,不用等我嘛,這事兒我又插不上嘴——”金立續傻笑。
金立茂覺得金立續那張傻臉實在礙眼,連說都懶得繼續說他。
“璟深,你也算是半個金家人了,如今你是什麽想法,也可以說出來看看。”金立英溫和地說道。
“貞荷和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這麽多年的感情在那裏,只要她願意回頭,我會一如既往地對她好。”江璟深說。
這個說法金立茂還聽得舒坦,眉頭皺得也沒那麽緊了:“可是貞荷脾氣倔,決定了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來,這你也知道。”
“是。”江璟深點了點頭,神色平靜:“如果貞荷實在不願意,我尊重她的選擇,伯父的意思是婚約就此取消嗎?”
“小深。”金邵鴻終于開口了,他沉聲說:“金江兩家的聯姻牽扯甚多,不論對你對我,聯姻都是必要的。”
江璟深看着金邵鴻,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金立茂等了半天江璟深也不開口,他只能自己搭這個腔,開口說話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整張臉都躁得慌:“金江兩家的聯姻是取消不得的……你看,能不能換聯姻對象?”
“換什麽人?”江璟深明知故問。
江家只剩他一人了,還能換誰,顯然是換金貞荷了。
“貞雪比貞荷性子更好,不如……”金立茂硬着頭皮說。
一桌子的人都在提防着江璟深覺得受到侮辱而勃然大怒,然而還好,他看起來對這個方案并不抵觸。
“貞雪性子是好,可我只當她是親妹妹。”江璟深說。
“也許你只是暫時接受不了這個身份的轉變,說不定多接觸一段時間……”金立茂舍不得江璟深這麽肥的鴨子飛了,還想腆着老臉再說幾句,江璟深打斷了他:“謝謝伯父美意,但我對貞雪真的只有兄妹之情。”
反正這張臉都豁出去了,金立茂幹脆又問:“那唐懿呢?唐懿年紀小了點,但你們可以先把婚訂了,過一年再完婚。”
金立續在末席聽得咋舌,金貞雪就算了,今年已經二十三,唐懿今年才十九,和金鯉真一樣大,金立茂完全是要錢不要臉,為了抓住肥鴨子,連十九歲的外甥女都能推出來叫賣。
這麽想的時候,他完全忘了自己就在半小時前還在問金鯉真想不想嫁江璟深。
金貞雪和唐懿都不行,金家還能推誰出來?
金邵鴻皺眉看着底下四個兒子,大房的金貞雪和唐懿都被否決了,二房只有一個獨子,四房的老來子連老婆都沒沒有,更別提女兒,最後還剩下的就是——
金邵鴻将目光投向縮着肩膀,眼觀鼻鼻觀心的金立續。
“老三。”金邵鴻開口。
“啊?”金立續擡起頭來,臉上露着茫然的表情。
“你有沒有什麽建議啊?說出來大家聽聽。”金邵鴻說。
金立續裝傻:“我……我也沒辦法啊,我又不能按着貞荷侄女的頭去結婚。”
金邵鴻無視了這句話,轉而對江璟深說:“我看你一直以來都對鯉真關照有加,不如就親上加親吧,你覺得怎麽樣?”
江璟深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看着金立續,直到金立續避開了他的目光。
他的心沉了下去,但并不難過,反而有種釋然。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失望對左右為難的人來說反而是種心安,他終于可以心無旁鹫地沿着一個方向大步走去,他不必再期待,也就不會再失望,他的真心和憐惜,在這場游戲裏太可笑。
“抱歉,如果不是貞荷,這場婚約就還是取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