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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江璟深不知哪裏惹惱了金鯉真,愣在原地, 他剛想去追, 走廊對面的小會議室的房門打開,袁娅走了出來。

江璟深停下腳步, 臉上波動的感情在幾秒內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面無表情地看着袁娅:“我不知道, 袁總原來走得這麽慢。”

“我本想等你們走了再走, 現在看來沒有這個必要了。”袁娅走了過來:“既然她走了, 那我們能接着聊剛剛沒有說完的事情了嗎?”

江璟深沒有說話,轉身走進了辦公室,袁娅走了進來,關上房門,以防談話洩露。

江璟深沉默地看着她, 她笑了笑, 主動打破了緘默。

“金家, 你接下來準備怎麽辦?那是金家的孫女,你不會真的以為她和我們站在一條線上吧?”袁娅說:“你可別忘了,金家現在已經知道向晉千弘出賣他們的人是你。他們虎視眈眈的就等着有機會咬你一口,你和金鯉真交好, 不就等于把脖子送到他們面前嗎?”

“我心裏有數, 不勞袁總費心。”江璟深冷冷的說。

“我希望如此。”袁娅不置可否的笑道:“金邵鴻老了, 膽子越來越小,上次被你吓了一跳之後,金家嚴控毒品流通, 好幾個支持毒品的高層都已經下臺,換上了反對經營毒品的禁毒派。除了蓮界少數幾個頂級會所還在為客人提供中介服務以外,大陸範圍內所有和金烏會挂鈎的娛樂會所,已經完全切除了這塊業務。最大的把柄沒了,你還打算拿什麽去對付金家?”

“你以為金家最大的把柄就只有毒品流通這一項嗎,金家違法的事幹的太多,你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江璟深不慌不忙,冷冷的說:“權力更疊的時候,往往是漏洞最多的時候,我等了這麽多年,不在乎再多等一會。”

“我只怕你到時候對金鯉真下不起手。”袁娅若有深意地說。

“他是我江家的人,不是金家的人。”江璟深冷冷地看着她。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自以為的自己人,其實還是敵人呢?”袁娅目不轉睛的看着江璟深。

江璟深沒說話,他沉默半晌,看着袁娅笑了:“袁總,你好像對我很有興趣。”

“我的确是第一次遇見這麽讓我感興趣的男人。”袁娅坦誠地說。

“能被袁總賞識是我的榮幸,但我勸任總最好不要對我感興趣,我們說好的,金家倒臺後,我會幫你吞掉港島和蓮界的生意。”江璟深狹長的眼眸裏只有不為所動的冷淡:“我們是合作夥伴,僅此而已。”

“目前——是的。僅此而已。”袁娅不以為意的笑了。

正泰集團的地下停車場裏,金鯉真坐在銀灰色的邁凱倫裏望着方向盤發呆。

她不想長大,不想承擔責任,不想取舍,不想被任何事物束縛。

沒有人是願意分享的,織爾蒂納比任何人都明白這個道理。

裴珠坐了她的椅子,也會讓她大發雷霆,更別提讓她和其他人分享一個奶源。

她能夠理解張逸昀不願低下頭顱的驕傲。

但是作為一個織爾蒂納,她為什麽要去理解張逸昀?她甚至還因為再一次傷害張逸昀而感到一絲愧疚。這是讓金鯉真覺得最為可怕的地方。

她明明是無心無情的織爾蒂納,為什麽會因為傷害他人而感到愧疚?

這明明是織爾蒂納不可能存在的感情。

這絕對不是她在大驚小怪,任何一個正常的織爾蒂納都不可能有這樣的感情。金鯉真有些恐慌,她覺得自己可能生病了。

可是她能去問誰呢?一直以來,都是格洛麗亞在監管着她的生活起居,同族裏,她只知道一個洛爾洛特在地球,去找洛爾洛特?別開玩笑了,她還想活久一點。

難道她還能去電視上打一個尋人廣告嗎?尋找一個熱愛和平,人美心善,不會臨時起意想要吃了她的織爾蒂納來解答她的成長疑惑。

金鯉真覺得自己生病了,她很害怕。

她拿出手機,對着張逸昀的名字,猶豫半晌,最後還是沒有打出這個電話。

她不是不想見他,她依然喜歡他,他甚至還關系着她至關重要的生存問題,但她依然決定尊重他的選擇。

因為還喜歡他,所以她不去見他,因為不想再傷害他,所以她不去見他。

多麽奇怪,這就是人類的邏輯,而她已經學會了人類的邏輯。

不論是張逸昀,還是江璟深,亦或是胥喬,他們都執着的向金鯉真追尋一個愛的答案。

她不想明白什麽是愛,她只想擠奶。她只是想活下去,成為最強大的織爾蒂納,不被任何人瞧不起。

但如今她受到這些奇怪人類的影響也變得奇怪了。

金鯉真摸向胸口下跳動的心髒,覺得罪魁禍首就是這顆多事的人類心髒。

現實太過艱辛,金鯉真決定去金國club醉生夢死一回。

踩下油門,銀灰色的邁凱倫朝馬路前方疾馳而去。

金鯉真來到金國club的時候,店裏才剛剛開門。

店主過來招待了金鯉真幾句以後就去後廚做自己的事了,店裏的其他人要不就是忙着在打掃衛生,要不就是小心翼翼的用餘光觀察金鯉真,張春失蹤了,沒有人再來和金鯉真插科打诨。

金鯉真忽然覺得十分掃興,在服務員為她端上鹵毛豆和啤酒的時候,不耐煩的說了句記在賬上,然後就起身走了。

走出金國club,金鯉真對自己接下來的方向很茫然,他站在街頭,目光忽然掃到街對面不遠處一家霓虹閃爍的洗浴中心。

“夢幻天國”四個字仿佛帶有某種特殊的暗示,醒目的挂在店鋪上方。

不搞事,就會死。

金鯉真原本因為張逸昀而消沉的心情,忽然之間,充滿了躍躍欲試的興奮。

兩個小時後,做了12888元豪華套餐的金鯉真從夢幻天國中腳步虛浮的走了出來。

她感覺自己的魚皮都被搓掉了五層。

12888元的豪華套餐果然不同凡響,連搓澡大嬸兒都是四個人一起上陣,金鯉真搓完以後,不僅覺得身上疼,她還覺得肚子疼。

“什麽垃圾夢幻天國,我還以為……”金鯉真憤憤不平的回頭望了一眼會所的大門。

“你以為什麽?”一個帶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以為……”金鯉真轉過頭來,看見朝她微笑着走來的胥喬:“你怎麽在這兒?”

“因為你在這兒。”胥喬說完,收獲一個白眼後,才老實回答道:“有人告訴我,在這裏看見你,我就來了。”

他看了一眼金鯉真背後的會所招牌:“我好像來晚了,你的12888還在嗎?”

“嗯……我只是來長一長見識。”金鯉真死鴨子嘴硬的說。

“長見識了嗎?”胥喬笑道。

金鯉真無視他的問題,轉而揉着肚子說道。“我肚子疼。”

“怎麽會肚子疼,是吃壞了東西嗎?”胥喬的臉色馬上嚴肅了起來。

“我不知道,我可能生病了。”金鯉真恹恹的說。

“我帶你去醫院。”胥喬臉色一沉,在不接觸到皮膚的前提下,小心的握住了金鯉真的手腕:“你還能走嗎?”

“我不能走,你要怎麽辦?”金鯉真壞心眼的問:“我可不想碰到你。”

胥喬臉色一暗,握着金鯉真的手一僵,逐漸松開,垂了下來。

“我開玩笑的啦,第一,我只是肚子疼,又不是要死了,當然能走啦。”金鯉真說:“第二,隔着衣服的接觸,看在你可憐巴巴的份上,我就勉強接受吧。”

胥喬的臉如同金鯉真預料的一樣,肉眼可見的明亮了起來。

金鯉真喜歡這種一切都盡在他控制之中的感覺。

她絲毫不喜歡受控制,倒是很喜歡控制別人。

“既然你來了,我就大發慈悲的讓你請我吃宵夜吧。”金鯉真說。

“你不是肚子疼嗎?”胥喬臉上掩不住的擔憂。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的慌,我就是肚子疼,我也要吃飯呀。”金鯉真理直氣壯的說:“而且說不定我肚子疼,就是因為餓疼的。”

胥喬因為金鯉真的胡攪蠻纏而笑了:“你想吃什麽?”

“我要吃你做的披薩。”金鯉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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