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故事編的不錯,但你要怎麽圓血型的問題?”金立英面不改色, 仿佛對此不以為意, 但他忽然沙啞的聲音卻透露了他真正的心情。
金鯉真看向胥喬,她也想要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她還記得她在暗網上看到的個人資料, 她是O型血, 江倩是A型血,金立續是O型血,金立英是AB型血。
A型血和AB型血怎麽可能生的出O型血的孩子?
是胥喬在說謊話嗎?
電光火石間,金鯉真忽然想起她在看到暗網資料時, 胥喬對她說的一句話。
“加入你的信息是以防萬一有人進入這裏。如果唯獨沒有你的信息, 反而會引起對方懷疑。”
她的資料頁面裏, 本來就有不少假信息!
血型也是其中一個!
“每年給金鯉真做體檢的都是同一個醫院, 給她抽血的永遠是同一個護士。這個護士的銀行賬戶上,從金鯉真出生開始,每年都有一筆神秘的款項在固定時間打進。前兩年, 打款的人是江倩, 江倩死後, 打款的人變成成了國外的一個匿名賬戶。”被華奇用槍威脅的胥喬平靜地說:“我順着線索調查了加州療養院中負責為真真抽血的護士,和她回國住院的五年裏, 一直為她抽血的護士賬戶, 都發現了來自國外的匿名打款。”
“16年來, 這三筆彙款沒有一年斷過。一次兩次還可以用巧合來解決。”胥喬低聲說:“但是你我都知道,不會有長達16年的巧合。我用真真的血重新驗了血型——”
他哪來的她的血?!金鯉真瞪大眼看着他。
胥喬光看她睫毛抖動就知道她在想什麽:“借用了你每個月都會流的血。”
“檢測出來的血型,是AB型血。”
站在金鯉真身旁的金立英好半晌都沒有說話, 她忍不住轉頭朝他望去,看見他正呆呆的看着她,槍口微微抖動。
“悄悄話說夠了嗎?”李魏昂冷聲說:“不要再負隅頑抗了,你們已經陷入包圍。放下武器才是唯一的出路。”
“放下武器的唯一出路就是被你們送上法庭判死刑吧?”華奇率先回過神來,嘲諷地說。
金烏會的包圍圈還在後退縮小,每一個人都不願束手就擒。
“只要你們願意釋放人質,一切都好說。我們現場就有談判專家,我希望在沒有傷亡的情況下解決這件事——如果你們配合的話。”
一個笑得和藹可信的中年男人從一群警察的後方走了出來。
華奇剛要說話,金立英從金鯉真的臉上擡起目光看向一旁的華奇。
她發現他的槍口又穩住了。
金立英看着身旁有着多年默契的老朋友,華奇也看着他,他複雜的目光中已經透露他了然并同意跟随他行動的決定。
“連累你了。”金立英笑了起來。
“沒什麽連不連累,該享的福都享過了。”華奇聳了聳肩,和之前的緊張神色不同,他又恢複了游刃有餘的微笑:“跟着二爺這些年,您沒虧待過我。”
華奇又用槍管壓了壓胥喬的後腦勺:“這小子呢?”
金立英看向身前兩人,金鯉真因為華奇半遮半掩的問題警覺起來,他看見她在不自知的情況下向胥喬靠得更近,像一只受到威脅的貓咪一樣,沖他睜大圓圓的杏眼,威脅地瞪着他。
他一直有個願望。
“她是我的女兒就好了。”
除了不是他的孩子以外,她樣樣都好,樣樣他都喜歡。
他從前一直覺得感情這東西很怪異,有時候莫名其妙,連怎麽來的都不知道。真真小時像倩倩的時候,他總是不忍心見她扁起嘴,露出一副強忍哭泣的表情,每當這時,他就覺得心都要碎了。他從來沒有帶金坤去過公司,但只要她眼睛裏包上眼淚,他就是開公司年會也會把她帶上。
他在豪華大氣的長桌上首正襟危坐,聽着各分公司下屬的報道,她就坐在上首旁邊臨時加出的扶手椅裏歪着身子看小人書,比集團左右手坐的地位還高。
她發起脾氣很倔,即使哭到聲音沙啞,也要跟着他一起去公司上班,但她又是一個十分省心的孩子,一場連續六七個小時不斷的會議開下來,她在旁邊不吵不鬧,安安靜靜,不是看書就是悄悄睡覺。
她是一個很怕寂寞的孩子。
她的母親在嚴重抑郁下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她的父親對她就像同住在一個屋檐下的房客,人前嬉皮笑臉地和她說說話,人後就對她不管不問,任由她被驕縱霸道的堂姐表姐們欺負。
他一開始,其實是看在倩倩和他過去的情面上,出于道義在看顧這個小團子。
後來,小團子在他心裏的重量越來越重,從一開始的小團子到處找他,到後來他回了家,就第一時間主動去尋找她的身影。
在這之前,金家對他來說只是一個充滿痛苦的地方,有了她,他才開始每天準時下班回家,除非遇上推不掉的應酬,否則他都會第一時間趕回家。
因為家裏有人在等他——
“二伯伯!二伯伯!二伯伯!”
每天回家一開門,就會看見提前等在玄關的小團子朝他踉踉跄跄地跑來,飛撲入懷。
“真真,今天在家裏做了什麽?”
“我和堂哥一起畫畫了!”
“我和堂哥一起捉蝴蝶了!”
“堂哥教我認了一個字!英——金立英的英,二伯伯的英!”
“真真,真乖。”他抱着真真,走到眼中露出渴望的金坤面前,把她放下,問金坤:“今天做什麽了?”
金坤又以他的方式重複了一遍,不過比真真多出許多,大多是學習、看書上取得的成就。
“好。”他對金坤點了點頭,看見金坤握緊了拳頭,臉上卻露着不動聲色的笑。
金坤是一個過分聰慧的孩子,用聰慧去形容或許不太恰當,畢竟他的聰慧中,陰險的部分占了多數。他是一個和他親生父親一樣,未來注定會成為一方枭雄的人。
後來她從加州療養院回來,性格大變,越來越像金立續。
這一次,他覺得自己總不會覺得她可愛了,不如就趁此機會把她除掉,免得以後想起什麽節外生枝。
他從十年前一直計劃到現在,計劃來計劃去,最後卻把胥喬送到她身邊去保護她了。
“二伯伯希望你永遠都能無憂無慮,快快樂樂的。”
在她二十歲生日那一年,他撫摸着她的頭頂柔聲說道。
明明才是去年發生的事,恍惚間卻像是已經過去了好久好久。
“……算了。”他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在說。
……都算了。
既然上天已經實現了他的願望,那麽其他的……就都算了。
金鯉真疑惑地看着金立英,他一直用一種複雜難言的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卻不說話,是想幹嘛呢?
他露着宛若平常的溫和笑容,終于開口了。
“一會記得蹲下。”他對她笑着說。
“蹲……”
金鯉真想問蹲什麽,話音未落,金立英和華奇同時轉身,舉起□□向外接連不斷地扣下扳機,與此同時,胥喬猛撲過來把她按倒了,他的身體牢牢地擋在她的身上,化作一面血肉組成的盾牌。
“你的武器不一定要喜歡你,但你的盾一定要喜歡你。喜歡你到可以為你犧牲自己。”
金立英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她伸出雙手,在猶如數萬伏特的錐心劇痛中,竭盡所能的護住了他的頭部要害。
而她的腦海外,有兩撥槍聲在山巅上幾乎同時響起。
從胥喬手臂的縫隙中,她大睜着眼看着不遠處的金立英握着□□朝範圍縮小到只有十幾米距離遠的金烏會包圍圈瘋狂掃射着,從她身後的另一邊,華奇的位置同樣傳來裝備□□的□□開槍時特有的“咻咻”聲。
金烏會包圍圈之外的警察包圍圈也在金立英開槍的第一時刻開槍反擊,首當其沖受害的還是金烏會包圍圈。
先射出的子彈破開了金烏會的包圍圈後,後射出的子彈毫無阻礙地擊在了包圍圈中唯二還站着的人身上。
從開槍到槍聲消息,僅僅只過了數秒時間,對在場所有人來說,卻都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般。
金鯉真的後面傳來一聲倒地的悶響——是華奇跌倒的聲音。
她愣愣地,懷着一股無法言喻的震驚看着依舊站在原地的金立英,朝陽破開黑暗的第一縷陽光照射在他四處開花的淺色襯衣上,紅色的花朵正在逐漸綻放,越來越大。
所有人都在等他倒下——他沒有。
□□從他手中無力地脫落,砸到地面上發出一聲輕響,在警方的大聲警告中,他轉過身,搖搖晃晃地朝着旭日初升的方向走去。
胥喬将她從地上拉起,她的視線仍牢牢釘在步履踉跄的那個背影身上,他在距離崖邊還有短短幾米遠的時候,終于支撐不住,宛如一座內部發生爆炸的山巒,坍塌了。
金鯉真看到他向着地面重重跪了下去,雙膝沉重地叩響地面,他的面孔筆直地對着海平面上那輪正在緩緩升起的巨大紅日,片刻後,轟然倒塌,他渙散的目光,正好對上她的視線。
“爸——!”
随着金坤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金鯉真看到他對自己艱難地挑起嘴角想要露出一個微笑,就像是在對她回應這個并非出自于她的呼喊一般。
在他的微笑成形前,他眼中的光就先一步消失了。
金鯉真忽然淚如泉湧,在她心中,仿佛有什麽東西在這一刻徹底消散了,她的身體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自如。
蒼穹之中忽然傳出轟隆隆一陣雷鳴,金鯉真剛聽到有人說了一句:“怎麽打……”
對方話沒說完就僵住了,不僅他一個人,金鯉真視線所及的地方,包括胥喬在內的所有人都像被暫停了時間一樣維持着上一秒的表情和動作,而山崖下的海浪,還在一如尋常地沖擊着峭壁。
“怎麽……”
金鯉真呆呆地看着四周,連眼淚都不知不覺停住了,她用袖子在眼睛上胡亂擦了幾下,正要試着去碰碰僵停的胥喬,一個寬闊的門狀黑色空間出現在金鯉真不遠處。
時空波動的特有感覺讓她心中警鈴大作,她伸出觸手捆住胥喬,想也不想地正要轉身逃跑,微縮蟲洞中傳來的熟悉的讨人厭氣味讓她慢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草——
金鯉真抓起胥喬飛快往相反方向跑去,她不是虛弱狀态嗎?怎麽連虛弱狀态都這麽強大?!
“我感覺到超遠距離的蟲洞開啓了,是誰來了?”脫離了薄熒那副皮囊,以本來的蛛女面貌出現的洛爾洛特邁着她的八條腿從寬闊的蟲洞中走出,看見背對她逃跑的金鯉真,輕輕一躍,看似笨重的龐大身軀就輕若鴻毛地穩穩落在了金鯉真面前,堵住了她的去路。
洛爾洛特的本體巨大,一根長腿幾乎就有金鯉真那麽粗,擋在她面前的時候,就像一座遮天蔽日的大山。
“我不是看錯了吧?你居然在逃跑的時候也不忘帶着這個人類?”洛爾洛特調笑着低下頭,她依舊保持着人面的面孔,妖異美豔,狹長眼眸裏流光溢彩,如同神話裏吃人的女妖:“你就這麽怕我吃了他嗎?嗯……我是對他有點興趣……”
化為寶石的美麗靈魂點綴相連,如同最璀璨昂貴的華服,包裹住洛爾洛特赤裸的上身,随着她每次晃動身體,都會響起叮叮當當的清脆聲響。
“他的靈魂……一定很美麗。”洛爾洛特惡趣味地舔了舔嘴唇。
“你到這裏來做什麽?你就不怕你離開了那個病怏怏的身體,她馬上就翹辮子了嗎?!”金鯉真試圖轉移她的注意力。
“唔,現在應該進重症監護室了吧……別擔心,她可不是個那麽容易死掉的女人。”洛爾洛特笑道:“上次沒有機會,這次正好,讓我先吃掉這個人類男人,再吃掉接下來出現的同族……然後我就能夠恢複自己鼎盛時期的力量,還多上一件美麗的首飾了。”
“我呸,你做夢!你敢動他,我……我讓格洛麗亞饒不了你!”金鯉真拖着僵直不動的胥喬,裝作慌張的樣子不斷後退。
不遠處就是懸崖,懸崖下是礁石和大海,水下行動雖然對她不便,但對洛爾洛特更不利,她打算趁機跳下,利用大海逃走。
“小傻瓜,說什麽呢?格洛麗亞早就舍棄你了…… ”
洛爾洛特伸出其中一只長腿,尖銳如刀鋒,閃着寒風的指尖伸向金鯉真的下巴。
她想要擡起自己的下巴。
在升起這個念頭的同時,金鯉真看到洛爾洛特面色一變,一種她從未見過——學名叫做恐懼的表情從她臉上露出。
咔嚓。
金鯉真仿佛聽見一聲輕響。
眼前的洛爾洛特如同周圍的普通人類那樣,渾身僵停了,唯一的不同之處是,她的瞳孔在眼眶中驚恐慌張地亂轉。
蒼穹中響起第二道雷聲,金鯉真擡起頭,看見清澈如洗的藍天正在被一股墨色迅速侵染。
當濃墨湮沒了炙熱明亮的旭日,當目之所及的天空都閃起了時空風暴,當她的牙齒因為本能的恐懼而顫抖,當炭黑色的龍尾從蟲洞中伸出——她終于意識到——
宇宙最強的織爾蒂納——降臨了。
一陣強烈的飓風吹過,金鯉真下意識閉住眼睛,再睜眼時,黑色的游龍盤旋在高空之中,一個身形高挑,和人類女人無異的身影站在游龍的頭頂,她黝黑的瞳孔不帶感情地看着腳下的衆多蝼蟻,那一頭及腰的銀色長發如同終年不化的雪山山巅,在狂暴的時空風暴中微微飛舞,游走着縷縷流光。
她的目光落到金鯉真——西滲出冷汗的臉上,下一秒,西就感覺到那股可怕的威壓随之遠去了,她大口喘着粗氣,不由自主地喊出了她的名字:“格洛麗亞!”
她不發一語,從西身上移走目光,走下龍頭。
萬丈高空,她懸空而下,漣漪一樣的波紋從她腳下蕩開,她每走一步,洛爾洛特的身體就下陷一步,好像有一只看不見的大手,在随着格洛麗亞的腳步,往蛛女身上不斷增加着看不見的壓力。
在格洛麗亞腳尖觸到地面的一瞬間,洛爾洛特的八條腿齊數折斷,她被看不見的大手緊緊壓在下陷龜裂的地面上,聽見無數靈魂寶石碎裂的聲音。
西幾乎是目眩神迷地看着眼前這個強大到超出世間常理的身影,僅僅是天生的威壓就能強到這種程度,她如果有格洛麗亞——二分之一,不,十分之一的力量也行啊!
西嫉妒得牙咬咬!她空有暴力碾壓一切的心,卻只能做個智力兼魅力型角色!
格洛麗亞繼續前進,歐特的八條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起來。
淅淅瀝瀝。
就像被兩手以相反方向扭曲的毛巾,金鯉真看見洛爾洛特八條大腿中的鮮血被大量擠出,格洛麗亞擡起右手,洛爾洛特流出的所有血液化成一條血色的長劍。
劍尖抵上洛爾洛特的喉嚨。
洛爾洛特的嘴艱難地張開了一條縫,擠出如同鋸木頭一樣難聽別扭的聲音:“別……殺……”
最後一個“我”字還未出口,劍尖刺穿她的咽喉。
“現在你覺得,誰是——”銀發的女人看着瞪大眼,口鼻中湧出鮮血的洛爾洛特,微笑着輕聲說道:“小、傻、瓜?”
洛爾洛特魂飛魄散地看着自己體內的織爾蒂納核心不聽使喚地鑽出了身體,漂浮到了她和格洛麗亞中間。
格洛麗亞眯着眼,若有所思地數着上面的生命之痕。
“怎……麽……可能……”洛爾洛特瞪大眼,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生命之痕。
“輪回了數十遍都沒有察覺的人,有什麽資格嘲笑将你囚禁在環形時空裏的人?”格洛麗亞抽出血劍,向着核心揮去。
“不——”洛爾洛特恐懼地睜大眼。
“格洛麗亞!別殺她!”西想起自己的要緊事,忙沖了過去。
格洛麗亞的血劍在離核心只有咫尺之遙的地方堪堪停下了。
“我還要她幫我保存一個人類靈魂!”在格洛麗亞朝她看來的時候,西連忙說道。
“人類靈魂?”格洛麗亞狹長秀美的眼眸轉向被她用觸手拖在身後的胥喬:“你就是因為他才激發了天賦能力?”
“……你在說什麽?”西愣住,疑惑不解地看着格洛麗亞。
格洛麗亞手中的血劍分解成紅色的星星點點,湮沒在空中。她伸出空着的右手,如入無人之境一般,徑直抽出有主的核心。
西再次看見了自己的蛋殼,和她記憶中不同,眼前的蛋殼已經連蛋殼形狀都失去了,只剩下三片可憐的殼子,一動不動地懸浮在她眼前。
“你的環形時空把氣息全部隐匿了,直到時空重新開始流動,我才捕捉到你的位置。”格洛麗亞眯眼看着三片小小的蛋殼,輕聲說:“你真是一如既往的幸運啊,西。要是再輪回一次,你就要核心破碎,在每個時空中灰飛煙滅了。”
格洛麗亞伸出手,三片蛋殼乖乖地落進她的手心,西吃驚地睜大眼,親眼見着她的蛋殼在柳絮般的紅色光芒中逐漸修複完整,變成一顆完整的蛋。
然後,她将這枚蛋推進了西的胸口。
在完整的核心重回身體的一瞬間,西想起了在這個“胥喬存活”的時空之前,她一遍一遍經歷的“胥喬必死”的時空。
從第一次他為了保護她而渾身中彈,血流成河地倒在地上開始,他死了數十遍,她也為此輪回了數十遍。
一遍又一遍,她經歷着他因她而死的環形時空,最終從無數個選擇中,終于組合出了今天這個見到格洛麗亞的時空。
格洛麗亞的視線随着西的目光一起移向胥喬,她說:“洛爾洛特抽出的靈魂再也不能複生,你确定要抽出他的靈魂嗎?”
金鯉真愣住了。
格洛麗亞看了眼胥喬,又看了眼西,說:“……如果你想把他帶離地球,為什麽不讓他呆在你的環形時空裏?”
對啊,她怎麽沒想到——
西醐醍灌頂,剛要說話,格洛麗亞先開口了:
“既然你沒事,我就放心了,希望下次見到你的時候,能給我不一樣的驚喜。”
格洛麗亞的聲音落下,輕松淩空躍起,幾個起跳間就站上了黑色游龍的頭頂,她最後看了眼地面上的西,鑽入蟲洞,和墨色融為一體。
幾乎是一個眨眼的時間,濃重的墨色收縮為一個小點,接着完全消失在如洗的藍天。
撿回一條殘命的洛爾洛特不等金鯉真朝她看來,就狡猾地通過蟲洞逃走了,只剩下地上一個巨坑。
“這——這什麽天坑?!”剛剛那個說打雷的警察難以置信地驚叫道。
“……真真。”胥喬咳了一聲。
金鯉真這才有精力看向身後的胥喬——我的媽呀,在被人看見之前,她立即收回了捆在他身上的觸手。
收回觸手後,她忽然發現一個問題——海膽怎麽不刺人了?
“真真,我們怎麽在這……”胥喬話音中斷,因為金鯉真伸手觸碰上他的臉。
真的不疼了。
環形時空解除後,他不再是标的,不具備任何特殊性——
她聞到了他身上比任何人都濃郁的撲鼻香氣。
“真——”
胥喬剛剛說出一個字,金鯉真就抓住了他的手臂,不由分說地往山坡下別墅區走去:“走,我有個夜光手表請你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