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姐妹篇016
【016】
林建海?
時歌看着熟悉的高壯男人,一時詫異不已,他怎麽會在這兒?
等林建海飛奔到她面前,她眨眨眼,莞爾問:“小傻蛋,晚上好呀。”
林建海小麥色的臉上閃爍着開心,他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時歌,然後飛快從口袋裏摸出一樣東西,獻寶一樣塞到時歌手裏:“姐姐,給你!”
時歌攤開掌心,是一顆白白胖胖的大白兔奶糖。
在這個年代,大白兔可不便宜,上次她給林建海買糖時囊中羞澀,所以只買了其他牌子的奶糖。
她剝開糖紙,在林建海期待的目光中放進嘴裏,抿了抿,奶香味四溢,她笑盈盈豎起大拇指:“謝謝小傻蛋的糖,很甜。”
林建海聽到她的誇獎,立即笑出一口大白牙,他想了想,又搖頭:“糖糖,不是我的。”
時歌抿着糖塊:“嗯?”
“大哥哥。”林建海比劃着,指着樓下,“大哥哥好人,給我糖糖,好吃,我和哥哥要,糖糖,給姐姐。”
他語氣稚嫩,幾個字幾個字往外蹦,但表達非常清晰,時歌聽懂了。
樓下是醫生辦公室,林建海口中的大哥哥應該是醫生,林建海來看病,醫生給了他糖,他覺得好吃,就和醫生要了一顆給她留着。
真是太乖巧了!
撸!
時歌一擡手,林建海立即低頭,乖乖任她撸頭發,林建海的頭發一如既往濃密柔軟,時歌撸了個滿意,連手術後的疼痛都減輕不少。
她微笑着拍了拍他頭:“乖啦,這麽記着姐姐,以後等姐姐發達,一定給你買更好更甜的糖,還有巧克力,甜甜圈,泡芙,MM豆。”
“巧克力,甜甜圈,泡芙,MM豆!”林建海重複着時歌的話,雖然他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但時歌給他的,一定是甜甜的,他重重點頭,“嗯嗯,謝謝姐姐!”
“唉,建海!”
這時,随着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趙秀蓉滿臉冒汗跑了過來,她剛買了臉盆毛巾牙刷牙膏回病房,結果進去空無一人,差點吓得她當場暈過去。
她沒有看到時歌,先是拉着林建海仔細檢查,見他沒出事,她松了口氣,這才故意板着臉訓他:“娘和你說了待在房裏等我,不要亂跑,你怎麽這麽不聽話?!萬一出什麽事,娘要怎麽辦?”
林建海一點兒也不怕,他開心地拉着趙秀蓉的手晃了晃:“娘,姐姐!我找到姐姐了!”
姐姐?
趙秀蓉總算注意到旁邊還有人,她擡頭看去,第一眼,她覺得穿病服的漂亮女孩有些眼熟,第二眼,她驚喜喊道:“時知青,你也住院啊!”
“……”聞言時歌差點被口水噎住,住院那麽開心嗎?不過轉瞬她沉默了,能住院代表林建海的病有希望,是應該開心。
她彎了彎嘴角:“嗯,阿姨,我昨天做了一個小手術。”
趙秀蓉視線落在她捂着的腹部:“你家裏人呢?”看她模樣挺虛弱的,怎麽家裏人沒守着她?
時歌笑笑:“我外婆年紀大,身體也不好,我小手術三天能出院,就沒有告訴她。”
“時知青真是懂事。”趙秀蓉感慨着,“時知青,你吃飯沒?俺去食堂幫你打飯吧,我剛剛瞧了下,醫院食堂啥都有呢。”
“不用嬸子,我吃過了。”時歌搖頭,大概是她的主治醫生有交代,那小護士三餐都會準時給她送來。
“那就好。”趙秀蓉把洗漱用品一股腦塞給林建海抱着,扶着時歌往回走,“時知青在哪間病房,俺扶你回去。”
時歌見她如此熱心,也不拒絕,指着後面說:“謝謝阿姨,我住303。”
于是三人一齊往303走,趙秀蓉已經很久沒笑那麽開心了,她道:“俺啥也沒做,有啥好謝的,倒是俺全家都要謝謝時知青,要不是你提醒俺,俺家建海要傻一輩子哩。”
說到這兒,時歌好奇問:“對了,阿姨您怎麽會帶林建海到這兒看病呀?”
“一開始俺是帶建海去你建議的首都醫院,不過那裏的醫生都說治不了建海。”進到303病房,趙秀蓉看到只有中間的病床有些淩亂,徑直扶着時歌走過去坐下,“俺當然不信啊,時知青可是說能治好的。”
林建海等她們二人坐好,搖頭晃腦找了找,先在窗邊的椅子坐下,覺得離時歌她們遠了,不開心地撇撇嘴,抱着東西悄悄挪到時歌旁邊的病床,他看了看嶄新潔白的棉被,猶豫了一下,只坐了小小一半屁股。
“咳咳。”時歌心虛咳了咳,“那是。”
“所以俺不走,領着建海守在醫院門口。”趙秀蓉繼續說,“然後有天下午,有個什麽教授醫生告訴俺,到這兒來找一個叫唐季的……”
“唐季?”時歌一怔。
“是,時知青你也認識唐醫生?”唐秀蓉更開心了,“果然唐醫生是厲害的醫生,這次建海準能好!”
“不是,我不認識唐醫生,不過他名字和我有個朋友一樣。”時歌說着有些好奇,也不知道《半路遇上愛》裏的唐季有沒有收到人參果挂件。
“原來是這樣。”趙秀蓉幫忙時歌立好枕頭,又給她倒了杯溫水,感嘆道,“那實在太可惜了,這唐醫生人品好,模樣又俊,要是你倆生個娃,絕對漂亮得不得了。”
“噗!”聞言時歌一口水差點噴出來,這話題怎麽那麽奇怪!
“瞧瞧,臉紅了吧。”趙秀蓉心情難得輕松,看時歌和看女兒一樣,她笑得滿臉褶子,“不瞞你說,阿姨倒想要你這樣一個兒媳婦,可俺懂得知足,只要建海能恢複正常,等俺和他爹走了,也能好好過日子,俺們就知足了。”
“阿姨您誤會了。”時歌一口水咽下去,總算順了氣,她解釋,“我不是臉紅,是被水嗆着了。”
趙秀蓉:“……”
——
晚上七點,唐季回到唐家。
這次葉婉萍的生日,唐學禮沒有大操大辦,只在家裏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晚飯,除了唐家親戚,只邀請了一些朋友。
唐季坐下,一一打了招呼,最後目光落在其中一個中年男人身上,男人眉眼有些眼熟。他不由多看了一眼。
唐學禮見狀,笑道:“這個叔叔你沒見過,姓時,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前些年下鄉考察犯了病,是他救了我。”
“我是醫生,救您是本份,您不用太客氣。”時富局促擺擺手,他沒參加過如此正式的飯局,也不知道唐學禮是怎麽知道他到了省城,他還沒想好如何走後門,唐學禮已經派車接他到唐家參加飯局了。
要不是他極力拒絕,還要捎上蘇玉清。
姓時?
唐季若有所思,幾乎瞬間确定男人是時歌父親,時歌的眉眼和他長得相似,難怪他會覺得眼熟。
只是時歌現在急性闌尾炎住院,他仿佛毫不知情,還來參加飯局。
難道他們關系不好?
“哈哈哈,那巧了,我侄兒也是醫生,現在在市醫院當醫生,你們可以交流交流。”副市長徐權笑呵呵拍了拍唐季的肩膀。
“我學的是拿不上臺面的鄉野醫術,比不上唐……唐侄兒在國外學的專業。”時富如坐針氈,恨不得馬上走人。
“老時啊,你別謙虛了。”唐學禮給他倒了杯茅臺,認真遞過去,“不管什麽鄉野國外,能救人,就是好醫術。來來來,試試我從茅臺帶來回的茅臺酒,咱們那麽多年沒見,你來省城也不告訴我,實在不夠意思,要不是你們村那個……村長,對,我記得叫方國慶是吧。”
原來是方國慶。
時富其實之前隐隐有猜到他,他點點頭:“是這個名字。”
“看來我記性不錯。”唐學禮笑了笑,“當初去柳溝子村考察,方村長可是給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很會做人,不過嘛。”他話鋒一轉,“太過功利的人,不适合為人民服務,老時你說是不是?”
聞言時富驚出身冷汗。
他不知道唐學禮問他這是什麽意思,但再給他十個膽,他也不敢找唐學禮說方國慶想到城裏當差的事了。
“是是是。”他趕緊接過酒杯,一飲而盡,低着頭,再不說話。
一頓飯吃完,已經八點多,衆人又要去二樓打麻将,唐季和葉婉萍說了聲,起身去了廚房。
今天唐家辦生日宴,廚房食材應有盡有,唐季去冰箱拿了盒純牛奶,還有幾個土雞蛋,開火做牛奶蒸雞蛋。
到了九點,熱騰騰的牛奶蒸雞蛋炖好,唐季用保溫桶仔細裝好,又拿了些蘋果,香蕉,雪梨,提着出了唐家。
剛走幾分鐘,他就瞥見一道熟悉的人影,和一個女人在離唐家不遠的樹下緊緊擁抱着,遠遠看去,仿佛連體嬰一般。
唐季看着右邊臉頰有道蜿蜒傷疤的女人,眉心微攏。
那是——
時歌的媽?
另一邊。
時富心裏洶湧澎湃,他緊緊摟着夢中出現過無數次的女人,滾燙的唇落在她的耳畔:“華妹,華妹,我不是做夢吧?我不是在做夢吧……”
“不是,不是做夢,我真的來了。”劉春華哭得梨花帶雨,不時輕輕錘打着時富的胸口,“嗚嗚嗚,富哥,我真的好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