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千金篇007
【007】
股價?
時方朔臉色變了,他先前一心惱怒林家調包虐待時家血脈,倒是疏漏了這一點,廣茂建築正是蓬勃向上階段,股價萬萬不能跌。
時楚見他表情松動,繼續道:“爸,而且我認為也不宜洩漏時家千金被調包過,只說時歌是您領養的孩子,您還能塑造一個慈善形象,壞事變好事。”
方挽琴也擡眸:“是啊,方朔,天空是咱們女兒,時……”她還是不習慣喊時歌,“她也是咱們女兒,兩個都是我們女兒不好嗎?”
時方朔為難:“那孩子從小受了不少委屈,現在回來卻讓她當養女,這……”
“名義上罷了。”方挽琴打斷他,“我們待她和親生女兒一樣不就行了。”
“媽……”時天空拉了拉方挽琴衣袖,躊躇道,“這樣不太好,我、我沒關系的,真的,只要她不恨我……”
“傻孩子,這不是你的錯,全是你媽造的孽。”方挽琴握住時天空冰涼顫抖的小手,默默流淚,“你也是受害者,她沒有理由恨你。”
時天空鼻頭一酸,撲到方挽琴懷裏嗚嗚哭起來。
“唉。”最終家族公司的利益占據上風,時方朔拿出手機,給律師去了電話,“告訴秦警官,林家當初抱錯孩子的事是意外,我願意庭外和解。”
說完他挂斷電話,看向方挽琴,無奈笑道:“好了,不告了,這下可以回家了吧?”
方挽琴擦掉淚,掀開被子下床,眉梢總算有了些許笑意:“先去趟商場吧,第一次見面,總要準備點禮物。”
聞言壓在時天空心裏的重石頭總算消失。
這樣的結果真好。
雖然、雖然她也讨厭她父母的各種行徑,可……那畢竟是和她血脈相連的親人,尤其是徐慧蓉,她是不忍心她受苦才不得不調換她和時歌,她無法責備她。
想着,她加快腳步跟上時楚,低聲道謝:“哥哥,謝謝你。”
時楚偏過頭,深秋的月色落在他漆黑的瞳仁裏,是一抹顯而易見的溫柔:“我們之間,不用說謝謝。快別哭了,你今天一天都在哭,明天眼睛肯定要腫成核桃。”
“我才不怕。”時天空破涕為笑,“反正再難看,也是哥的妹妹!”她親昵挽住時楚的手。
少女發育飽滿的胸若有似無擦過時楚手臂,溫熱的柔軟令時楚一怔,他心裏彌漫開一種從未有過的奇怪感覺。
旁邊嬌俏可人的少女曾是他妹妹,和他有着同樣的血緣,現在她還是他妹妹,卻又不一樣了,他們沒有血緣。
心底有什麽在躁動着,時楚仿佛被燙着一般,猛地抽出手,頭也不回快步往前走:“走吧。”
“……”
時天空一臉茫然,片刻,她搖搖頭,小跑着追上去:“哥,等等我!”
——
一家四口逛完商場回家是十點半,張媽說時歌已經睡下了。
時方朔打算叫醒她,讓母女倆先見上一面,方挽琴卻搖頭,把價值十幾萬的衣服,鞋子,書包,還有條鉑金手鏈全堆門口:“讓她睡吧,明天再見也一樣。”
時方朔沒有多說,點頭應允了。倒是時天空,恨不能在門板上盯出一個洞,看看時歌長什麽樣子。
像爸,還是像媽?
在她小時候,經常有人逗她說長得既不像時方朔,也不像方挽歌,肯定是垃圾桶裏撿來的,彼時,是句玩笑,沒想到,一語中的。
她,時楚和時游的房間都在三樓,上樓時,她停住不動,沒有回頭問:“哥,她……長得像誰啊?”
時楚知道她在想什麽,他一步跨上三個臺階,走到時天空旁邊,彎身平視着她,指尖點着她的眉毛:“兩條眉毛。”眼睛,“兩只眼睛。”鼻尖,“一個鼻子。”嘴巴,“一張嘴。”
“噗呲,哥你讨厭,又逗我!”時天空被他逗笑,奶黃色的壁燈落在她純潔無暇的臉上,散發着盈盈的光。
那種奇怪的感覺再次萦繞着時楚,指尖下是細膩溫熱的粉唇,他無意識摩挲,直到時天空問了句:“哥,你做什麽呀?”
時楚駭然回神,他……他在做什麽?!
他慌亂收回手,幾步上樓消失:“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晚安。”
“哦。”時天空一臉茫然,手搭在嘴邊,往上喊,“哥,晚安!”
咚。
回應她的是急促關門聲。
時天空身後,不遠處的房門悄然關上,時歌端着盤又大又紫紅的車厘子回到床上,剛剛時楚和時天空的互動她全看到了。
片刻。
她“嘔”一聲,酸甜可口的車厘子悉數吐進垃圾桶,吐了一分鐘,反胃感緩和不少。
她扭開礦泉水漱完口,剝了顆大白兔奶糖放進嘴裏,這才擡眸看向天花板,她樓上是時楚的房間。
“惡心。”
她罵完,合上雙眸睡覺,眼不見為淨,迷迷糊糊思索下一步計劃。
根據剛才時方朔和方挽琴的态度,看來他們還是和原書一樣,要放過林文雄和徐慧蓉,她必須做點什麽才行。
好像……
原書中有出現過一個記者?
在陷入深度睡眠的時候,時歌有了主意。
次日。
張媽做了極其豐盛的早餐,昨天她摸清了時歌喜好,做的全是她喜歡的。
時方朔,方挽琴和時楚對食物都無偏好,沒意見。
時天空緊緊捏着筷子,有些委屈,她不喜歡中式早餐,以前張媽都是做西式,她下意識張口想要三明治,出口瞬間又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
盡管父母哥哥待她如同以往,但她始終不是時家人,已經沒有任性的資本。
而時游看着紅彤彤的牛肉湯粉,小嘴巴嘟得老高,可他敢怒不敢言,昨天他記住了,老大喜歡吃辣……
一家人等了約莫十分鐘,在方挽琴耐心消失殆盡前一秒,時歌進了飯廳。
她沒有穿時方朔和方挽琴買的新衣服,是唐小柔帶她買的運動服,簡單的剪裁,幹淨的淡藍色,配上一頭清爽齊脖短發,像是一縷舒爽清風,吹散了飯廳的沉悶。
她眉眼彎彎,微笑着打招呼:“早上好。”
這是方挽琴第一次見時歌,只一眼,她登時愣住。像,太像了,時歌的眉眼,簡直和她一模一樣。
這就是她……親生女兒。
時天空看到方挽琴的表情,她心裏頓時五味雜陳。有那麽一瞬,她想不顧一切跑出去,從此離開時家,跑到、跑到顧遠知面前,撲進他懷裏盡情悲傷。
她是真的好難受。
“來。”時方朔和時歌招手,招呼她坐方挽琴旁邊的位置,以前那是時天空的位置,“坐旁邊。”
時歌依然走過去坐下,禮貌喊方挽琴:“阿姨。”
哐當。
方挽琴霎時臉色大變,手中的杯子滑落,流了滿地醇香的牛奶,張媽趕緊蹲下收拾,大氣都不敢出。
其餘三人也皆大驚失色,時歌竟然喊方挽琴阿姨!
唯獨時游不為所動,全身心投入吃光熱騰騰牛肉湯粉的大業中。
他人生第一次乖巧吃早餐,辣得眼淚汪汪的,嗚嗚嗚,好辣,可老大好兇,不吃光……是要被割小雞雞的!
時歌仿佛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疑惑問時方朔:“爸爸,媽媽還沒起床嗎?按時吃早餐對身體好呢。”
時方朔以為她不認識方挽琴,笑眯眯道:“傻孩子,你剛剛喊的阿姨就是媽媽,你沒發現你和她長得一模一樣?”
“什麽!”時歌雙目蹬圓,不敢置信看向方挽琴,“我以為是爸爸的妹妹呢……”她頓了頓,唇邊泛起絲虛弱的微笑,“可如果是媽媽……為什麽……不抱抱我呀。”她低頭,沮喪得像霜打的茄子,“我們不是……隔了十六年才相見嗎?”
她聲音越來越低,時方朔心頭很不是滋味,無論如何,時歌始終是他血脈,方挽琴昨天使小性子住院,今天還态度冷淡,實在不合适。
他和方挽琴使了個眼色,輕輕摸着時歌的頭,溫聲安慰:“別亂想,爸爸和媽媽都非常歡迎你回家。”
方挽琴有些難堪。
原書中女配一見她,立即撲她懷裏大哭叫媽媽,故此方挽琴沒有太大感觸,今天時歌突然發問,她竟啞口無言。
沉默良久,她起身抱住時歌,嘆息:“是我疏忽,沒考慮到你的心情,對不起。”
方挽琴的懷抱有着淡淡幽香,上好的薄羊絨衫柔軟親膚,時歌心念一轉,嗚嗚哭出聲,鼻涕眼淚全往羊絨衫上抹。
約莫過了十分鐘,她總算擠不出眼淚了,紅腫着眼擡頭:“媽媽,我終于見到你了,以後你會保護我的對不對?再不讓壞人欺負我。”
時歌此刻的樣子實在無助可憐,方挽琴下意識點頭:“當然。”
如此一來,這段插曲翻篇,飯廳再次恢複安靜,待時歌吃光滿滿一碗湯粉,時方朔方開口:“我有事和你說。”
時歌知道他要說什麽,但還是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乖巧模樣:“嗯嗯。”
“關于林氏夫婦,我和你媽媽商量了一晚上,意見是不起訴他們。”時方朔慈祥問,“你覺得呢?”
明明已經做了決定,虛情假意問她只會顯得更虛僞。
時歌心裏冷笑,不過面上,她乖巧懂事點頭:“聽爸爸媽媽的。”
——
下午,時歌借口出門買東西。
2010年,街邊的公用電話亭還有一些沒拆,她換了硬幣,翻出她好不容易回憶起來的書中電話號碼撥了出去。
嘟,嘟,嘟,嘟……
漫長的時間過去,電話在最後一秒接通,男人的聲音帶着還未睡醒的鼻音:“喂,誰啊?”
“你。”時歌微笑,“想要獨家新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