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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千金篇011

【011】

成串的雨水順着屋檐砸落,教學樓的臺階上擠滿沒帶傘的學生,時歌出來的時候,時天空和李玉她們剛準備走。

時楚帶了傘。

時楚先看見時歌。

時家基因不錯,原女配高一時已經有169,在一衆還未發育完全的高中生裏,她像棵筆直的小白楊,拿着手機講電話的模樣,耀眼無比。

然而他仿佛無事發生過一樣,冷漠移開目光,他撐開傘,體貼遮到時天空頭頂,聲音溫暖:“走吧。”

李玉其實有帶傘,但為了和時楚多走一段路,她悄悄塞書包裏沒拿出來。

她厚着臉皮擠到時天空旁邊,親昵挽住她的手:“天空,能送我到公交車站嗎?”

“可以呀。”時天空笑容燦爛,“我和哥也是去公交車站。”

時楚看到李玉,不耐一閃而過,他沒有多說什麽,傘遞給時天空,從包裏又拿出另一把傘。

“哥,原來你帶了兩把傘啊!”時天空詫異不已。

時楚笑而不語,寵溺看着少女,他一向都是帶兩把傘,因為時天空是小迷糊,總是忘帶傘。

“早知道你有兩把傘,我……呀,是時歌!”突然,時天空看到時歌,她猛地扒開李玉的手,舉着傘跑到時歌面前,讨好遞給她,“我們多了一把傘,你拿去吧。”

時歌剛講完電話,她挂掉,望向時天空身後,正好看到同時臉色大變的時楚和李玉,不過一個是鐵青,一個是臉紅。

她勾了勾嘴角,接過傘:“謝了。”

“不用。”時天空見她接受了傘,心情很是雀躍,她搖搖手,“那我先回家了,你記得早點回來哦。”

“天空,走啦!”李玉狠狠瞪了時歌一眼,雖然因為時歌,她能和時楚共撐一把傘,但不妨礙她讨厭她,而且楚哥哥也很不喜歡她,連傘都不願意給她呢。

“來了。”時天空應着,小跑過去。

不多會兒,三人撐着一把傘,消失在大雨中。

時歌收回目光,轉身把時楚的傘遞給不遠處焦急等待雨停的嬌小女生:“同學,需要傘嗎?”

秦婷婷下意識點頭,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吐了吐舌頭:“如果你有多的傘……”

“我只有一把傘,不過馬上有車來接我。”時歌眼睛笑得彎彎的,傘塞到女生手裏,“所以你放心用吧。”

秦婷婷不可思議握着傘,片刻,她驚奇問:“同學,你為什麽借傘給我呀?我們……好像不認識唉。”

時歌看着秦婷婷熟悉的濃眉大眼,越看越覺得基因真是很神奇,她長得和秦警官長得實在太像了,像到她一看到她,就知道她是秦警官想念已久的女兒。

“因為——”時歌一本正經,“我多了一把傘。”

秦婷婷:“……”

時方朔來接時歌時,看到只有她一人,有些奇怪:“你哥他們呢?”

轎車內溫暖無比,隔絕了外面的冰冷風雨。

時歌一口喝光暖暖的純牛奶,才粲然一笑:“我下樓的時候,哥和天空已經走遠了,雨太大我就沒去追他們。”

時方朔今天下午來學校和校長談捐電腦的事情,碰上下雨,就在校長室多留了一會兒,等時楚他們放學,結果時楚電話沒打通,他就通知時歌。

現在聽到時楚帶着時天空走了,他面露不悅。時楚完全不理時歌,如果今天他沒有碰巧來學校,時歌豈不是要淋雨回家?

他這兒子真是拎不清,無論他和時天空以前感情再深厚,他有血緣的親妹妹,只有時歌。

他不是薄情的人,養時天空16年是有親情,但血緣,永遠無法取代,就像那天法庭,時天空對林家自然流露出的不舍。

不行,他回家要好好說說時楚。

“爸。”時歌見目的達到,自然轉移話題,“謝謝你幫我轉到二班,好的班級果然不一樣,老師講課都生動有趣,同學下課也都在自己位置上看書做題呢。”

時方朔回神,想到校長剛剛說的話,他問:“我聽校長說,你答應高老師,下次月考考不到年級前五十,就回到原來的班級?”

“是呀。”時歌點頭。

“你真是糊塗啊。”時方朔頭疼,“爸這次捐幾十萬的電腦設備才換得校長為你說話,你怎麽……”

“爸,你不相信我能考進年級前五十嗎?”時歌打斷他。

“……”

時方朔沒回答,但表情回答得清清楚楚,他不信。

時歌從七歲到十六歲的成績他全查過,除掉中考大爆冷,剛好超二中的錄取線一分,其餘都是不及格。

在尖子生紮堆的二中考進年級前五十?這根本是天方夜譚。連他從小請名師一對一輔導的時天空,最好成績也不過三十名。

“我相信我可以。”時歌微笑,“因為爸爸媽媽,和哥哥弟弟都那麽優秀,和你們流着同樣血液的我,肯定不會差到哪兒去,對吧爸爸?”

她這一番話說得天真又可愛,時方朔雖然知道不可能,但聽得心裏很是舒服,是越來越喜歡這才回來不久的親生女兒,他不可置否,只笑着點頭:“加油吧。”

——

因為多一個李玉,等回到家,時楚和時天空都淋得有些狼狽。

方挽琴拿着毛巾等在門口,兩人一進屋,她急忙拉過時天空給她擦幹頭發,心疼道:“放學你們走那麽快做什麽?你爸去接你們都沒接到,要是淋雨受寒了感冒怎麽辦?”

時楚笑着問:“爸今天去我們學校了?”

“時楚。”時方朔聽到動靜,端着茶從客廳走出來,沒有看時天空,“跟我去書房,有事。”

“哦。”時楚換上家居鞋,看了眼和方挽琴親昵說着悄悄話的時天空,心裏生出股滿足感,這才跟着時方朔上樓。

到了書房,時方朔皺眉問:“你今天放學是不是沒等小歌?”

時楚現在非常讨厭時歌,他不滿嘟囔:“爸,時歌已經16歲,不是時游那樣的小孩,我為什麽要等她?”

時方朔拉下臉:“時天空也16歲,你不是一樣等她?”

“……”時楚沉默,下一瞬,他開口,“她們不一樣。”

“是不一樣。”時方朔點頭,“一個是你親妹妹,一個是住在我們家的外人。”

“爸你這話太過分了。”時楚煩躁不已,“天空怎麽是外人?她和我們一起生活了16年,就算和我們沒有血緣關系,那也不是別人能取代的。”

砰!

時方朔把茶杯擱到桌面,冷聲呵斥:“時楚,那是你親妹妹,不管你承不承認,她身上和你一樣,永遠都流着時家的血,而時天空,她流着林家的血,和你不一樣。”

“爸,你到底想說什麽?”時楚更煩躁了,他總覺得時方朔話裏有話。

“我只是提醒你,在這個屋檐下,如果有一個別人。”時方朔一字一句,“只有時天空。”

屋外。

書房的門沒關緊,時天空正好聽見時方朔最後一句話,“別人”像一把重重的錘子,敲得她心碎成一塊一塊。

她很後悔,為什麽要在這時候路過書房,要是再晚一分鐘,哪怕晚一秒,她都不會聽到這無比傷人的“別人”。

別人……

別人!

滾燙眼淚奪眶而出,時天空死死捂着嘴,轉身跑回房間,她反鎖門,撲在床上嗚嗚哭出聲。

她好像無法裝下去了,她僞裝不了堅強,也僞裝不了若無其事,她是真的好難過。

她好想有一個人、有一個人能緊緊抱着她,安慰她,告訴她一切都是她的噩夢。

等夢醒,她還是時家大小姐時天空,而時歌,依舊是林歌。

時天空淚眼朦胧爬起身,從口袋裏翻出手機,點開通話記錄第一個撥出去。

嘟,嘟,嘟……

漫長時間過去,無人接聽。

時天空不死心,繼續撥。

嘟,嘟,嘟……

依舊無人接聽,時天空還是不放棄,一遍一遍撥過去。

嘟,嘟,嘟。

不知道撥了多少次,電話終于接通,沙啞的男聲帶着濃濃的起床氣:“誰啊?”

時天空一聽到顧遠知熟悉的聲音,剛壓回去的眼淚又撲簌撲簌掉,她哇一聲哭出來:“嗚嗚嗚,遠知哥。”

“……”顧遠知不說話了,過一會兒,他才問,“什麽事?”

時天空抽抽嗒嗒:“你現在能出來嗎?”

“不能。”顧遠知斷然拒絕。

“……”時天空死死咬着嘴唇,“遠知哥,我求求你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你出來一次可以嗎?”

片刻,對面傳來窸窣的聲響,顧遠知穿好外套,問:“哪裏見?”

——

同一時間,

時家客廳響起聲驚詫:“時歌,這是你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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