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千金篇018
【018】
顧遠知領着方挽琴三人到大廳,立即閃人上樓,時天空想追,王曼卿卻先一步喊她:“小天空,今天真漂亮呀。”
時天空硬生生收回腳,她今天穿的是白色長紗裙,腰間系着淺粉色蝴蝶結腰帶,脖頸間挂着閃閃發亮的皇冠裝飾項鏈,整個人閃閃發光。
她耳垂悄然紅透:“謝謝阿姨誇獎。”
王曼卿笑而不語,輕輕拍拍時天空肩,偏頭問方挽琴:“挽琴,你女兒呢?”
你。
女兒。
呢?
此言一出,在場三人皆臉色大變。
時楚忘記遠離時天空,擔憂看向她,她聽着心裏會很難受吧?
果然時天空臉上血色褪得幹幹淨淨,她仿佛被人在重重扇了一巴掌,她雙手不安地抓着紗裙,往方挽琴身後退了退。
方挽琴臉上閃過尴尬:“哦哦,她、她今天生病不舒服,所以……”
“時歌!”
下一瞬,走到半路的顧遠知突然停住看向大門。
今天的主人公開口,衆人都順着他視線看去,只見一個唇紅唇白,身姿高挑,白得仿若在發光的少女緩緩而來。
少女約莫十六、七歲,清新自然的內包黑色短發,一襲複古牛油果綠抹胸齊膝裙,露出漂亮的一字鎖骨,下裙是數百層層層疊疊的淡綠紗裙,外罩的絲綢裙布用白金絲線繡着精致繁複的花紋,在活波靈動的色彩裏添了幾分典雅,搭配平底水晶鞋,宛若畫報裏的精靈。
“她是——”離時天空不遠的卷發女人驚訝出聲,“時家被調包的千金,時歌?”
卷發女人的同伴不确定看一眼時歌,又回頭看一眼方挽琴,最後篤定點頭:“是她,眉眼和時夫人一模一樣。”
“天啊,她簡直太漂亮太氣質了!”卷發女人啧啧稱奇,“如果不是新聞報道過調包案,她和原來時家小姐站一起,怎麽看也是她是留在時家,精心培養的大小姐啊。”
“大概這就是真的假不了,假的,永遠真不了。”同伴感嘆。
兩人的話全傳進時天空耳裏,然而這次她根本沒有心思在意,全身冰冷望着顧遠知,他、他和時歌真的認識。
她那不好的預感成真了。
顧遠知要等的人,是時歌!
另一邊,王曼卿看着時歌,眼裏滿是驚豔。片刻,她收回目光笑盈盈道:“看來她病好了。”
謊言當面被揭穿,方挽琴臉頰火辣辣發燙,尴尬得除了笑只能笑,她艱難地附和:“是、是吧。”
“時歌!”顧遠知原地滿血複活,幾個箭步沖過去,肉眼可見的驚豔從眼中冒出來,“你真來了。”
聞言時歌詫異看他一眼:“上次我不是答應了?”
“沒錯,可……”顧遠知像第一次見女孩子的大男孩,不好意思地抓着頭發,“剛剛沒看到你,我以為……”
時歌餘光掃過不遠處的人影,頓時明了。她笑笑:“我去買禮物,就晚了一會兒。”說完她遞過禮物,“生日快樂,禮物有點寒酸,聊表心意。”
禮盒不算大,長方形,淡金色的絲帶系着漂亮蝴蝶結。
顧遠知今天收了上百份禮物,他一件沒打開。
他看着小小的禮物,期待打開:“你送的禮物,什麽都喜……噗!”
餘下的話在看到盒子裏的東西時戛然而止。
靜靜躺在淺金色拉菲草裏的,是一支粉藍色電動牙刷,和兩個替換刷頭。
時歌一本正經:“以後吃完串串,可以用它刷牙。”
顧遠知憋着笑,他生平第一次收到電動牙刷禮物,別說,感覺不賴。
他捂嘴假瞌幾聲:“嗯,非常實用,那——下次一起吃串串?”
顧遠知怎麽可以……怎麽可以這麽對她?
遠處,時天空渾身顫抖。
他明明抱了她,吻了她,為何轉身翻臉不認賬,還、還喜歡時歌?
她沒有瞎,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從時歌進大廳那瞬間,顧遠知眼裏就再無別人,包括她。
他實在過分,怎麽能腳踏兩條船?
時天空緊緊咬着嘴唇,很快,濃濃鐵鏽味在她口裏彌漫,她目光追随着兩人,見他們往二樓走,立即擡腳追上去。
今晚她一定要問清楚,顧遠知到底是選她還是選時歌!
——
顧遠知新買了一套游戲,他像迫不及待炫耀的小孩,邀請時歌先去二樓的家庭影院玩幾把。
時歌驚豔亮相的目的達到,她也不願意繼續待在大廳和一堆不認識的人客套應酬,應允了。
然而兩人剛走到二樓,時天空追上來,她快步擋在門口,擡頭倔強看着顧遠知,淚花閃閃:“顧遠知,我有話和你說。”
時歌默默往後退一步,安靜當吃瓜群衆,
顧遠知有些不耐煩:“沒空……”他想到什麽,硬生生禮貌,“有話請講。”
“我還是時歌,你選吧。”時天空挺直背脊。
顧遠知滿頭霧水:“你在說什麽?”
“我說——”時天空深吸口氣,“你必須在我和時歌之間作出選擇,有我沒她,有她沒我。要是你選她,我馬上離開,絕不纏着你!”
“……”顧遠知滿臉看智障的表情,他皺眉,“你是不是誤會了?上次……”
他想解釋上次她出其不意偷襲他臉,他是看在她是女生,加時楚妹妹份上才沒和她計較。
“誤會?”這個詞徹底刺激時天空,她拔高聲音,“你緊緊抱着我叫誤會?你差點把我吻斷氣叫誤會?顧遠知,你的誤會标準……”
“等等!”顧遠知越聽越糊塗,“誰抱你,誰吻你了?時天空,你可不要污蔑我清白。”
“你、你為什麽不承認?”時天空再顧不上羞恥,淚如雨下,“上個月我約你去梧桐西巷,你趁我喝醉你……”
“打住。”顧遠知不願意再聽,恨不能沖回房間用84消毒液洗臉。
他聲音沉下來:“時天空,那晚的确有人耍流氓,不過不是我,是你。我看在你喝醉份上不計較,但你現在胡說可不行。時楚當晚親眼目睹你趁我不備偷親我,然後送你回家,不信馬上找他當面對質。”
說完他悄悄瞥了瞥時歌,見她面無表情,既松口氣,又不太開心。他被偷親,她絲毫不在意。
什麽?
時天空倏地呆住,那晚抱她親她的不是顧遠知,那會是誰?她指尖狠狠嵌入掌心,她搖着頭,逃避現實:“不,你騙我,你明明……喜歡我呀。”
“我不喜歡你。”顧遠知幹脆利落,“以前不喜歡,現在不喜歡,将來也不喜歡。”
“我不聽!我不聽!你在騙我!你們都在騙我!我讨厭你們!”時天空徹底崩潰,她捂緊耳朵,轉身落荒而逃。
等她消失,時歌才開口:“顧遠知。”
顧遠知立馬回頭:“在!”
“你剛才堅貞得——”時歌真誠道,“真像一個良家婦男。”
顧遠知:“……”
時歌莞爾,揮手轉身下樓:“我突然有事,游戲先不打了,下次有機會,再切磋。”
——
時楚追着時天空到了顧家玫瑰花園,時天空剛剛追着顧遠知和時歌上樓,他就預感她會出事。
果然不過幾分鐘,時天空紅着眼跑下樓,跑出大廳。
他猶豫,他糾結,最後仍然對時天空的擔心壓過理智,身體先一步追了出去。
天空飄着細雨,時天空卻毫無知覺,她跑到一處枯萎的花叢,緩緩蹲下,抱着雙膝嗚嗚哭出聲。
原來一切都是她的夢,都是她的一廂情願。
顧遠知不喜歡她,他喜歡時歌。而她偏偏不自量力,跑到他們面前當小醜,讓時歌看了一場生動的笑話。
“呵呵。”時天空慘笑出聲,“笑話,我是個笑話……你們盡管笑吧,時歌,你笑吧……因為我真的很好笑……呵呵。”
下一刻,她被人從背後摟住,那人緊緊抱着她,熟悉的溫暖鋪天蓋地而來。然後時天空聽到熟悉的、無奈的苦笑:“你到底要我拿你怎麽辦呢?”
這是……
斷片的記憶一點一點鮮活,男人的氣息,男人的溫度,男人的懷抱……那晚親吻她的人,是——
時天空驚得止住哭聲,她顫聲問:“哥……那天晚上……是哥和我……”
“我知道我很禽獸。”時楚頭埋在時天空頸間,“我試着離你遠一些,再遠一些,可沒有用,離你越遠,我越想你,越想你,越想見你,見到你,我就想像現在這樣,永永遠遠抱着你不放開,我……我承認我輸了,天空,你一定覺得我很惡心吧?沒關系,我自己也覺得我惡心。”
時天空沉默了。
她擡頭看向昏沉沉的夜空,雨絲落在她臉上,透徹心骨的涼。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擡手按住時楚一直顫抖的手,搖頭:“哥,這不怪你,這一切全是命運的錯,我不怪你,我只怪這命運對我太殘忍,我……嗚嗚。”
她又哭,時楚聽得心疼,忍不住扳過她臉,小心輕柔地親吻她眼睫上的淚珠:“別哭了,你一哭,我心都碎了。”
時天空沒有拒絕,她緩緩閉上眼,接受這片刻的溫暖。
“你、你們在幹什麽?!”
在時楚的唇逐漸下移,快貼到時天空唇上時,一聲凄厲的女聲在雨夜乍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