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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重生篇017

【017】

半時辰後,太醫回禀:“回太後,此女終身無法受孕。”

太後大驚:“什麽?”

“她長期服食麝香。”

太後聞言大怒,一拍桌子:“來人,把袖鴛帶上來!”

袖鴛在偏殿暗喜一朝飛枝頭,冷不丁被叫進去,她餘光瞥見太後臉色不對,頓感不安,她大氣不敢出,緊緊絞着衣角跪下。

太後做為上一屆宮鬥冠軍,對宮鬥手段是了若指掌,她明白是有人害袖鴛,然而袖鴛已被診斷終生無法受孕,于蕭衍,于她而言,再無價值。

她收起僞善的慈悲,冷聲問:“老實交代,你為何服用麝香?”

麝香?

袖鴛頓時如墜冰窖,她無意識捂着肚子,清楚她現在再無飛上枝頭的籌碼,甚至會被滅口,她哀嚎一聲,重重磕頭:“奴婢冤枉,奴婢冤枉啊!太後,奴婢決計不敢做出影響王爺子嗣之事,太後明鑒啊!”

“還不速速招來!”太後不動聲色觀察時歌反應,厲聲問,“平日見過什麽人,吃過什麽東西?!”

時歌知道她現在是第一懷疑對象,從太醫說出袖鴛終身無法受孕,她就在處于震驚,氣憤的狀态中,俨然是一個期待袖鴛生兒子,等着抱養的無法生育的正室姿态。

太後收回目光,有八、九分猜到下藥之人。

這邊廂袖鴛渾身一震,她也知是有人害她,她無比怨恨,絞盡腦汁回憶,恨不能馬上抓出那個賤人。

她連一粒瓜子都沒漏,細細禀報。

太後聽完若有所思,片刻,她問:“你喝的湯是慣例?”

“是是。”袖鴛連忙點頭,“王爺恩澤,府裏五年以上,及年老體弱的下人,每日都有例湯一份。”

太後冷笑:“來人啊,把六王府廚房一幹人等全部帶來!”頓了頓,她又道,“藍側妃也一并帶來。”

時歌适時驚訝出聲:“藍妹妹?皇祖母,為何要叫上藍妹妹?”

太後憐憫看她一眼,不愧是傳言中的漂亮草包,她當別人是妹妹,別人可是挖空心思想搶她的正妃之位。

不過草包也好,好掌控。

太後微微一笑:“等她來了便知。”

快馬加鞭來回,是夜,太後宮殿燈火通明,經過一番嚴厲審訊,廚房的一名廚娘終于交待,吩咐她袖鴛湯裏添東西的幕後主謀不是別人,正是藍顏兒。

太後不意外。藍顏兒身為側妃,被丫鬟奪了寵,成日可不就是擔心有人生兒子影響她的地位。

她找人證,不過為堵蕭衍之口,繞是他再喜愛藍顏兒,皇家子嗣,豈容影響?!

她起身,冷聲吩咐:“把那賤人給我帶上來!”

藍顏兒被關在西苑,雖容顏憔悴不少,但蕭衍派了專人伺候她,穿着打扮倒也還得體。她進殿瞧見跪着的袖鴛,心頭咯噔一跳。

難不成是下藥之事被發現了?!

她近來日日思索如何挽回蕭衍,她看得出蕭衍對她仍有情,不然不會每次趁她入睡來看她,等她快醒了,又提前離開。

所以她一直故意裝睡,哪怕蕭衍對她只有一絲絲情意,她都有絕地翻盤之機。她要等,要忍。

可如今下藥之事被太後發現,蕭衍都不一定能保住她!

怎麽會呢,袖鴛不過一普通的暖床丫鬟,太後為何會注意到她,她……驀地,她瞥到太後身邊站着一個熟悉的身影。

時歌!

是時歌!

藍顏兒雙眸微微瞪大。

四目相對,時歌眉心擰成一個結,她道:“藍妹妹,王爺待你掏心掏肺,你怎忍心他無子?!”

“婢妾冤枉啊。”藍顏兒撲通跪下,哭得梨花帶雨,“太後,姐姐,婢妾也曾懷有孩子,知道失去孩子是何等切膚之痛,又怎會去害別人的孩子。”

太後平靜看着她演戲,茶盞輕蕩,呷了口溫茶:“人證物證俱全,你還想抵賴麽?”

“太後。”藍顏兒繼續哭,在上一世,她記得太後最喜歡一個總是哭哭啼啼的公主,說那公主天真無邪。“物可以作假,人亦可以,若婢妾真在袖鴛妹妹湯裏下藥,婢妾必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哀家。”太後擱下茶盞,冷冷望着藍顏兒,“從來不信什麽天打雷劈。”她吩咐宮女,“将這賤人關進黑屋,餓上兩天兩夜,看她招不招。”

小黑屋是宮鬥必備,時歌在寫時,也在太後宮殿設定了一個小黑屋,只能容納一個成年人将将站着,別說躺下睡覺,甚至稍微側身動一動都很難。

沒有光亮,沒有聲音,沒有食物,沒有水,還無法動彈,困在一個巴掌大的空間,意志力再強的人也無法忍受這種比肉體折磨還痛苦無數倍的精神折磨,更別提藍顏兒這種從小嬌養長大的千金小姐。

果然不用兩天兩夜,才一個晚上過去,她就哭着認罪,承認是她不想其他人生兒子,在袖鴛湯裏下藥。

太後面無表情,喚人召來蕭衍。

蕭衍聞之沉默良久,最後他跪下:“皇祖母,請讓孫兒親自處置她。”

太後嘆息一聲,意有所指道:“衍兒,想要獨覽高處的風景,有些東西,必須舍棄,明白麽?”

一個拖後腿的女人,只會成為登上高峰的阻礙,若蕭衍連這麽小小一個阻礙都割舍不了,她不介意另尋一人。

她的孫子雖算不上多,卻也不少,或許比不上蕭衍,但只要好好教導,也能守她蕭氏江山。

蕭衍明白她話中之意,他長睫低垂:“皇祖母放心,孫兒明白。”

“你明白便好。”太後微笑,知道他是同意賜死藍顏兒,“哀家也乏了,人你帶走吧。”

“謝皇祖母。”

蕭衍帶藍顏兒走的時候,順手帶走了袖鴛。

出宮路過一片蓮花湖,深秋,滿湖的蕭索。蕭衍看着懷中蜷縮成一團,宛若驚恐之鳥的藍顏兒,吩咐七劍:“給明年的蓮花添些肥料罷,今年開的顏色,太淡了。”

粉得太淡了,紅一些,才漂亮。

七劍頓時明白,蕭衍的意思是将袖鴛沉塘,他颔首:“是。”

咚。

輕輕一聲,湖面蕩起幾波水紋,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待湖面平靜,蕭衍輕輕安撫着懷裏抖成篩子的身子,輕笑一聲,道:“怎麽,以為我會将你沉塘麽?”

藍顏兒又驚又懼,她知道太後不會放過她,蕭衍現在還不會忤逆太後,剛才她真以為蕭衍要将她沉塘。

她緊緊抓住蕭衍衣角,顫抖着擡頭:“王爺……”

“放心吧,我不會讓你死。”蕭衍低頭,手指缱绻地摩挲着她驚恐的臉龐,“只要你乖乖聽話,還是我的好顏兒。”

聞言藍顏兒四肢生寒,她暗暗咬着牙,她要忍,她一定要忍,她不會認輸!她雙手勾上蕭衍脖頸,湊上去:“王爺,妾身會乖乖……”

啪!

下一瞬,清脆巴掌聲響起,藍顏兒懵了,半張臉頰迅速紅腫,她怔怔望着蕭衍。

蕭衍嗤笑一聲,笑意不達眼底:“你太髒了。”說完,他推開藍顏兒,掀開車簾出去。

很快,馬車再次往前跑。

藍顏兒跌倒在地,久久未動,許久,她指甲重重掐入掌心,趴在地上嗚嗚哭了起來。

——

半月後,六王府傳來藍顏兒突然急病去世的消息。

藍家知道藍顏兒去得蹊跷,加之藍太禮數月前無故失蹤,現在都沒消息傳回,八成也是沒了,他們直接把兩筆帳算到蕭衍身上。

藍大學士一把砸碎茶杯:“簡直欺人太甚!”

“老爺。”藍夫人抹着淚,“你要為太禮和顏兒報仇啊!我的孩子,嗚嗚嗚……”

藍大學士臉色鐵青,報仇報仇,他倒是想報,可是他和皇上彈劾有用麽?他無憑無據,蕭衍還是皇上的兒子,雖然不受寵,但也是皇上血脈,且看最近動靜,皇上顯然有考慮蕭衍繼位。

他能如何?

這次不是被藍太禮打死的普通人家,找點關系疏通就好,是皇權!他此生都無法撼動的皇權!

藍大學士只好暫時打落牙齒往肚子裏咽,他煩躁瞪了眼藍夫人:“別哭了,還報仇?他們不來對付我們就燒高香了。”

藍夫人止住淚:“他們是誰,為何要對付我們?”

“自然是時家!”藍大學士眼眸一沉,“你以為這事只是蕭衍動的手?時家的女兒可是他的正妃。”

“那……”藍夫人傻眼了,“我們該怎麽辦啊老爺?”

藍大學士咬牙切齒:“我是皇上的人,要動我必須師出有名。這段時間,我再想想辦法,一定會有辦法,會有的……”

說罷,他擺擺手,讓藍夫人下去了。

在藍家愁雲一片時,藍顏兒被秘密送往京城一座別莊,蕭衍派了兩個丫鬟,一個管家,四個侍衛看着她。

“娘娘你又猜對了。”別莊遠處,白霜一邊走一邊驚嘆,“藍側妃果然沒死。”

“錯了。”時歌道。

“沒錯啊。”白霜疑惑,“我們跟蹤兩天,那丫鬟買的東西都是藍側妃慣用之物。”

“不是這個。”時歌莞爾,“而是你喊錯了,我現在是——”她潇灑展開扇子,“少爺。”

時歌現在一身白衣公子打扮,頗為玉樹臨風,走路上不少姑娘和小姐頻頻回頭望她,偶爾還羞紅臉。

“是是,少爺。”白霜捂嘴偷笑,見時歌走遠了,她加快腳步跟上,“那少爺,我們要把這事告訴宮裏那位麽?”

“不用。”時歌搖頭,“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說完,她停住腳步,擡頭看向匾額,“有朋自遠方來”茶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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