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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重生篇019

【019】

丫鬟還在使勁搓藍顏兒的背,像是要搓下她皮似的,可她早感受不到了,滿心滿眼思索如何離開四合院,她要去找她父親,現在只有父親能幫她!

蕭衍派了兩個丫鬟,一個管家,四個侍衛看着她。丫鬟和官家好說,那四個侍衛皆武功高強,硬闖她一定闖不出去。

藍顏兒餘光瞥向賣力搓她的背的丫鬟。

丫鬟模樣清秀,身形還和她相仿。

若她喬裝成她的模樣,應該能蒙混過關。

不過選什麽時候逃走合适呢?

藍顏兒眸色沉了沉,驀地,她眼前一亮,再過幾日便是蕭昀五十六生辰,屆時京城會非常熱鬧,蕭衍也整夜待在皇宮。

簡直天時地利人和!

好,就選蕭昀生辰!

打定主意,藍顏兒半月來第一次放松,在後背火辣刺痛再次襲來之前,她趴在桶沿,慢慢阖上眼,嘴角勾起個嗜血的笑。

時歌,等着吧。

不多會兒夜幕低垂,另一邊的時府大廳飄滿誘人的香味。

他們在涮羊肉。

野山羊是時文武昨日從獵場獵回來的,廚子切成晶瑩的薄片,在熬了一天一夜的羊骨原湯裏輕輕一涮,輕薄肉片瞬間卷成小小一團,再裹上芝麻花生醬,口感清爽,鮮甜不膩,饞得後院守門的旺財“汪汪”直叫。

“來來來,唐督主。”時文武熱情往唐季盤子裏夾羊肉,“別客氣,就當自己家,咱們都是自己人,你救了大……哎呦。”

薛秀蘭一腳踢過去,瞪了眼時文武:“就有你嘴,叭叭叭的!”

雖說現在在場的只有時家人和唐季,然而隔牆有耳,若蕭紹沒有死的事情說漏嘴,他和皇長孫來之不易的太平日子可就沒了。

時文武也意識到他說錯話了,他嘿嘿笑了幾聲:“抱歉抱歉,唐督主好不容易同意來吃飯,我今天實在是高興過頭,得意忘形了。”

平匈奴之時,時文武已對運籌帷幄的唐季佩服得不行,後又知他用剖腹之法,救回蕭紹唯一血脈,他更是對唐季佩服得五體投地,恨不能引為至交。

“你那不算什麽。”薛秀蘭笑道,“瞧瞧你兒子,自唐督主進門,一直賴在他身上不撒手。”她伸手去抓時世澤,“世澤先松手,讓唐叔叔先吃飯好不好?”

時世澤哪裏肯,他往唐季懷裏躲了躲,緊緊攥着唐季的衣襟,小嘴巴緊緊抿着,小腦袋瓜搖成撥浪鼓:“不好不好,我可以喂唐叔叔吃飯飯!”

叔叔?

“噗。”

正在喝羊肉湯的時歌差點噴出來,湯冷不丁嗆入氣管,她趕緊掏出手帕緊緊捂住嘴。

她想起來了。真假千金裏,那時她不知他是唐季,也不知唐季是同一個唐季,她似乎喊過他三聲……叔叔……

咕嚕,咕嚕。

砂鍋裏熱湯滾動,時歌坐在角落,其餘人都沒注意到她的小動靜,唯獨唐季看向她:“低頭,錘胸,咳嗽。”

“怎麽?”聞言杜寶芝和時太師齊齊望過來,“嗆到了?”

“……咳咳……”

時歌想,唐季的視力,一定是5.2以上!

一頓美味涮羊肉吃完,時文武和唐季去書房,時世澤仍是不肯松開唐季,還是唐季給了他塊牛軋糖,承諾待會兒再來抱他,他才歡歡喜喜松手。

待時文武他們離開,時歌在糕點裏挑了一個果仁酥餅,蹲下在時世澤眼前晃了晃,哄小孩子的糖:“小世澤,這酥餅可好吃啦,姑姑用它換你的糖好不好呀?”

她知道了,牛軋糖是唐季親手做的。

“不要!”時世澤抱着糖果斷搖頭,果仁酥餅他天天吃,早吃膩啦。

時歌想了想,突然靈光一閃,抱起時世澤就往花園跑。她在花園裏轉了一圈,總算找到一盆盆栽棕榈,她摘了片棕榈葉,仔細編了個活靈活現的蚱蜢。

時世澤看呆了,水靈靈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盯着蚱蜢:“姑姑,這是什麽呀?”

“這是草蚱蜢。”時歌眨眨眼,“姑姑用它和酥餅換你的糖,兩個換一個哦,換不換?”

“唔……”時世澤看一眼牛軋糖,又看一眼草蚱蜢,再看一眼牛軋糖,最後他點頭,“聽姑姑的!”

換!

時歌滿意把牛軋糖裝進荷包,又陪時世澤玩了好一會兒,算着時間,等唐季快走時,這才往書房跑。

果然她剛跑到,唐季恰好出來,她站在石梯下面,微微喘氣,仰頭問他:“唐季,你要走了麽?”

自從上次送走蕭紹,時歌就不再喊唐季唐公公,他曾懷疑時歌是不是已經猜出他身份,畢竟他當着她面做了剖腹手術。

然而除稱呼外,時歌并無其他表現。

唐季颔首:“嗯。”

“回見。”時歌揮手。

唐季眼尾上揚:“回見。”

這時時文武也從書房出來,看到時歌他一怔:“三妹,你怎麽在來了?”

時歌自然不會說她特意趕來送唐季,她往書房跑:“我來找本書。”

“轉性了啊,愛讀書了啊。”時文武笑道。

他這妹妹從小就不樂意讀書,氣走十來個夫子,後來全京城再無夫子願意來時府教書,沒料到時隔那麽多年,她反倒開始讀書了。

真是奇哉。

唐季聞言若有所思,時歌的任務顯然和他不一樣,甚至難上無數倍。

第一個世界,時歌應該是在報複她的前男友和朋友。而第二個世界,她的報複對象是她的親生父親和後母。至于第三個世界,是蓄意抱錯她,虐待她的那家人。

所以這個世界她的任務是報複蕭衍和藍家?

東廠是最強情報機構,他想要什麽消息易如反掌,他知道蕭衍對時歌,确切說對原來對時歌只有利用,沒有絲毫感情,對藍家的女兒則是真愛。

那時歌打算如何報複?

不出意外,蕭衍會是蕭朝下一個皇帝,在封建社會,報複一個皇帝,除了垂簾聽政,唯有——取而代之。

唐季長睫微顫,只要時歌想,他會幫她。

他收回目光,去找時世澤兌現承諾,抱着他玩了一會兒,然後離開了時府。

時文武目送他遠去,這才哼着跑調的調子回屋。

半路,時歌攔住了他:“大哥,最近你有沒有感覺到什麽不對勁。”

“不對勁?”時文武想了想,點頭,“你別說,還真有,你嫂子最近練武練得比我還勤,你說她是不是打過一次仗上瘾了,真要去當女将軍?”

“……”

時歌一時無言,時文武是根直腸子,她就應該開門見山。于是她開門見山:“大哥,最近上門找你的人是不是變多了?”

時文武想到近日絡繹不絕來找他的人就頭疼:“你沒在家,為何知道?”

時歌笑道:“這還不容易,你手握時家軍那麽大塊香饽饽,四舍五入,就是你自己是香饽饽,當然不少人聞香而動。”

“你是指他們想拉攏我?”時文武總算反應過來,以前蕭紹在,他是蕭紹一派,現在蕭紹沒了,他可不就是塊無主的香饽饽。

“對。”時歌眼裏閃過一抹狡黠,“而且大哥,我還在你的香饽饽裏添了一把糖。”

“什麽?”

“糧草。”時歌将她資助蘇安之事說了出來。

時文武聽傻了眼,他擺擺手:“停停停,你先不要和我說話,讓我捋捋先。”他走到旁邊坐下,久久沒有說話,直到一個時辰過去,他才望向時歌,“你想……”

“是。”時歌幹脆點頭。

“但……”時文武糾結,于理,蕭衍是當皇帝的最好人選,于情,蕭衍算是他妹夫,他站在蕭衍這邊天經地義,可不知怎地,他莫名不願蕭衍上位,仿佛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哥,你相信我。”時歌認真道。

蕭衍隐藏在暗處的實力不可小觑,若是時家擁立另一個王爺,只會生靈塗炭,死傷無數,勝負也未定。

因此她同意先和蕭衍合作,等送他上位後再神不知鬼不覺除掉他。

至于到時誰當皇帝,看天下臣民的選擇吧。

時文武笑了,他像兒時一般,輕輕拍了拍他妹妹的頭:“哥永遠信你。”

——

幾日後,蕭昀生辰,全京城彩燈結彩,蕭衍更是早早出了門。

藍顏兒一直未起,到了中午,也不見動靜,丫鬟擔心她餓出毛病,蕭衍回來怪罪,只好敲門進去:“姑娘?”

世上已無藍顏兒,便也沒有藍側妃,現在的藍顏兒,只是一個無名無姓的姑娘。

內室沒有回應。

丫鬟疑心藍顏兒是不是被折磨慘了,爬不起來。她猶豫一瞬,關上門,輕手輕腳走進內室,她走到床邊,俯身湊近:“姑娘你……唔唔……”

下一刻,藍顏兒忽然睜開眼,拿着毛巾緊緊捂到丫鬟嘴上,丫鬟手腳胡亂掙紮着,藍顏兒這次是全力一博,她絲毫不敢松懈,用盡全身力氣。

終于,丫鬟雙眼一翻,暈了。

藍顏兒臉頰通紅,氣喘籲籲,待确定丫鬟不會醒,她才松開手,跌跌撞撞爬下床,脫下丫鬟的衣裳換上,然後在屋裏唱了一出獨角戲,捂着臉哭着開門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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