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媽媽——！”
聽到這個稱呼，葉水寒整個人都木了。
話說當年步绾紗帶着九只小海馬，千裏迢迢到燈界城找他的時候，他是很感動的，甚至從那時起，他不再将步绾紗單單當做系統——也就是魔神經——強制要求他照顧的女孩，而是真正将女孩放在了自己的心裏，保護她，幫助她，像兄長一樣作為她可靠的後盾，并試圖幫助女孩避免重複曾經的苦難。
當然後來他和步绾紗兩情相悅，就更将最初的看法和想法抛到了腦後，此刻看到九只海馬龍娃娃排排站在面前，葉水寒除了感慨時光流逝，思念步绾紗不在面前，遙想當年和步绾紗一起在幽水界游歷時的情景以外，剩下的想法就是……
“你們能叫我爸爸嗎？”
娃娃們異口同聲：“可您是媽媽！”
看吧！他就知道會這樣！
當年他試圖糾正小海馬們的認知時小海馬們就不搭理他，如今再次相見，這些海馬們反而更加認定他是媽媽了==
葉水寒自暴自棄的道：“好吧，随你們怎麽叫……”
話剛說出口，九個娃娃就圍了上來，抱大腿的抱大腿，抱胳膊的抱胳膊，後腰挂一個，前腰挂一個，剩下三個瞅了瞅沒位置了，索性踩着自己兄弟的腦袋，直接爬上了葉水寒的肩膀，一把抱住了葉水寒的腦袋，另一個有樣學樣，爬到了葉水寒另一邊肩膀，也伸手抱住脖子，臉貼臉，一臉高興歡喜。
最後一個索性直接撲在葉水寒懷裏，踩着兄弟的腦袋趴在了葉水寒的腦袋上==
鎮焱道尊對着葉水寒的新造型狂笑，他坐在藏經閣的院門前不斷拍地，笑的直不起腰。
“哎呦笑死我了，你小子還能飛起來嗎？”
葉水寒郁郁的看了鎮焱道尊一眼，他翻了個白眼，全身倏爾化為無數水流，撲通一聲變成一個大水球，将小海馬們裹了起來。
海馬們遇水後竟全都變成了兩米長的海龍，他們在大水球裏翻滾嬉鬧着，似乎極為興奮。
葉水球幻化出一個腦袋對着鎮焱道尊點點頭：“我帶着孩子們先走了。”
鎮焱道尊面色微變，直到葉水寒離去後才反應過來。
他喃喃自語：“葉水寒這小子剛才那一手……是法術還是天地靈物？亦或者是他自身修煉出的異種靈力？我體內的異火竟安靜如雞，也許葉水寒能幫我壓制并掌控這絲異火？”
鎮焱道尊越想越激動，這樣一來他就不用守大門啦！
他沉吟再三，最終一甩袖袍，去找自家師兄和宗門長輩了。
葉水寒帶着一群小海馬一頭紮進了自己的新洞府。
入水後葉水寒放開控制，讓小海馬們落入湖中，他自己則從水中緩緩走出，坐在了庭院外的回廊上。
回廊臨水，他剛坐上去，九只小海馬就游動到他身邊。
“媽媽。”
其中一只最早破卵而出的海馬是老大，他開口：“你終于回來了，我們好想你。”
葉水寒心裏呵呵，面上卻做憂郁狀：“唉，我不是故意不回來，實在是……你們的媽媽、哦不對是爸爸不見了，我去找她了。”
小海馬們聽到此言後立刻激動起來。
“您找到爸爸了嗎？”
“爸爸在哪？”
“我想爸爸。”
葉水寒沉默了，他擡頭看天，仿佛穿越了無數世界，落入了另一方天地之中。
“你們的爸爸啊……她在地仙界。”
一只小海馬突然道：“我聽紫秋爺爺說過，我們修煉到最後就能飛升到地仙界！”
葉水寒聽到此言，眼神倏爾變得銳利起來：“紫秋爺爺？”
等等，不會是從瀚海界過來的那只紫秋螺吧？
“就是一頭花紋很漂亮的海螺，他說他認識爸爸和媽媽。”
“我們無意中從地下水道裏離開泠月谷，去到外面的海域裏認識的。”
“紫秋爺爺說其他海獸都離開幽水界了，但他懶得動彈，就留在這裏，正好遇到我們。”
葉水寒皺起眉頭來，瀚海界那群海妖們應該清楚，這九只小海馬并不是他和步绾紗的後裔，而是海龍王夫婦的後裔，據步绾紗說當時是母海馬産下這些海馬卵，強行塞給了步绾紗，海馬都是雄性孵卵，步绾紗吞的那頭海馬恰好是雄性，她吞了海馬就需要肩負起海馬的因果，以至于成了這九只小海馬的……爸爸，葉水寒和步绾紗是情侶，這才喜當媽。
如果紫秋螺将這些辛秘告訴小海馬們，當他們知道真正的父親被步绾紗吞了，他們還會像現在這樣一臉孺慕的看着自己嗎？
想到這裏，葉水寒不由得試探起來：“紫秋螺還和你們說了什麽？”
“說了好多好多。”最早破卵而出的小海馬歡快的道：“紫秋爺爺幫我們找回了血脈傳承，我們可以根據血脈來修煉啦！”
“是啊是啊，我們兄弟姐妹在一起修煉，速度可快了。”
有合适的功法，又有紫秋螺這只大海獸在旁邊護法，再加上九只兄弟姐妹一同修煉，這些小海馬們自然進步神速。
當然最重要的是……
“紫秋爺爺說，我們的身體被媽媽的力量徹底洗滌過，我們将來可能無法飛升到地仙界，只能去一個叫魔界的地方。”
某只小海馬怯怯的拉扯着葉水寒的袖子，哽咽道：“飛升後我們會和爸爸媽媽分開嗎？”
葉水寒心裏一動，他想起一事。
當年步绾紗和他來到幽水界後，步绾紗先醒來，并立刻離開宗門去游歷，以天香仙子的名頭創下偌大威名，這期間自己一直在宗門內的鏡子湖裏潛修，試圖突破元嬰期，當時這九只小海馬住在那？
就特麽的住在自己潛修的鏡子湖裏啊！！
葉水寒滿頭黑線，他想起來了，當時他化為無數水母将整個湖填滿，唯有湖底最深處某個凹地沒有水母分身存在，那是專門留給小海馬們修煉的空隙。
他安撫小水母：“就算不在地仙界又如何？你們可以從魔界偷渡到仙界嘛！”
反正等這幫小水母飛升，都不知道猴年馬月了，也許他已經成功将步绾紗從地仙界娶回魔界了呢？
妖族修煉向來艱難，小海馬們之所以能在初期進步這麽快，一方面他們本身具備了強大的血脈，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們被葉水寒體內的魔心火洗滌過經脈，由妖修轉魔修，修煉魔修功法可謂是事半功倍，不過……
“你們修煉的什麽功法？”
“是我們血脈裏自帶的功法。”老大海馬道：“叫做東龍青木法。”
葉水寒一愣，青木？這名字怎麽怪怪的？
“能告訴我嗎？”
“恩恩！爸爸要聽嗎？”幾只小海馬圍在葉水寒身邊，叽叽喳喳将功法說了一遍，聽完後葉水寒總覺得怪怪的，不是說這功法不好，而是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不由得問道：“這個功法有什麽歷史嗎？”
“血脈記憶告訴我們，此功法是來自上古東海龍宮，是一位修煉成聖的前輩傳下的。”海馬們積極回答葉水寒的問題：“修煉到高深處據說能直接成仙！”
“不對是成魔吧？”
“咦？難道不是兩者都能轉換嗎？”
“功法裏是這麽說的嗎？”
“但我是這麽覺得的。”
“我也有這種感覺。”
葉水寒聽到此處不由得恍然大悟，他就覺得眼熟，原來這不是龍鲛一族流傳的功法嗎？只不過比起龍鲛宮內的傳承之法，海龍們的功法更加簡單些，也換了個名字。
看樣子這是龍族的通用功法吧？
說起來小海馬們本是海馬，只因為當初化神期的大海馬化龍，成為海龍王，才使小海馬們提純了血脈，覺醒了只屬于龍族的血脈傳承？
那問題來了，小海馬們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嗎？
葉水寒一臉關切的問道：“既然你們覺醒了血脈記憶，那……你們知道自己是怎麽出生的嗎？”
此言一出，海馬們紛紛道：“知道！”
葉水寒的眼神瞬間變得深邃起來，他柔和道：“哦？你們知道啊……”
一只小海馬歪頭，不解的道：“媽媽你問這個幹嗎？！”
葉水寒伸手，輕柔的撫摸着小海馬的腦袋，指尖隐隐有水流萦繞。
“啊，畢竟追根尋底，探索自身血脈來源不是妖修最重要的事嗎？”
海馬們互相看了幾眼，某只海馬道：“是啊，可這和媽媽有什麽關系？”
葉水寒一愣：“即便我們之間沒有血緣關系，也沒有關系嗎？”
“可我們是爸爸孵出來的啊。”一只海馬天真爛漫的道：“爸爸說你是媽媽，那就是媽媽啊。”
葉水寒聽到此言竟渾身一震。
他明明不是海馬的媽媽，卻被海馬認為是媽媽，海馬們将真實否認，并将虛假錯認為真實。
什麽是真，什麽是假，什麽是虛，什麽是實……這一刻葉水寒突然明白了何為陰虛之境。
天地生萬物，四時有輪轉，修士吸納天地靈氣淬煉己身，将人的存在漸漸演變為長生不老的仙，是為極致。
接下來呢？
飛升渡劫？不，直接飛升的話将攜帶此世大因果，必會卷入上界征戰中。
葉水寒突然起身，他站立于湖水中央，神魂血脈于天地，不過一瞬間，靈力盡失，修為不在。
他成了一個普通人，并撲通一聲落入湖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