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母愛無疆
故事裏面的年輕人在入贅豪門之後雖然擁有了不菲的財富和地位人脈,但入贅這個大山卻一直壓在他的身上。
為了洗刷上門女婿這個恥辱,年輕人最終将丈人家的一部分資産竊取出來,然後帶着這些錢財和剛剛出生的孩子,悄悄前往了陌生的城市。
但事情卻并不像年輕人所想的那麽順利,因為一次朋友的出賣,年輕人所有的資産都被坑走,他又重新回到了一貧如洗的生活。
因此,這個年輕人只能以畫畫為業,不再奢求大富大貴的生活,成為了一名流浪畫家。
“所以啊,大叔,這個人明明就是你啊,流浪畫家大叔!”趙牧說道。
而華不易卻是無視了趙牧,繼續沉浸在他所說的故事之中。
那名年輕人就以一個流浪畫家的身份度過了十多年的生活,最終在一個名叫錫山村的地方又重遇了當初的那名被自己抛棄的富家小姐。
那名富家小姐不遠千裏,費盡了所有心血找到抛棄自己的丈夫,只是為了向丈夫要回自己最珍貴的寶物。
而那男人卻看到了妻子身上那華貴的衣服和身上價值不菲的珠寶,惡從心頭起,竟然将妻子帶向了村外的一個山洞之中,然後直接下手搶奪對方的財物。“明明,明明那個男人并沒有想要殺死自己的妻子,只是為了搶奪一些錢財首飾而已……為什麽,只是在争搶之中不小心撞到了她的腦袋,就……”華不易仿佛重回了當時的場景,喃喃自語的說道,就連語氣
之中都帶有了一絲陰森的感覺。
總之,在故事的結尾,就是那個男人在殺害了自己妻子之後正好七天,在回魂夜的當晚,錫山村就不時出現惡鬼殺人的事情,甚至是愈演愈烈,最終形成了現在的場面。
不過,聽了華不易所講述的故事之後,趙牧卻是産生了一種落差感。
這個故事雖然是有些血腥醜惡,但卻算不上太過驚心動魄,若是安在華不易的身上,甚至是顯得有些過于平淡了。本來按照趙牧的猜想,若是華不易這種才華橫溢且性情獨特的人來做事,應該是幹下更加慘烈,更加令人不忍直視的事情。也不可能僅僅局限于一個小村子,至少也要弄出一個轟轟烈烈的大案,牽扯上幾
千條人命才更符合他的身份和那詭異的面相。
但現在追究面相古怪的原因也已經沒有意義,趙牧現在的心思,也全部放在了怎樣能讓鬼怪退去的辦法上面了。
……。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陣法外的鬼魂夜以繼日的沖擊着保衛山村的陣法結界,但剛剛一個星期不到,趙牧便已經再也沒辦法維護這不堪重負的陣法了。
同一時間,所有山村之中的人都在耳中聽到了一聲脆響,仿佛是玻璃摔碎在面前的聲音。
但只有趙牧等人知道,這聲音代表着陣法已經徹底崩潰,整個村子也徹底暴露在了無數惡靈的包圍之中。
此刻,所有的村民都聚集在了一處廣場之上,由趙牧施展一個簡易的陣法暫時保護他們。在沒有任何施法材料,且沒有天時地利的情況下強行施展陣法,也最多只能布置一個阻擋鬼物半小時的陣法。
看到鬼物圍攏在了廣場之上的結界,瘋狂的用利爪抓撓着結界,眼神中那份對生靈的怨恨以及血肉的渴望都令衆人不寒而栗。
“等一下!你們所尋找的寶物應該就在這裏!”趙牧大喝一聲,随後将這幾日找出的包裹直接扔到了結界之外。
這個包裹是趙牧以第七感能力,強行掃描了整個錫山村,才能在一處無人的廢墟底下四五尺的地方找出了這個包裹。
而包裹裏面的東西則是一些女人的金銀首飾,還有一些數十年前的紙鈔,若是拿出去進行處理,這個包裹裏面的東西至少也能換個七八十萬。
趙牧自然不認為那名富家千金會因為七八十萬的錢財便陰魂不散的日日尋找,所以應該是這些首飾裏面有她所值得紀念的重要物品。
下一刻,一名陰氣十足,而且渾身兇煞之氣的女子緩緩在衆人眼前浮現,然後一把将包裹扯開,讓裏面的東西滾落一地。
趙牧心中暗叫一聲糟糕:“壞了,這根本不是她所要找的東西。”
果然,那名女鬼經過刺激之後,更是帶領被她怨氣控制的萬千失去理智的惡鬼瘋狂的沖擊着趙牧的陣法結界,原本便已經搖搖欲墜的結界更是時亮時暗,眼看就要被破壞了。
“難不成,是這個東西……”
随即,趙牧又拿出了一具已經腐化的骷髅,然後大喊道:“喂,你的屍體就在這裏!如果你是要找自己的屍……”
話還沒有說完,但對方的注意力顯然不在什麽屍體上面,嘴裏依舊是嘶吼道:“寶貝!把我的寶貝拿出來!”
“靠,寶貝寶貝,你去找你的心肝寶貝吧!”趙牧暗罵一句,眼看結界接近崩潰,只能沖向了縮到一旁的村民人群裏面。
“喂,你要找的那個殺人兇手就在這裏,就是他搶奪你的錢財,然後殺害了你!”趙牧伸手一指,指向了藏在村民之中的華不易。
噗通……。
随着下跪的聲音傳來,一段段的忏悔話語也聲淚俱下,痛哭流涕的說了出來:“對不起,是我當初喪盡天良,才會數次辜負你,還把你給……”令趙牧吃驚的是,按照華不易這種厚臉皮的人,哪怕是被趙牧直接指認出賣,也是要拼死抵賴一陣,甚至會有一些沒有下限的詭計反擊。但令趙牧最為震驚的一點,那便是現在跪下哭泣認罪的人并非華不
易,而是站在他身後的村長錢老頭。
看着錢老頭痛哭流涕,聲淚俱下,而且還不斷磕頭的模樣,讓趙牧頓時愣在了當場。
而且,看這錢老頭哭泣忏悔的內容,甚至和華不易所說的沒有兩樣。尤其是那份真誠的忏悔和懊惱之意更是做不了假,砰砰的磕頭之聲更是讓人不忍。
随着錢老頭磕頭忏悔,把自己的罪過全部說出來之後,那名鬼物也終于發出了一聲厲嘯,讓整個結界應聲破碎。
“把寶……寶貝……還給我啊!”
眼前的美貌婦人渾身陰氣,令人膽寒不已,而且還自眼角留下兩行血淚,讓人不由得心驚膽戰。
“是我錯了,我這麽多年裏面,從來沒有睡過一次安穩覺,每晚都是被噩夢驚醒,我無時無刻不在後悔當初的舉動。如果我沒有舍棄你,如果我沒有殺害你……那該是多好啊。”
聽着錢老頭的忏悔之聲,女鬼則是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眼神之中的恨意和執念絲毫沒有消退。
若是讓她就這樣殺了錢老頭,也許能讓她的怨氣稍微消解分毫,然後再趁機突圍,趙牧也有六分把握能帶着張小靈等人逃脫。
可……如果是錢老頭殺的人,那麽他當初究竟拿走了什麽寶貝,能讓一個千金小姐不遠萬裏的追尋十幾年……。對了!
想到這裏,趙牧就仿佛是将拼圖的最後一塊拼上,原本一片迷霧也徹底解開。
“怪不得,怪不得……我怎麽沒有早點想到,對于一個母親來說,最珍貴的寶貝其實就是……。”
趙牧喃喃自語,随後猛然擡起頭,朝着村民裏面的錢斌喊道:“錢斌!她就是你的生母,她就是因為找不到你的蹤跡才會冤魂不散,纏繞在這片地方!”
話音剛落,衆村民先是一陣騷動,随後一人排開衆人,緩緩走了出來,一下子就來到了衆人的面前。
“你……。你就是我娘?我爸從來沒有說過我有一個母親……我還以為……”
首次見到生母,已經四十多歲的錢斌痛哭出聲,就好像一個稚童一樣撲在婦人懷中。
這時,原本迷茫沒有記憶的女鬼也終于恢複了神智,看到了自己追尋數十年的孩子重回懷中,執念和怨氣也瞬間消失了九成。
而受困于她怨念而無法超生的上千怨靈也瞬間便淨化消失了大半,剩下的一部分也因為失去了力量的源泉而變成了普通的靈魂,毫無意識的茫然走去。
臉上只剩下溫柔和慈愛笑容的女子,此刻正将自己從未見過面,卻隐隐血脈相連的孩子抱在了懷中,甚至就連看向錢老頭的眼神也沒有了恨。
“好孩子。娘還是第一次看到你,想不到你已經長這麽大了。”女子緩緩撫摸着兒子的頭發,輕柔的動作連帶着慈藹的神情,讓人難以想象她上一秒還是殺盡一切的惡鬼怨靈。
圍觀的全場大戲的張小靈更是痛哭不已,感動的稀裏嘩啦。
“哇……母愛真的好偉大啊。”張小靈便哭便說道。
與她産生鮮明對比的,則是一旁的華不易。那好整以暇的模樣,就好像在看一場有趣的電影,臉上甚至挂着三分嘲諷的冷笑,仿佛在觀賞一場鬧劇。
沒過多久,身體越來越透明的女子在消失之前,緩緩的以一個安詳的微笑留給了自己的孩子:“我的寶貝兒子……接下來的生活沒有媽媽,希望你能好好保重,照顧好自己。”
說罷,整個身體便徹底化光消失,包圍着錫山村的無數惡鬼也煙消雲散。只有華不易一個人知道,事情還遠遠沒有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