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3章 閨房之樂

孟櫻第一次對和霍雲松在一起一輩子這件事有了明确的概念。

他們會生活在一起,會有孩子,孩子會長大會離開,但他們還是會陪伴彼此……聽起來就很棒。

霍雲松在臨睡前聽她對未來的憧憬,嗯嗯附和了兩聲之後問:“那我們什麽時候生?”

“我困了,我們睡覺了好不好?”孟櫻抱着他的胳膊,用臉頰蹭了蹭他的手臂。

霍雲松:“……”孟櫻這一招已經連續用了三天了,他第一天就看出來了但是松口了,第二天還是沒有堅持住,今天第三天……“好吧。”

喜歡一個人,就會無條件為她退讓,就算她不講理又能怎麽辦,認了。

又是一個睡得不是特別安穩的夜晚,第二天他睜開眼睛的時候,才早上六點鐘。

孟櫻正依偎在他懷裏睡得正香,他微微調整視線就能看到她半露微露的美好身段,在晨曦下,她的每一寸肌膚都有蠱惑人愛撫的魅力。

他也就是那麽做了。

于是孟櫻迷迷糊糊就做了一個夢,夢裏她泡在溫泉裏,溫熱的水流撫摸着她的全身,她覺得放松極了。

但漸漸的,水裏好像有了不聽話的魚,試不試啄着她的胳膊和腿,輕輕的,并不讓人讨厭,就是有些癢癢。

再後來,這不聽話的魚鑽到了裙底,她還沒有來得及驚慌,異樣而陌生的快感就席卷了全身,她無法描述那樣的感覺,好像靈魂暫時出竅了,塵世的喧嚣瞬間遠離。

肉身原來會有這樣單純的快樂嗎?這比在夏天吃一碗冰酸梅湯,冬天捂着暖寶寶還要舒服許多。

這是什麽?

夢醒了。

她一睜開眼,看見的是霍雲松笑盈盈的眉眼,她用力眨眨眼才恢複了清醒:“幾點了?”

“六點多。”霍雲松換了個姿勢抱住她,在她耳邊輕輕問,“喜歡嗎?”

孟櫻:“什麽?”

他又沿着她身體的曲線撫摸了一把,孟櫻明白過來了,惱羞成怒:“你怎麽可以趁我睡覺的時候……你怎麽能這樣呀?”

“心理治療呀。”霍雲松吻着她的唇角,“是不是很管用?”

孟櫻又氣又羞,使勁推開他:“你怎麽還不去開店,我要開除你了。”

“那我可以直接升職成老板娘了?”霍雲松哪裏還會把這句話當真,捧着她的臉又吻了兩下,“現在可不可以?”

孟櫻已經知道那不可怕了,但想一想還覺得慌亂,她用力搖頭:“不行,你要給我一點心理準備,現在不行。”

霍雲松貼緊她柔軟的身軀:“真的不可以嗎?”

他洶湧的欲望幾乎難以抑制,毫不保留地傳遞給了孟櫻,她心軟了一分,可要她現在毫無準備就步入成人世界,她還是很害怕。

“好吧。”霍雲松也不忍心用她的心軟來逼迫她達到目的,不過,這也并不妨礙他以退為進撈點好處,“我說過我等你。”

孟櫻咬了咬嘴唇,吶吶道:“對不起啊……”

“與其說這個,”他的指腹按揉着她的雙唇,“不如……幫幫我。”

孟櫻:“……”他是不是故意的?這不是就是所謂的漫天要價就地還錢??

可她心裏縱然有再多猜測,看到霍雲松那深情而真摯的眼眸時,她就覺得自己不受控制了:“那、那好吧。”

昏頭的代價是洗了三遍手。

霍雲松泡了熱茶走進書房裏,一推開門就覺得一陣冷風:“空調開那麽低?”

孟櫻披了個薄披肩,低頭畫畫,聞言面無表情地說:“給你降降火。”

“不要生氣了。”霍雲松給她斟了杯茶,“你對誰都不生氣,為什麽偏偏生我的氣?”

孟櫻一仰頭:“我就生氣,不行嗎?”

“我的榮幸。”霍雲松剛嘗到甜頭,別說是被甩冷臉了,孟櫻打他一巴掌他都能把另一邊臉湊過去。

“不過空調不要開那麽低,容易着涼。”他說着把溫度調高了幾度,又走過去摸了摸她的手臂,覺得不冰才放心。

孟櫻不理他:“貍奴呢,心情好點沒有?”

“還躲在窩裏不肯出來。”霍雲松說,“不如你再開個罐頭哄哄它。”他看孟櫻并不感興趣,就笑,“那我去?”

孟櫻淡淡看他一眼,低頭勾線:“噢,反正我也心情不好。”

霍雲松抑制不住笑聲,在她身邊坐下,摟住她的腰:“不生氣了,都是我不好,我不理貍奴,我只哄櫻櫻。”

孟櫻放下筆:“那你不許再那樣了。”

“哪樣?”

“你知道的。”孟櫻抿緊了唇,臉頰緋緋。

霍雲松笑意盈眉:“阿櫻,閨房之樂,有甚于此者,難道你都不要了嗎?”

孟櫻當然知道有甚于此者,但那樣、那樣就夠讓人難為情的了,她想一想後面的事都覺得心驚肉跳。

霍雲松起身在書架上找書,指尖拂過一本本書的書籍,最後垂落下來,一本未拿,他轉身,笑盈盈地問:“阿櫻,不如以後睡覺前我給你念‘夢覺渡頭雨村遇舊,緣申石上士隐授書’,如何?”

孟櫻呆了一呆,原想着這是《紅樓夢》裏的哪一出,但很快就想到了另一本大名鼎鼎的金瓶梅:“什麽如何,當然不好!”兔子急了還咬人呢,孟櫻一指門外,“該做飯了,你快去做飯。”

“好吧,聽櫻櫻的。”霍雲松并不失望,他現在都能和孟櫻聊一些十八禁的話題了,聊着聊着就可以實踐了。

夏天還那麽長呢。

孟櫻在家裏消磨了一下午,畫完了那副以客戶初戀為原型的仕女圖,她拍了照片給陶柏,讓他去和客戶彙報進度。

貍奴今天吃了貓飯,雖然看起來胃口還不是很好,但至少比昨天有精神得多。

霍雲松就問孟櫻要不要去散個步,孟櫻想想同意了。

縣城實際上是一個你走在街上十有八九會遇到熟人的地方,但孟櫻例外,她只和幾個鄰居或者許裁縫這樣有來往的人熟識,平日裏很少出門,堪稱深居簡出。

傍晚,日頭西斜,紅霞滿天,大家都趁着這一天中最陰涼的時候外出,去公園裏走路鍛煉的老人,在巷子裏玩耍的孩童,還有在橋上坐着閑話家常的人們。

江南民居依水而建,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個橋洞,橋洞是當地人的說法,并不是指橋梁下的拱形洞,被稱之為公共碼頭更确切一些,用于居民浣衣洗碗,只不過時代發展迅速,現在家家戶戶都有自來水,橋洞下便只有三三兩兩玩耍的孩童。

“啊。”孟櫻路過那邊的時候輕呼一聲,下意識地往霍雲松身邊靠了靠,霍雲松攬住她:“怎麽了?”

孟櫻皺緊眉頭:“有癞蛤蟆,我小時候就有,現在怎麽還有。”

“你怕這個?”

“我小時候起了疹子,我姑奶奶說拿癞蛤蟆揉一揉就好了,就拿手帕包了一只,活的,要來給我治病,”孟櫻現在想起來還覺得一身雞皮疙瘩,“我做了好久的噩夢。”

走過橋洞便是一座橋,這裏當地的居民有坐在橋上閑話家常的習慣,尤其是炎炎夏日,燥熱退去後的傍晚,涼風習習,大家拿一把蒲扇,挨個坐在橋上聊天。

孟櫻不認得那幾個人,但有個四五十歲的大嬸竟然叫住了霍雲松:“小霍,你也出來走路啊。”

“是。”霍雲松對她微笑着颔首,“我陪櫻櫻出來。”

“噢,這就是櫻櫻吧,一晃眼都那麽大了,變得我都認不出來了。”那個穿紅着綠的大嬸一邊誇着孟櫻一邊和其他老姐妹介紹,“這個是孟家老太太的侄孫女,你們家的香鋪現在還開着嗎?”

“開着的。”孟櫻拘謹地回答。

“賣點什麽香呀?過兩天就該是十五了。”另一個大嬸也好奇地加入了話題。

七月十五是鬼節,所以有些人家會在這一天祭祖,給從地府裏出來遛彎的祖宗們吃頓好的。

孟櫻有點尴尬:“不是那種香。”

又有第三個大嬸插話了:“孟家老太的香鋪呀,我知道,都是給小姑娘用的。”

孟櫻被迫在橋上停留了十分鐘,用以回答熱心大嬸們“你爺爺最近好不好”、“你媽有沒有來看過你”、“你奶奶人還好嗎”的問題。

最後落荒而逃。

她對始作俑者怒目而視:“為什麽她們會認得你呀?”

“那個是賣燒賣的老板娘呀。”霍雲松每天早晨早起去菜市場買菜買早飯,他樣貌生得那麽出色,不知道多少老阿姨第一眼看見他就問“有沒有女朋友”,那麽幾個月下來,從賣雞蛋賣青菜的老太太到賣小籠賣油條賣豆漿的老阿姨,人人都知道孟櫻有個男朋友了。

只有她一個人還蒙在鼓裏罷了。

孟櫻原本還打算去超市一趟,經此一事,就想打退堂鼓了:“不然我們回去吧。”

“現在就回去嗎?”霍雲松看了看天色,“還很早。”

孟櫻一想到晚上回去睡覺就要舊事重提就踟蹰起來,相比之下,還是繼續往前走吧。

“那就再走走吧。”

霍雲松哪裏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他想了想,靜靜陪她走了一段路才說:“阿櫻,快要七夕了。”

孟櫻想一想日子,恍然:“還真的是。”

“那你想好怎麽過了嗎?”他問。

孟櫻搖頭,只有清明中秋端午這樣的節日她才要過,不管是二月十四的情人節還是七月初七的情人節,她從來都沒有過過。

“既然如此,不如這一次,我們過一個特別的七夕吧。”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