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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地藏香

第二天,孟櫻清理了一下被翻亂的書房,除了畫被毀掉,有幾盒香粉被打翻之外,其他并沒有什麽損失。

她覺得挺奇怪的:“我們家看起來就不像是有錢的樣子,何況偷東西不是應該到卧室裏麽,在我的書房裏翻什麽?”

損失的東西金額不大,報警都沒什麽用,孟櫻只能當做是自己運氣不好了。

振靈香就被她和其他香料塞在一個櫃子裏,毫不起眼,也不珍貴,霍雲松不知道別人是否有辦法分辨這種香料,但從昨天的行為來看,他們應該認不出來。

他對振靈香并沒有占有欲,只覺得是個麻煩,留着,難免繼續遭人觊觎,送走,又怕到時候需要它來做交換。

他心中游移不定,孟櫻卻不當回事,反而對生活迸發出極大的樂趣與熱情來。

晚上和他散步成為了固定模式,有時候是去許裁縫家裏選新布料,給自己定了兩件裙子,給他做了好幾身衣服。

許裁縫有時候打趣她,問她什麽時候結婚,她也就微微臉紅着說:“那要再過段辰光。”

和他一起逛超市,換了情侶的牙刷杯和牙刷,還有情侶拖鞋,她問他:“你喜歡這個貓咪的還是這個胖噠的?”

霍雲松想起貍奴,就笑:“貓的吧。”

“可我兩個都喜歡怎麽辦?”她抱着他的胳膊,仰起頭問他。

霍雲松說:“那就都買。”

“不行,不可以亂花錢。”她糾結了五分鐘,還是買了胖噠的拖鞋,還振振有詞,“如果還是貓咪的,貍奴會吃醋的。”

于是又給貍奴買了新的碗,買了新的床單和被套,最後問他需不需要再買一套放調味料的小罐子。

那個小罐子做成了各種動物形狀,特別可愛。

霍雲松說:“我靠老婆養,這就不發表意見了。”

“那就買了吧。”

在長達一個小時的購物裏,他唯一主動提出要買的是避孕套,孟櫻當做沒有聽見,但他把幾盒避孕套丢進購物車裏的時候,她也沒有表示反對。

他簡直愛慘了她這樣可愛的性格。

又試着做了新的香粉,不再是用來做香篆,而是可以塗臉抹身,更像是現代的爽身粉。

新香名為梅真。

“零陵葉、甘松、白檀、丁香、白梅末各半兩,腦麝少許,為細末,糁衣、傅身皆可用之。”

孟櫻漸漸發現,即便是最便利的僅僅需要點燃的線香,銷量都不是特別大,更不必說是需要用到爐瓶三事的香粉了,在所有商品中,反而是香珠和香茶餅這樣更具實用性的産品銷路更好一些。

今時不同往日,很少有人能靜下心來真正品味香的風雅,所以新産品最好兼顧實用與雅致。

梅真香可以用來當爽身粉,也可以灑在衣服上,實用性較高,裝X也是很不錯的選擇。

果然,她一在微博上發了上新預告,粉絲們就嗷嗷叫着“買買買”“剁手剁手”“吃土吃土”。

梅真香上架一天,原本準備好的30份就一銷而空。

“物以稀為貴呀。”孟櫻不知道什麽叫饑餓營銷,但這并不妨礙她靠直覺這麽做。

霍雲松圍觀全程,覺得孟櫻做生意和談戀愛一樣,雖然全靠直覺,但準得過分。

和陶柏合作,所以時而會有不菲的收入,在微博有了不少的粉絲後開網店,保證了一定的客戶群,她雖然沒有刻意去想過,只是遵照心意去做,但每一步都走得不急不躁,恰到好處。

這不得不說是一種天賦。

“我覺得,”他說,“我可以心安理得地靠老婆養了。”

“怎麽可以這麽說呢。”孟櫻有點生氣,“每天做飯洗衣服也是家裏很重要的事,是因為我不喜歡做你才接過去的,是你在照顧我才對。”

霍雲松:“……”在一起之後總是被女朋友撩到,真是風水輪流轉,萬萬沒想到!

孟櫻從沒有這樣清晰地明白過自己的人生,她會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家庭,她不會被排除出去,她是這個家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的未來,會和自己喜歡的人一起度過。

一想到這裏,就覺得未來充滿了光明,對明天充滿了期待。

她甚至說:“如果我們早一點生孩子的話,貍奴可以和寶寶一起長大,她們可以成為彼此的玩伴。”

霍雲松:“……”櫻櫻真是太可愛了。

七月三十,孟櫻特地出了趟門,買回了許多香燭,霍雲松意外:“這是要幹什麽?”

“今天是地藏節,要插香的呀。”孟櫻洗了手,“我們快點把飯吃了,然後出去插香。”

霍雲松第一次經歷這個節日,頗感興趣,等他洗了碗和孟櫻一起出門的時候,家家戶戶門前都插上了香燭,棒香被插在磚頭裏,泡沫上,地縫裏,門角邊,花樣百出。

遠遠望去,巷子兩邊都閃爍着幽微的火光,像是開啓了一條通向未知世界的光之路。

孟櫻點燃了一捧棒香,用泡沫盒做底,插滿了香燭,看到他在張望就笑:“這樣看過去很漂亮吧。”

“是,這是為了慶祝地藏菩薩生日?”

孟櫻想想,搖了搖頭:“我不記得了,總之在我印象裏就是今天要插香的。”

霍雲松饒有興趣地看着:“那我們随便走走?”

“好。”

兩個人按照平日裏散步的路線慢慢走,時不時有孩子跑來跑去,手裏都拿着一把香。

孟櫻說:“有很多習慣我都忘了,在省城念書的時候從沒有看見大家過這個節,也許過不了多久,這裏也會慢慢遺忘。”

“這也是難免的,之前立秋,也是悄無聲息就過了。”霍雲松喟嘆,“從前八月秋社,要做社糕社酒,出嫁女須歸外家,現在誰還記得呢?”

兩人散了步回來,天色已經微黑,道路兩邊的香燭更加明亮,照出一條歸家的路。

“有客人?”孟櫻率先看見站在香鋪前的人影,微微疑惑,“這是誰?”

霍雲松随她的視線看去,一個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人就站在他們的家門口,正看着一群孩子插香。

他錯愕萬分,脫口而出:“你怎麽在這裏?”

“不請自來。”那人的聲音溫潤動聽,“不知道能不能請我進去喝杯茶。”

霍雲松知道門口不是說話的地方,開了門讓他進去:“你來這裏幹什麽?”

“路過,讨杯茶喝。”

孟櫻開了燈,這才看見這位訪客的長相,清俊溫和,眉眼間卻有濃濃的疲倦,她不知他是誰,但能感覺到并不是不速之客。

“你的朋友?”她問霍雲松。

霍雲松頓了一頓才回答:“嗯。”

孟櫻笑起來:“那你們好好說話,我去書房畫畫,不打擾你們。”

“好。”霍雲松也并不希望她聽到他們的談話。

兩人在靜室落座,霍雲松給他倒了杯水:“你不該過來。”

“你放心。”他輕輕說,“我偶然路過,并沒有打擾你的意思。”

霍雲松沉默片刻:“我不是責備你。”

他微微笑起來:“還沒有恭喜你得償所願。”

“謝謝。”霍雲松微蹙眉頭,總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他說,“有一個消息要告訴你,你要有心理準備。”

他很冷靜:“霍家出事了?”

“不是,梅鄉被選定召開一場國際會議,大概過不了多久就會對外公布了。”他低聲說,“我這次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霍雲松心裏一沉:“多久了?”前世也有這麽一次國際會議,但地點根本不是梅鄉。

有事情已經改變了。

“最終決定出來已經有半個月了。”他說,“你最好早做打算。”

霍雲松皺緊了眉頭,梅鄉毗鄰青萍縣,可以說,到時候梅鄉戒嚴,會有許多人湧入這裏。

當然也包括認識他的人。

除非他和孟櫻立刻搬走,否則很難說會不會曝光身份。

“謝謝你提醒我。”他說,“非常,非常感謝。”

“舉手之勞,不必客氣。”他站起來,“我該走了。”

霍雲松看了一眼那杯從未被動過的白開水:“不是說喝茶嗎?”

“都說了是喝茶。”

“恕招待不周。”

他們推門出去,孟櫻聽見了:“這就要走了?”霍雲松還是第一次有朋友來看他,孟櫻打心眼裏希望他們可以多聊一會兒。

那人便微微笑了:“是,打擾兩位了,我帶了一點禮物。”話音剛落,就見一個高挑的美女提了一個箱子進來。

霍雲松隐隐猜到了,立刻說:“你不用那麽客氣。”

“你不是喜歡吃螃蟹麽。”他說,“我特地帶過來的。”

孟櫻訝異了:“你喜歡吃螃蟹?”

霍雲松輕咳一聲:“還行。”

“你都不告訴我。”孟櫻有點生氣,但不好意思在客人面前說,折回房間裏去拿東西。

霍雲松瞥他一眼:“不用這麽小心眼吧,我不給你喝茶是為了你好。”

“做客總不好空手來。”他笑,“這可不關我的事。”

孟櫻拿了一個木匣出來遞給他:“我們家沒有什麽可以回禮的,這個給你。”

他并不問是什麽,彬彬有禮地道謝:“謝謝孟小姐。”

那人來得突兀,離開得也太快,就好像是在這個特殊的節日裏,一位來自幽冥的訪客。

霍雲松問孟櫻:“你送了什麽給他?”

“木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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