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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 44 章

本該在昏睡的司寧瀾跑了。

就在結緣日那晚, 龍炤和時言在混沌之挂牌子的時候跑的。

其實司寧瀾在幾天前就已經蘇醒,但一直找不到時機逃走, 只能按兵不動裝作昏迷。

左等右等, 終于等到了結緣日的這天。

邱府戒備比平時寬松了些許,他這才聯和自己的心腹逃出了邱府。

說件好玩的事情,跑到一半,司寧瀾便遠遠看見龍小爺摁着話多的某人親。

司寧瀾瞧見曾經的愛人在傷了自己後, 居然還可以無所謂的和旁人卿卿我我, 頓時氣急攻心,直接哇啦一口血。

若不是龍小爺忙着教訓人, 不可能察覺不到有人恨恨地盯着他瞧了好久。

“先生, 您不能再如此折磨自己了。”

司寧瀾的女伴忍不住撲上前, 阻止非要驅動異能的司寧瀾。

“滾開!”

司寧瀾踹開女伴,咬牙驅動異能。

每次他一驅動異能, 五髒六腑都在疼,前幾次還會疼暈過去。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廢了, 再也無法回到之前那樣。

但是他不甘心。

你叫他如何甘心?

弟弟的仇因為心軟遲遲不願下手, 多年愛人又忽然變心,重傷他不說,還讓他成了廢人。

從雲端跌落到泥地,你叫他如何甘心!

在屋裏瘋了一月之久的司寧瀾終于肯戴上面具,上街行走。

因為以前他從來不遮掩模樣, 所以很多妖族都認識他, 他現在出門得把自己整張臉遮住。

女伴陪司寧瀾一起出來的, 一路都在跟他說話,替他排解心情。

“先生,這有家新開的餐廳,據說味道很好,您要不要嘗嘗?”

“嗯。”

無事可做的司寧瀾點頭。

這家酒樓生意不錯,一樓人滿為患,不過女伴有它家會員卡無需排隊。

在他們被服務員領去包廂時時,遠遠聽見還未排上號的那些妖在扯閑。

“你知道嗎,邱燼要娶妻了。”

“娶就娶呗,合着誰沒結過婚似的。”

“切,人家要辦傳統的妖族婚禮,代表到死也只能有一位名正言順的妻子。你敢嗎?敢就回家跟你老婆辦個試試。”

“先生?”

女伴小心翼翼地提醒原地不動的司寧瀾。

司寧瀾低頭看她,眼神沒有情緒。

她弱弱開口:“我們去別家吃吧。”

“不必。”

司寧瀾擡腳跟上服務員的腳步。

後面又傳來對話。

“你們說邱燼未過門的妻子有什麽魅力,比得過司寧瀾?人家實力強,倒也配得上邱燼。當年大家夥兒不都說邱燼這輩子就栽在司寧瀾身上,結果呢?”

“我也好奇,當初我娘們整天跟我念叨,這倆男的愛情如此可歌可泣,我看就是個屁!不然人家能轉頭想和一個新人天荒地老一輩子。”

“感情這事誰也不好說,指不定司寧瀾沒那麽好呢。”

聽到交談的女伴開始發抖。

“先,先生咱們走吧。”

司寧瀾走近她,手搭在她正在顫抖的肩膀上。

“目的達到,确實該走了。”

“先生在說什麽?我不明白。”

女伴繼續抖,比方才抖得真。

“別把我當傻子。我是不是該慶幸成為廢人的自己,竟然還能有個你來争風吃醋,耍心機獲取寵愛?”

“先生,我……”

“別跟着我。”

被抛下的女伴站在原地,苦笑。

這些日子先生一直在為邱燼傷神,甚至在夢中都在念叨他的名字,時而溫柔時而咬牙。

她只是想讓先生看清楚真相,別在深陷于邱燼了,不然也不會落得今天這般下場。

這要是讓龍炤知道鐵定來句——煞筆,活該!

回到清虛上課的時言正在教導學生,還沒下課,有位學生忽然揚聲:“老師,你七日老公找你來了!”

他們顯然已經知道龍小爺就是傳說中半妖信仰的邱燼,也知道人家要娶的就是他們學校的面癱臉。

所謂七日老公,是在指他們結婚的日期還差七天。

龍炤既然是邱燼,實力百分百超出學生的範圍,沒老師有能力教他,他自然沒法再當清虛學院的學生。

于是龍小爺跟校長讨了個武學堂老師的職位,閑着沒事就來上課揍學生玩玩,或者和時言秀恩愛,有事就回邱府處理。

他最近在搞大事情。

他要把渣受的老巢一窩端,叫他沒有絲毫翻身的餘地。

因此他和時言有好些日子沒見了。

這時忽然見到斜對面靠在門上的男人,時言立即眼睛迸發亮光。

好想撲過去要親親~

但是現在上課,不行。

見被發現,龍小爺大咧咧地坐到前排空位,也不瞧時言,只知道低頭玩手機。

又有學生看熱鬧不嫌事大,瞎叫喚。

“老師,你這還沒過門呢,人家就不把你當回事了,你也不管管,不然以後日子怎麽過啊?”

有學生應和:“就是就是,老師你可要正妻綱,不然以後有得受。”

“正妻綱!”

“正妻綱!”

“正妻綱!”

忽如其來的團結,可見大家都不想上課,只想搞事情。

這要是換到其他學校,學生敢跟老師如此放肆,頭都給你打掉。

但是這裏是清虛,還是用武力說話的武學堂。

只要你不怕被揍,想多不靠譜都行。

龍炤覺得好玩,也跟着叫了一句。

他笑意滿滿地注視臺上不知如何解決的麻煩學生的時言。

開口:“時老師,今天給你個機會,正妻綱要不要?”

時言幽幽看他。

小半妖能不能別總是逗他?

哪有跟着這些學生瞎鬧,逗自己未過門的媳婦兒的。

見當事人都跟着他們瞎胡鬧,學生瘋狂歡呼,可勁催促時言。

下課鈴聲響了。

時言心裏松氣,誰料大家誰也不願意挪腿。

他臉一冷,教室溫度迅速降低。

“三聲,不走,打死。”

狠話已經幹脆利落朝外放放,想必屬于真話,不想被揍的大家自然識趣,火速開溜。

“你去哪?”

時言發現小半妖也跟着站起來。

龍炤故作不懂:“我怕被打死。”

時言拉住他的手。“不打你。”

終于能觸碰到自己的小半妖,他心情不錯。

“想親。”

也不知道小半妖最近在忙什麽,他好久沒他一起羞羞,更別提親親了。

“确定?”

龍炤擡眸,門口好幾顆腦殼湊在一起,見他望過去立馬縮回去。

僞裝技術無敵爛。

時言一心在他身上,沒察覺異樣,堅定點頭。

龍炤自然滿足他,來了一記漫長而眷戀的細吻。

許久不見,他也确實想他了。

他倆可算是在學校秀足了恩愛。

因為要去看置辦婚禮的物件是否進行順利,兩人又到混沌之都各種秀。

這裏秀完,又到邱府秀。

看得妖妖們不由感嘆這特麽也太叫妖嫉妒了吧!

這對如果真能恩愛到壽命結束,那絕逼是絕美愛情,完全可以載入妖族歷史,成為愛情典範。

對于自己兒子竟然能嫁給傳說中的邱燼,時媽媽和時爸爸覺得好玄幻。

當各種好朋友前來祝賀的時候,當家裏的大門快被邱府送來的聘禮壓爛的時候,夫妻兩這才真的相信自家面癱兒子不僅有婚結,而且結的還是位鼎鼎有名的大佬。

大佬還曾經住在他們家,和他們笑眯眯的談天說地。

并且現在就站在他們面前老老實實的喊了他們爸媽。

因為這是結婚當天,人家來家裏接親了。

眼睜睜望着被龍小爺領走的獨子,時媽媽霎時眼淚掉下。

她以前從未想過自己有嫁兒子的一天。

現在兒子成了別人家的老婆了,心酸。

反觀她那沒心肝的兒子,此時正坐在婚車上和自家老公親親。

在時言眼裏,嫁人屬于高興的事情,不能哭。

即便嫁人了,父母也是父母,不會生疏。

但是老公可能會跑,要勾着。

快到邱府,龍小爺替急不可耐的時言打理變得淩亂的頭發。

親他鼻子,“叫聲老公聽聽。”

時言幹脆:“老公。”

又不是沒叫過,以前羞羞的時候沒少被逼着叫。

龍小爺沒從時言臉上看到一丁半點的羞澀,不免啧聲。

是他失策了,當初就應該換個法子逗他。

現在人家已經練成了老油條,耳朵都曉不得象征性的紅一下。

進了邱府,儀式還不能正式開始。

兩位新人得到不同的房間重新沐浴,換上傳統的服飾。

龍小爺現在作為狐族半妖,婚服穿的是狐族那邊的婚服。

狐族婚禮重銀色,上面銀絲秀紋精致複雜,若非繡娘加班加點的趕出來,他倆得在下個月月底才能結婚。

雖說必須得分男女款,但是真要穿起來,時言的女款一點也不違和,不懂的人完全看不出哪件是女款。

裹着繁瑣服裝出屋的時言,擡眼便見對屋同樣跨出門的小半妖。

不得不說小半妖真的很适合這種傳統複雜的服裝,帥氣得叫人心動。

若是放在人族電視劇裏,怎麽着也是個萬人敬仰的皇。

“走吧,夫人。”

龍炤朝走神的時言伸手,向他們該去的地方走去。

兩人牽手而行,不習慣穿這種拖尾衣服的時言扭了一下腳,幸好被龍小爺穩妥地扶住。

時言聽小半妖在他耳邊忍笑說:“夫人,不必向為夫行此大禮。”

壞人,這時候都要逗他。

身後跟着的幾名女半妖忍不住抿唇偷笑。

妖族和人族的傳統婚禮有小小重合,但大部分不同,無需蓋頭,無需拜父母拜天地,但依舊複雜到頭暈。

時言跟着小半妖這弄弄,那整整,整個人差點沒蒙圈。

“禮成!”

等到司儀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聽了一堆狐族祈禱語的時言終于松口氣。

從現在開始,他真的成為了小半妖唯一的伴侶。

在沒遇到他之前,時言既沒想過自己會娶妻,也沒想過會嫁人,嫁的還是妖族,對方甚至還肯和他舉辦嚴苛要求的傳統婚禮,願意把這一生都和他綁在一起。

“親一個!”

“親一個!”

之前因為傳統婚禮的嚴肅性,大家都不敢起哄,各個神情肅穆的觀禮,連呼吸都只敢輕輕進行。

現在禮成,沒必要再如此嚴肅,他們自然得趁着大好機會和他們邱爺,以及以後唯一的邱府夫人鬧鬧。

時言傾身,主動去啵他的小半妖。

甜滋滋噠~

“先生,先生你在哪?”

刀光劍影中,女伴在隐蔽的角落呼喚不知蹤影的司寧瀾。

對方知道今天是邱燼的婚禮後,大早上就在給自己灌酒。

現在他們被忽然冒出來的妖怪圍攻,她卻找不到司寧瀾了。

這些妖一看就是存了趕盡殺絕的念頭,只怕今日誰也逃不過這一劫。

難道先生他已經遇難了嗎?

想到那人如今無法驅動異能,女伴心急如焚。

趁沒人注意到她,她迅速找到只有自己知曉的密道,穿過密道來到後方庭院。

一邊大喊司寧瀾的名字,一邊瘋狂的跑。

找到了!

女伴瞧到醉醺醺的司寧瀾正走在無人小道。

她帶他逃走。

她的命是先生救的,她不能讓先生發生什麽危險。

“先生,我們快走。”

司寧瀾不動。

“先生小心!”

女伴瞥見刀光,沒有任何猶豫地擋在司寧瀾面前。

殺手來不及收回自己的武器,只能看着女伴往劍上撞,直接嗝屁。

面具下的臉正在不開心皺眉。

司寧瀾站在原地不懂,對于女伴的死去完全不在乎,他盯着前來殺他的面具男,忽然間爆發猛烈的笑。

“你竟然想在今天這種日子親自來殺我?呵,是我的存在叫你感到威脅了嗎?”

殺手不語。

“可是你殺了我,不就代表你看出他心中有我,你怕了,你怕我存在的一天他終究還是會回頭找我。”

“也是,不過幾月,你算得了什麽?能比得上我和他轟轟烈烈的五六年?”

“但是你知不知道,你殺了我,我反而會成為他心中永遠抹不掉的傷,會永遠摻和在你們往後的人生中。”

精神恍惚的司寧瀾已經進入瘋癫狀态,各種胡言亂語。

“比起被你殺,我覺得還是自己動手爽快!”

和下屬們喝完酒的龍小爺醉意微醺,推開婚房,只見他剛過門的媳婦兒正盤腿坐在地毯,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走過去,坐在一定的距離,往後仰倒在時言腿上,閉眼養神。

“想捏耳朵。”

他聽見時言熟悉的要求,抖抖探出銀發外的耳朵,示意可以捏了。

“還想捏尾巴。”

他又甩出尾巴。

“出去了?”

被捏舒服的龍小爺閉眼詢問,接着感受到順毛的手停頓了一下,上方傳來悶悶的“嗯”字。

“殺人了?”

一股子的血腥味,當他傻聞不出來。

“沒有。”時言蹙眉。“他自己死的,沒來及下手。”

死的時候濺了他一身血。

“誰?”

“司寧瀾。”

“我已經讓人去端了他的老巢,何必髒手?”

“……”

時言不回答。

他并非閑着無事跑去砍司寧瀾圖個痛快,而是對方派人殺他在先。

要不是自己反應快,不然婚禮直接變葬禮,就沒機會見到他家小半妖了。

越想越氣,他趁着小半妖喝酒空檔,立馬換上裝備打算以牙還牙。

才不是司寧瀾說的什麽擔心他的存在會威脅到自己的地位。

他的小半妖一定不喜歡這種男人。

以前那是瞎了眼,現在複明好了,只看得上他。

“有隐情?”

龍炤不傻,會真的認為時言閑着沒事幹,結婚當天跑去打打殺殺。

“沒,我樂意。”

時言不想小半妖為他擔心之前差點中招的事情。

龍炤:“心真黑。”

時言聞言抿唇,有些心堵。

“但我也紅不到哪去,正好湊一對。”

既然不想說,龍炤不逼他。

只是現在不逼他。

龍炤就不信到了晚上這家夥還能忍下去,打定主意憋死不說。

他還不了解他。

貪吃鬼一個。

好治。

結果?

如龍小爺所料,憋不住的時言哭着把實情全盤脫出,然後換來了狠狠一頓收拾。

龍炤本以為渣受今日掀不起什麽大浪,沒想還是被轉了空子,将時言拉到危險境地。

平息後,在時言耳邊小聲道歉。

“對不起。”

累癱的時言挪動手,抱住他家小半妖。

“笨,家裏內鬼沒清理幹淨。”

他知道即便今天是婚禮,他家小半妖也沒有松懈過邱府的防衛。

能在如此森嚴的防衛中刺殺他,肯定有人裏應外合。

“嗯。”

龍炤在得知事因後,第一時間就往這方面上想了。

看來他又得仔仔細細的清理一些餘黨,免得日後再生出事端,發生今天類似的事情。

“繼續。”

“不累?”

“輕點就不累。”

“等會兒別求我。”

“好,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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