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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金烏們帶走了灼華,開始通過一條專屬通訊頻道跟蟲族這邊聯絡。

塔奧當天上午讓金烏們帶走了灼華,下午就發現灼華已經抵達了太陽,可以跟他們視頻連線了。

太陽是個陌生的地方,塔奧只去過一次,而對灼華來說,那裏的一切都非常新鮮,剛去的時候并沒有想家,表現得充滿好奇心和探索精神。

後來有段時間沒聯系他們,再視頻的時候,屏幕上的雛鳥已經變成了矮小的男童。

“我跟二姑學了變身啦。”灼華穿着在塔奧看來很奇怪,在幼玟看來很複古的衣服,蹦蹦跳跳,“拔拔麻麻,我好看嗎?好看嗎?”

塔奧施舍地評論,“還行。”

幼玟笑眯眯,“好看,我們家寶寶最可愛了,跟我們說說最近發生什麽了?”

“也沒什麽,就是斷了一周網,他們不是跟你說了嘛。今個早些時候,大伯說明天要帶我去宇宙歷史博物館,就是最大的那個,人可多了,好多學校都組織去那裏……”

對于自己在太陽上的生活,灼華毫無避諱,不曾對遠在啓蒙星的雙親隐瞞過任何事。

但是塔奧總覺得,自從灼華走了,心裏就很不踏實,好像空空落落的沒個底,只能靠着每天跟幼玟黏糊一會來安定自己的心緒。

問題是……

幼玟也不知怎麽了,最近對他不是很熱情,看起來似乎還是老樣子,可是他能夠感覺得出來。

盡管在履行伴侶的責任,可是面對他的時候,總有點距離感。

塔奧觀察了每次通訊的時候,幼玟是如何跟灼華互動的,感覺就很不一樣,很熱情,笑容滿面,各種噓寒問暖,每件小事都要翻來覆去地說,雖然那是他們的孩子吧,但總覺得……

塔奧心裏不舒服,半晌發覺到這樣的想法不太對,他可沒有工夫去關心這種無謂的事情。

應該多關心一下工作才對。

然而,在某天回來寝殿裏的時候,塔奧的心情突然崩塌了。

“這花是哪來的?”塔奧指着大廳裏一個細長的瓶子裏放的玫瑰,質問起他的皇後。

幼玟漫不經心地回答,“那個新來的除草工人送給我的。”

“洛林?”塔奧問。

“不是的,洛林已經被調去庫房算賬了,因為他有商人背景,忘了嗎?新來的除草工人也是個雄蟲,挺可愛的單身小夥子。”

可愛的單身小夥子?

塔奧警鈴大作,腦子裏自動浮現出金發男人和面目模糊的雄蟲挽着手走在一起的畫面。

即使以蟲族的标準來看,幼玟的長相也是極好的,外面的民衆甚至有評價蟲後美若天仙,是歷史上最漂亮的一任。

難保不會有吃了熊心豹子膽的雄蟲打上皇後的主意……

塔奧拿起那束花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這不是庭院裏的品種,而是一種顏色很特別,看起來價值不菲的紅玫瑰,枝葉都經過精心修剪,一看就是專門拿來送人的。

這真是豈有此理!

塔奧狠狠捏爛了花瓣,出去對瑪尼拉說,“叫他們把那個新來的除草工人開掉。我不想看見他。”

瑪尼拉看到他陰沉的臉色,想問又不敢問,“……可是我們要按照勞動法來的,毫無緣由地開掉他,會讓我們遭受經濟損失。”

塔奧又不好說出自己的緣由,煩躁道,“那就把他調走。”

這個還是很容易做到的。瑪尼拉答應下來,并且按照塔奧的意思,暫時不讓人在那裏工作了,用以前的小機器人替代。

第二天,塔奧發現除草工人已經在收拾東西了,然而幼玟卻表現得很在意,“為什麽他要走了?”

“你不想讓他走?”塔奧問。

幼玟把自己新鮮出爐的蛋糕放在桌子上,切下一塊給塔奧,同時說,“是啊。人家每天送花給我,就這樣走了怪可惜的。”

原來還很喜歡那家夥給他送花?

塔奧不知道為什麽一陣惱火,面前的蛋糕散發着樸實溫暖的香味,鑲着紅寶石般的夾層,看起來非常誘人食欲,但是塔奧卻半點胃口都沒有,推開它站了起來。

“看來露德莉安什麽都沒有教會你。”塔奧冷聲道,“就算貴為皇後,也不能淩駕于法律之上。”

幼玟莫名,“哦,所以呢?”

塔奧微微咬牙,“我們這裏可是有一項罪名叫通奸罪的!”

幼玟愣愣地看着他。

“塔奧……”幼玟過了好一會,用手掩住嘴巴,還是沒忍住笑起來,“你不會是覺得,我有可能跟除草工人……通奸吧?”

“他不是每天都給你送花?”塔奧攥緊了拳頭,從未體會過此刻的情感,“你、你還說他可愛……”

後面的俨然說不下去了,因為蟲皇陛下已經氣到輕微顫抖了。

還得強行按捺住自己,才不至于沖出去,把那個工人打一頓。

幼玟來到他背後順順毛,輕語道,“消消火嘛,來吃塊蛋糕,好不好?”

塔奧勉強吃了口蛋糕,心思本來不在這上面,但嚼兩下,忽然嘗出了玫瑰的香甜,頓時有些驚異,“這……這是……”

“用雞蛋、面粉、砂糖和玫瑰花瓣做的健康下午茶。”幼玟驕傲挺胸。

“你是在用花做食物?”

“當然啦。前幾天就開始了,不過是先實驗,味道不錯的話再給你嘗嘗。”幼玟解釋,“小夥子每天都是把自家花店的産品拿一點送來,質量很好,不做點東西可惜了。”

塔奧舒了一口氣,感覺心中有塊大石落下去,頭頂也不冒綠光了,就是還有一絲疑慮。

“他為什麽每天都送花?”

幼玟笑笑,“我不是說了嘛,單身小夥子,很着急找對象,剛來王宮裏工作,整天想着這回事,讓我和幾個女官幫忙物色,有機會介紹一下,好處就是每天給我們送花,說能養顏美容,還能泡茶食用。”

說着瞧了瞧外面,伸手一指,“你看,這不已經成了嗎?那姑娘就是我昨天給他介紹的。”

塔奧一看,居然有一個雌蟲跑來接那個除草工人,兩只蟲子郎情妾意,看起來別提多高興了。

“那個雌蟲也是王宮裏的。”幼玟開口,“我猜他是被調到她那裏去了,正好可以待在一起了。”

塔奧望着他們手牽手離去,定定地,直到背後響起促狹的聲音。

“某人也有瞎吃飛醋的時候呢。”

塔奧聞言轉身,強作嚴肅,卻掩蓋不住一絲窘迫的紅暈,“只…只是怕你忘了皇後的本分而已。最近對我都愈發冷淡了……”

盡管最後一句話很小聲,幼玟還是聽到了,并且驚訝地睜大眼。

“我哪有對你冷淡啊。”

“當然有。”塔奧莫名較真了,“你以前總是主動迎接我,随時随地都膩在我身邊。”

雖然說不上什麽具體的事例,但感覺就是态度有點變了。

面對這項指控,幼玟思索了一會,漸漸彎下眼角,“塔奧确定是我變得冷淡了嗎?”他悄悄說,“難道不是因為,塔奧變得熱情了嗎?”

就像一個杯子,起初只有他的熱水,滾燙的,別的什麽都沒有。

後來塔奧的冷水倒進來,導致這杯水變溫了,但在塔奧看來,卻好像是他的熱水自己變涼了。

“現在不冷又不燙,挺好的……”幼玟親昵地厮磨媳婦的耳鬓,為自己嗅到的濃厚雄性氣息怦怦心跳,“……唔……不過你好像欠了我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塔奧道。

“蜜月呀。”幼玟咬他耳朵,“別人新婚都有的,就我們沒有。我也想住豪華酒店,躺在沙灘上拍各種漂亮的照片嘛。”

塔奧被他朝耳根子裏吹的熱氣弄得酥酥麻麻,渾身軟了下來。

“好……去,去度蜜月。”

幼玟滿意地笑了,感覺自己有潛力發展成禍國殃民的妖妃,專注把整天埋頭工作的明君拐去吃喝玩樂。

然而沒得意多久,現實就給了他沉痛的一擊——

三天後,蜜月旅行開啓了。

塔奧說是帶他去沙灘,但到了地方,卻不見海天連成一線的碧藍,而只有一堆又一堆沙子。

還真是字面意義上的沙灘。

幼玟穿着泳裝,攤開手,渾身上下寫滿了你在逗我嗎。

“這裏馬上就會有海了。”塔奧嚴肅地告訴他,“這可是當地的大項目,搞好了能帶動産業發展,麥隆政府必須給予重視。”

敢情是來出差的。

幼玟克制了翻白眼的沖動,轉身走了,突然間,被人猛地從後面潑了一頭的沙子。

他懵逼了,回頭喊,“塔奧!別以為你是蟲皇我就不敢打你了!”

“戰場上只有敵人!”塔奧喊回去,又甩出一堆沙子,頓時把幼玟幹幹淨淨的小腿弄髒了。

幼玟氣笑了,憑借自己現在的高個子急沖過去,唰的一下撲倒了塔奧。

兩人在細白溫暖的沙子裏抱着翻滾起來,像在打架,又像在親熱,搞得氣喘籲籲,哪個都不肯先松手,也不懂什麽相敬如賓,平日裏還有點端着的架子徹底垮掉了。

“咦。”突然間,幼玟好像發現了一件稀奇的事情,停下來打量他,“塔奧又在噴水了。”

仿佛水龍頭被擰開了一樣,額頭上的那兩根觸角正在汩汩冒汁。

“難道……”幼玟覺得自己明白了什麽趣味,舔舔嘴唇,浮現一絲笑意,“這種露天場合讓塔奧很興奮嗎?”

回應他的是一個熾熱的吻。

随行的警衛們見狀,早有準備地拿出一套折疊大屏風,快速在現場架設起來,然後站到周圍,擋住了沙灘外投來的好奇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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