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3章 渤海攻略
方志文咧嘴笑了笑：“複希但說無妨，不管成與不成，也是一個思路，對吧？”
陳铿環視了在座的各位在座的将官一眼，略微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開口說道。
“主公的設想有三個關鍵點，清河口港、長山島基地和樂南鎮，樂南鎮現在問題不大，又有子龍坐鎮，只要潛心發展就可以，甚至必要的情況下，專守防禦也可以，那麽剩下的就是清河口港和長山島列島尚未建立的基地了。”
方志文點了點頭，陳铿的思路很清晰，他是在逐個剝離、漸進分析，尋找到問題的關鍵與核心，方志文自然知道問題的核心是什麽，但是知道未必就能解決，如何解決這個核心問題才是關鍵，陳铿有條不紊的分析，方志文卻并不打斷，至少能讓大家學會這種分析問題的方法。
見主公點頭，陳铿對自己的想法也越發有了信心，語速也稍稍的加快了一點：“再說清河口港，清河口港在名義上，其實是屬于冀州管轄的，而且流官也是冀州派出的，現在清河口港的管理者與實際控制清河口港的甄家已經慢慢的産生了一些龃龉，這是無法避免的，因為清河口的利益越來越大，随着冬季到來，海上風浪減少，南邊的糧食會開始大舉北運，清河口的地位就更加重要，因此争端也會進一步惡化。”
“陳大人，我們在清河口名不正言不順，如之奈何？”周泰有些苦惱的插嘴，如果他的海軍實力足夠強，或者甄家在清河口的發言權會更大吧。
“呵呵，對啊！名不正則言不順，我們在清河口沒有先發的大義，只有事後報複的權力，或許，這就是冀州大族拿捏住清河口甄家的原因，主公，既然如此，我們可以另開港口，當初清河口港是為了完成主公的海上糧道計劃，另外就是作為海軍的募兵地和造船基地，現在海軍能在樂南募兵造船，清河口的地位就只剩下一個貿易地。”
方志文眼神一閃，立刻明白了陳铿的說法，剛才方志文在提到自己的設想時，也曾說過必要的話會增加航路和港口，當然，當時方志文是為了渤海封凍的問題而考慮的，在靠近遼西、遼東的渤海灣，是有不封凍的港口地點的，特別是遼東半島的海港，那裏絕對不封凍，非常适合做清河口的替代港。
“主公，屬下的意思并非是放棄清河口，而是用其他的港口來反制清河口，所謂以商制商，畢竟清河口乃是我們建成的，豈可輕易與人。但是，如果我們手裏還有別的海上糧道，那麽在清河口的事務上面，我們處理的空間就大了很多，并且，也無需海軍耗費大量的精力來照顧清河口，海軍應該專注海上事務，以保證航道和打擊海上勢力為主。”
“說得好！複希此策大善！”方志文不吝言辭的誇獎道，陳铿的說法點破了方志文思維上了一個誤區，清河口是不能輕易放棄，但是，不放棄也不意味着必須在這裏跟人死扛，完全可以避實擊虛、圍魏救趙，甚至只是用一個子虛烏有的港口來反制，總之，在清河口港的事務上，豐寧郡現在畢竟是名不正言不順，所以不能用常理來處置，這就是方志文三點核心的一個痼疾，當陳铿啓發了解決這個問題的手法不再清河口本身之後，方志文的許多的困擾也就迎刃而解了。
更讓方志文贊賞的是，陳铿對于海軍的深刻理解和準确定位，這位屬下可不是異人，對海軍陳铿也是初識，就能有這麽準确的認知，确實是個相當了不起的認知，也充分表現出陳铿大局觀優秀的特點。
“尤其是對海軍的定位，周泰，複希詞語精準，應該作為海軍的發展宗旨，但是還需要加上一句，保護航道安全，打擊海上勢力，威懾陸上勢力，這就是海軍的全部。”
“多謝主公誇獎。”
“屬下謹記！”
周泰于陳铿同時拱手應答，方志文笑了笑，接着想陳铿問道：“複希還沒說完吧，接着說。”
陳铿笑着沖周泰和段志然點了點頭，剛才這兩位向他行注目禮來着。
“是，明确了海軍的目的之後，長山島基地的作用也就明确了，長山島位于咽喉之地，只要控制了長山島列島，整個渤海就落入我們手中，因此，應該重點建設長山島基地，甚至在必要的時候，可以将海軍全部投入到長山島列島周邊，樂南可以轉向防禦，子龍的部隊也可以在長山島基地擔當一些任務，以減少海軍的負擔。”
“主公，陳大人此策可行，将部隊兩分，田豫可以擔當主将。”
趙雲明白了陳铿的設想，随即立刻答應了下來，他可不想整天呆在樂南防守，要知道在整個樂浪南部，其實都是大片的無人區，這還是拜趙雲所賜呢。
所以，陳铿的建議一說出來，趙雲立刻就将田豫給賣了，讓田豫在樂南駐守，而自己則帶兵去長山島列島打海盜，甚至很有可能會在青州轉轉，這等好事可不能錯過。
田豫也不是笨蛋，自然不會比趙雲傻，但是趙雲即使他的上司，又很快就可能變成他的師兄，童淵已經答應來看看田豫，如果合适的話，可以收為閉門弟子，對于這個雙重身份的老大，田豫只能心裏埋怨，嘴裏卻不敢反駁。
方志文看了一眼趙雲，還有幽怨的田豫，自然明白這兩人心裏在想什麽，不過，陳铿的這個想法，方志文早就想過，甚至連田豫，他都不打算讓他留在樂南，樂南只需要一個守将，方志文身邊的元清和甄翔都可以勝任。
方志文更關注的是陳铿接下來的話，因為陳铿剛才對于長山島基地的建議，其實還是沒有涉及到關鍵問題。
陳铿看着主公期待的眼神，略微自得的笑了笑道：“統觀主公的整體設想，不管是航道保護，還是海上勢力的成長，其實都被一個重要的問題限制了，表面上看，是因為海軍的将士數量不足、海船數量太少，導致了問題的出現，但是其核心，乃是人口不足。”
說到這裏陳铿看了看主公的神色，見方志文嘴角上贊賞的笑容，陳铿知道自己說對了，整個渤海戰略的核心中的核心，現在就是人口的問題。
“因為人口基數小，所以周泰将軍的海軍征兵緩慢，也因為人口基數小，所以船廠的工匠數量有限，造船的速度也提不起來，未來，在長山島基地更是要面臨這個人口的問題，長山島基地要能支援海軍，能做到據島自守，這都需要大量的人口，所以，主公的困擾在人口，其他的都是小事。”
方志文略有些感慨的說道：“複希一言中的！人口，一切都圍繞着人口啊！不但是樂浪、樂南，還有豐寧、密雲，都還是一個人口問題，有充足的人口，才有發展的可能，既然複希已經說出了問題的實質，想必複希也有解決的想法，請教！”
“不敢！主公，我幽州一向人口不豐，草原上更是地廣人稀，至于咱們樂浪，呵呵，那就根本除了這兩個城鎮之外，全都是荒野了。但是，在海灣對面，青州、徐州乃至揚州，人口可不是稀缺資源，甚至年年都有大量失地的農民流離失所，若是荒年，更是流民四起，主公何不謀之？”
“嗯？從青州、徐州弄人過來？可是……通過官方招募倒是也可以，甚至可以向朝廷上表請求，但是，這樣做的成效不會大，當地的官紳為了掩蓋事實，應該不會支持我們的做法，甚至還會用此事來敲詐我們。而一旦被其他世族覺得用這個辦法充實邊疆好用，他們肯定會反過來跟我們争奪人口。”
“沒錯，走官面确實不大妥當，若是想要高效的得到人口，我們可以不走官面。”
“民間私下運作？不妥，這無法避開官方的耳目。”甄堯搖頭反駁。
“陳大人，莫非您是……讓我們像在草原上那樣，假扮土匪去搶？”元清也插嘴問道。
陳铿笑着搖頭，方志文眼角一掃，看到躲在角落裏的孫明似乎蠢蠢欲動有話想說，笑着擡手指着孫明道：“孫明，你有什麽想法。”
“啊！……我……主公……那，那我就說了。”看着周圍人将官都注視着自己，孫明心裏既緊張有高興，主公還是關注着自己的，不能讓主公丢臉。
“主公，我覺得完全可以聯系冀州、青州的土匪山賊，這些人在當地盤踞，勢力說不上根深蒂固，但是對于當地官府，自然有他們的辦法，我們可以開一個價碼，從他們手裏收購人口，反正他們擄掠的時候增加一個人口作為目标就可以，而我們也不必冒險上岸行事，只要在相應的地點接收人口就行，就……就這些。”
“很好！孫将軍的這個辦法正是我想說的，用當地的地頭蛇，只要我們聲明不管老弱都一個價錢，土匪們就不會多事殺戮，而我們也不用去冒上岸暴露身份的風險，此事一舉兩得。”
得到陳铿的肯定，孫明緊張的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樣貌雖然猥瑣，但是眼神卻很誠摯，方志文微微的沖他鼓勵的笑了笑。
“但是陳大人，這麽一來，土匪為了掠奪人口，甚至會大肆搶掠農莊村子，還有，在販運的過程中，老弱無疑會拖後腿，這……豈不是因我們而大造殺戮？”
趙雲皺着眉頭反問道。
這話題有些沉重，室內奇怪的安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