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1章 被射落的黃雀
當公孫瓒從殺戮地獄中被驚醒的時候,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方志文的部隊已經安靜在四五裏的距離上集結,準備攻擊了。
公孫瓒此時的頭腦特別清明,只一瞬間,公孫瓒就想了很多,為何自己的部隊會遭到準确的伏擊,為何自己會知道黃巾賊會來伏擊自己,為何方志文的部隊會這麽神奇的準時出現在這裏!
當然,別說那不是方志文的部隊,那種部隊公孫瓒根本不用眼睛去看,用鼻子聞都能嗅出方志文的氣味。
陰謀!?陽謀!?
所有的人,此刻都化作了方志文棋盤上的棋子,公孫瓒長嘆了一聲,差距還是太大了啊!
比起腦袋來,公孫瓒或許真的有些自嘆不如,但是比起武力來,公孫瓒可是從來不服輸的,特別是對上方志文,更不能服輸,而方志文選擇這個時機出現,本身就是對公孫瓒戰力的一種認同,所以他才會在這個公孫瓒的部隊連續作戰了快要一個半時辰的時機出現,是想要趁着公孫瓒部隊虛弱的時候占便宜啊!
所有占便宜的思想之所以會出現,全部都是源于對敵人強大的認同,這點,公孫瓒自認是不會看錯的!
只是即使有了這個認知又如何呢?反正也無法改變自己部隊在連續作戰的疲勞期,又碰上了更強的敵人這個事實,不戰?對手會答應麽?
關靖想得更多在戰略的層面,剛才他在外圍,但是卻沒有能夠及時的發現方志文的到來,這是嚴重的失職,只是現在沒有是時間追究這個,可關靖的心裏是很害怕公孫瓒會追究這個事情,所以他更加迫切的想要弄明白一切,包括方志文的真實目的。
還有,方志文是不是真的會将公孫瓒以及自己一起擊殺,來一個幹脆利落的殺人滅口!
最可憐的就是那些士兵們了,剛才還在享受着虐殺敵人,讓敵人絕望的樂趣,但是轉眼之間,似乎該絕望的人就換成了自己了!是這個世界變化的太快了?還是因為自己做了這些事情的回報?真是讓人困惑啊!
可惜,困惑的時間已經沒有了,敵人已經開始布陣沖鋒了,但是為何他們只是朝着側面奔跑,難道是要威懾麽?那種東西對精銳的白馬義從有用麽!?
但是,回答他們的疑惑以及公孫瓒的不屑的,是從天而降的箭矢!
兩百五十步!至少兩百五十步!
公孫瓒心裏震驚,然後是一股暴怒和不甘!為何!!!?
兩百五十步!
公孫瓒絕對沒有看錯!
兩百五十步以上!
嚴綱絕對沒有看錯!
至少兩百五十步!
關靖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麽會射的那麽遠!?
所有的将士共同的心聲!!
“殺!~!”公孫瓒仿佛忽然醒了過來,爆吼了一聲,猛地驅馬朝方志文沖去,不追近距離就只能被殘忍的虐殺!這是公孫瓒最直接的本能反應!
“殺~!”白馬義從們毫不遲疑的選擇了追随主公,是的,完全不需要思考!
方志文咧嘴笑,選擇這個時候出場,只是為了更快的結束戰鬥而已,這叫效率,公孫瓒大叔,懂不?!
沒錯,這個時候和別的時候發生戰鬥,兩萬對兩萬,公孫瓒無論何時都是完敗,就算是單對單,公孫瓒自以為是的武力上,其實也不可能戰勝方志文的,因為方志文具有超遠射程,名馬雪夜的速度,再加上樸實無華的寧神一擊的威力,公孫瓒的那點最後的驕傲,其實早就被方志文給踩在了腳下,踏進了泥裏。
更、更重要的是,方志文有一個田豐,而公孫瓒的關靖實在是差的太、太遠了!
公孫瓒從頭到尾,其實都是一個失敗者,因為方志文一直在瞄着公孫瓒的弱點發力,劫走他的人才,打壓他的地盤,肢解他的發展節奏,有心算無心之下,公孫瓒跟方志文已經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軍閥了。
方志文張弓搭箭,距離公孫瓒三佰二十步,寧神一擊x3!
公孫瓒有種被猛獸盯住的感覺,只覺得自己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這種危險的感覺,公孫瓒是十分熟悉的,每一個從戰場上活下來的老兵都非常的熟悉,公孫瓒的視線中,有星芒閃爍。
公孫瓒知道,那是弓箭射擊的效果,公孫瓒長槍一撩,‘噹’!
一支黑色的長箭在長槍的槍杆上蹭了一下,撲哧一聲射進了公孫瓒身旁的一名親衛的胸膛,只見那名親衛一聲不吭直接被從馬背上帶起,摔落塵埃,被後面奔騰的戰馬踩做肉泥!
公孫瓒卻完全沒有心情去關注這些,因為那危險的感覺不但沒有消失反而更加的強烈了!
公孫瓒長槍橫擺,本來是單手持槍,現在左手也用上,因為右手已經有些發麻了!剛才的那一箭,力量十足!
‘噹’!
公孫瓒猛地一低頭,一支黑色的長箭掠過了公孫瓒的頭頂,向遠處的天空飛去,公孫瓒臉色潮紅,心頭翻湧不已,因為那危險的感覺剛強烈了,仿佛有一雙冰冷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的心髒,下一刻,就會擊穿它!
那種被來自冥冥之中的眼睛盯緊的感覺,讓公孫瓒有種極度的恐懼和不甘!是的,不甘!因為他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所以他拼命的扭動自己的身體,想要躲開那雙要命的眼神!
但是!不行!
‘撲哧’!
青銅做成的铠甲似乎像是紙糊的一樣,輕松的被一支被青色光芒包裹着的利穿透,公孫瓒似乎能感覺到箭矢的尖端刮擦在自己心髒上的感覺,那一刻,死亡是如此的接近!
僅僅是接近而已!
射偏了!箭矢穿透了公孫瓒的身體,射進了公孫瓒身後一名親衛的胸膛,三支箭,帶走了公孫瓒兩名親衛的性命,還從公孫瓒的心髒上方險險的路過。
公孫瓒慶幸不已,但是當他下意識的向方志文看去時,方志文的那雙冰冷的眼神裏,帶着一絲不屑的笑意,就像剛才冥冥之中的那雙眼睛,穿透了喧嚣的戰場,清晰的投射在公孫瓒的心裏。
公孫瓒忽然讀懂了那眼神裏隐含的意思,那是在告訴自己,要取走的自己的性命只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那是在傳達一種俯視的、不屑于為敵的眼神,甚至就像是神在看着蝼蟻的那種感覺!
那支箭!恐怕不是射偏了!而是故意的擦着自己的心髒射穿了自己的胸膛!
好可怕!!
三百步之外,居然能預測到了自己的所有擋箭的動作,身為一個射箭技術還不錯的人,公孫瓒自然知道,方志文剛才的技能絕對不是技能本身的鎖定,而是方志文自己的鎖定,這樣的人,真的是自己能打敗的麽!
公孫瓒看着完美的保持着距離,并且不斷的回射自己的方志文的部隊,如果自己的部隊不是連番大戰,或許還能追一追,但是現在……,公孫瓒忽然覺得自己很無力,一種面對高山大海的那種仰止與無力!
戰鬥從一開始就是不公平的,從時機到雙方的實力都是不公平的,因此,戰鬥從開始就是垃圾時間,一點都不精彩,不過慕容方和太史昭蓉卻打得十分認真,善戰者無赫赫之功!這不是一句空話,而是從一點一滴中積累來的技能,或者叫做境界!
戰鬥場面不好看,但是卻保證了勝利從一開始就穩穩的捏在自己的手裏,不是說騎兵們開始奔馳的開始,而是從戰役的策劃開始,所有的角色都進入了方志文的支配之中,蟬、螳螂、黃雀,然後再被獵人輕松的将一切果實摘走!
因此,善戰者無赫赫之功!
……
“冀州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回遼東去吧!”
公孫瓒走了,現在他還不能死,他的作用在于壓制遼東郡的異人,方志文看着垂頭喪氣的公孫瓒,只說了這一句,公孫瓒深深的看了方志文一眼,沒有說話,帶着自己的殘兵敗将,背着西斜的夕陽,走了。
慕容方很認真的打掃戰場,秉承着顆粒歸公的态度,真是一個好傳統!
“夫君,公孫瓒恐怕不會就此沉寂的吧!卧薪嘗膽倒是很有可能,為何不将危險扼殺在搖籃之中呢?”
“呃?你這個說法是從香香那裏學來的吧?”
方志文有些古怪的看了太史昭蓉一眼,太史昭蓉略微尴尬的羞紅了臉,輕輕的點了點頭:“我自己也這麽覺得!”
“公孫瓒或許會回去卧薪嘗膽,但是一個勢力的崛起最為重要的不是別的,而是思維和人才,就算公孫瓒再怎麽轉變思維,也不可能有異人的思維那麽先進和敏銳!就算公孫瓒再怎麽拉攏和培養人才,也不會有異人那麽多的人才可用!”
太史昭蓉寧神想了一會,用力的點頭:“我懂了夫君,異人的潛力才是最大的,所以必須限制異人的資源,不能讓他們那麽迅速的成長起來,而他們成長的要素就是地盤和人口!”
“對!”
“可是夫君,豐寧郡……”
“呵呵,你夫君不借助異人的力量,如何能從軍伍中崛起,但是,借助和交換必須是有限制的,若是失控了,自然就還得借助戰争,所以,豐寧郡必須強大到足以壓制異人的野心,并且足以提供讓異人不能抛舍的利益,這就是政治吧!”
“相當麻煩的一個東西,主公!”
慕容方不知道何時來到了方志文的身邊,頗有些感觸的插了一句,這也說明,慕容方從骨子裏始終還是一個軍人,而不是、也不可能成為一名政客!
方志文笑了笑,沒有回答,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太史昭蓉,将視線投向滿目滄桑的戰場,沉聲道:“給這裏立一個碑,記述這場戰鬥的始末,這些人不管是為了什麽原因,都不應該默默無聞的消失在這裏,他們必須被我們記住,被後人記住。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應該成為故事的一部分,他們有這個資格。”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