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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4章 并州分裂

在青州西北打成一團,幽州東北攻滅東鮮卑,以及呂布再次将軍事重心放到陰山以北的和連身上時,一件讓呂布氣憤不已的事情發生了。

張揚在上黨郡大肆征兵,并且公開宣稱與公孫瓒結成了軍事同盟。

這簡直就是直接在打呂布的臉!

問題是,呂布想要提兵南下讓張揚灰飛煙滅的時候,卻被丁原給擋住了。

“奉先,張揚打的不止是你的臉,也狠狠的打了我的臉,我這張老臉尚且不着急,你着什麽急啊?!”

丁原笑眯眯的撫着胡須,完全沒有一點不愉快的樣子,似乎張揚那一巴掌完全沒有打在他的臉上,而是打在了他臉旁邊的那棵樹上,并且還扇痛了張揚自己的巴掌。

“可,可是義父!……”

呂布盯着丁原,滿臉的困惑和糾結,呂布最好面子了,張揚這麽做實在是太過分了!更何況,張揚在名義上原本還是丁原的下屬,間接的說,也就是身為丁原法定繼承人呂布的下屬,而現在張揚的所作所為,絕對能稱得上是背叛!對,就是背叛!

所以,呂布的火很大,非常大!

“呵呵,奉先啊!你對張揚的憤怒是從哪裏來的?”

丁原的問題很簡單,但是呂布想了想,發現這個簡單的問題并不是那麽好回答的,因為呂布首先得問清楚自己的內心,才能答得上來這個看似輕飄飄的問題。

“這……從心裏吧。”

“對啊,怒由心生!但是,行由智統才對,尤其是奉先你并非是一個普通人,而是一個領袖,你需要對屬下的将佐官吏,最屬下的士兵百姓負責,所以,不能因自己一個人的憤怒,而将大家都帶進危險的境地!”

丁原的話可以說是聲色俱厲,呂布駭然驚醒!

“多謝義父教誨,孩兒差點犯下大錯!”

丁原換上溫和的笑臉,拍了怕呂布的手臂,轉身走到門外的廊下,随意的坐了下來。

“坐下說吧。”

“是!”

呂布乖乖的坐在丁原的身邊,丁原滿意的看着呂布笑着,眼神裏都是驕傲和自矜,能有這麽一個出色的兒子,丁原這一輩子就足夠了!

“張揚出現的反複為父早就有所預料,張揚雖然出身不高,但是跟并州世族卻走得很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張揚是并州世族的一個備選,并州世族在我們和張揚身上分開押寶,一來是因為對未來的看法有分歧,二來也是為了多一個選擇的可能性。”

丁原緩緩的講述着張揚崛起的必然性和根由,呂布這才恍然大悟,現在呂布對政治已經不想開始的時候那麽排斥,相反,他也能夠從政治中領會更多的東西,并由此對政治淩然生畏。

“那孩兒就不明白了,既然這些人是跟我們有二心的,為何義父還要容忍他們的存在,并且發展到現在竟然去支持張揚自立?”

“呵呵,奉先啊!逆我者亡這個辦法看似痛快,也能幹淨利索的解決眼前的麻煩,但是,從長久來看,霸王之道不可長啊!一個有生命力的政權,必須是一個有着強大包容能力的政權,這些人或許跟我們的利益不會完全一致,但是卻沒有公然的違反我們制定的規矩,那麽你憑什麽來打擊他們呢?若是你硬要橫着來,你都不守規則了,又有什麽立場讓別人來遵守你的規則呢?難道靠刀槍麽?”

“這……可是現在張揚形跡已現,對于一個背叛反噬之徒,我們為何不加以嚴懲,若是并州人人都如此,豈不是一場大禍!”

“嗯,從這個方面來看,确實應該嚴懲張揚,但是從另一個方面看的話,張揚卻有存在的必要,首先張揚是代表着并州世族的利益,因此,他與董卓和袁術、袁紹都不會是一路;其次,公孫瓒這條瘋狗被袁紹弄到河內去,未必沒有給我們添堵的意思,但是同樣,韓馥更是我們身邊的強鄰;還有,袁術……我們并州的地盤雖大,但是實力卻并未強大的足以橫掃四鄰定鼎天下的程度,更何況,董卓的手段必定接踵而來,我們必須謹慎行事。”

呂布死死的皺着眉頭,南邊的情況似乎很亂啊!

公孫瓒忽然從遼東跑來,這不用說肯定是方志文的手筆,中原袁術跟劉岱似乎崩了,曹操在南邊折騰,袁紹忽然從青州方向進入中原,韓馥則厲兵秣馬枕戈待旦,現在又蹦出一個張揚,接下來若是董卓再摻乎進來,還有,那個一直按兵不動,但是卻跟并州接壤的皇甫嵩,想到周邊亂成一團亂麻似的情況,呂布的腦仁就痛的要迸裂了一樣,政治,真是可怕啊!

看着呂布痛苦的樣子,丁原溫和的笑了起來,還真是孩子氣啊!

“呵呵,我兒無需煩惱,周圍的情況再亂,說穿了還是一個問題,那就是我們自身的實力夠不夠強,只要我們自己夠強了,周圍的情況再亂又能如何?另外一個關鍵就是,不能成為衆矢之的,否則連董卓挾持着天子也只能夾着尾巴跑路,何況我們呢?”

呂布晃了晃腦袋,将心裏的煩躁使勁的搖晃出去,不過不大成功,這些東西都深深的在他的腦海裏紮根了,随時随地都會冒出來沸騰一番。

上位者,也不容易啊!

“義父,可是周邊的情況如此的複雜,根本就很難看清楚其發展的趨勢,我們也總不能天天縮在家中以靜制動,若是如此,別人還以為我們父子好欺負呢?”

“奉先勿急,我們倒是想要縮在家裏拼命的提升實力,但是別人卻看不得我們這樣不斷的發展,所以為父以為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人跑到我們家裏來煽風點火的。”

丁原笑着說道,眼裏卻是一片的森寒,眼神更是鋒利得如同刀鋒一樣。

“義父是說董卓?”

“是啊,除了他還有誰?如果他僞诏命你攻打皇甫嵩你去不去?或者攻打韓遂,或者攻打張揚,甚至是攻打黃巾?去,我們損兵折将得不到半點好處,不去,立刻就是一個抗命謀逆的大帽子扣下來,然後再僞诏讓袁術、韓馥、張揚、皇甫嵩來反攻我們……能用的手法多着呢,到時候不怕沒事做,就怕你分身乏術啊!”

呂布愣住了,想一想也确實如此,董卓在長安肯定不是閑着天天睡覺,再說了,攪亂關東的方法這麽多,而且只是寫幾個字,派幾個使者而已,成本實在是太低廉了,如果這都不做,簡直是對不起自己對不起全天下啊!

如果這些事情背後再被唯恐天下不亂的異人一鼓動,事情會演變成什麽樣子,連呂布都有些頭皮發麻,想想那時候并州的情況,呂布就坐不住了,準備還不夠,太不夠了,四周都是敵人啊,士兵不夠!軍械不夠!訓練不夠!錢糧不夠!……

我靠啊!這日子沒法過了!

側頭看着滿頭是汗的呂布,丁原開懷的笑了起來,呂布被笑得莫名其妙,随後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想想自己開始時的義憤填庸,一直到現在的愁緒滿懷,似乎有些太情緒化了,這哪裏像是一個合格的領袖呢?簡直就是一個毛孩子,或許,也只有在丁原面前,呂布才會如此坦率的表現出自己不成熟的一面。

“義父……”

“呵呵,奉先啊,不要太過擔心了,他們有張良計,我們未必就沒有過牆梯,所謂水來土屯兵來将擋,周邊的各個勢力又不是董卓養的狗,也會思索其中的利弊得失,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積極準備,謹慎行事,不要露出致命的破綻,只要我們做好了這一切,任周邊的局勢如何變化,其奈我何?”

呂布恍然的點頭,自己在戰場上能做到畫戟在手舍我其誰,但是在政治鬥争的舞臺上,卻顯得束手束腳,實在是不成熟啊!

“義父,這麽說來張揚的事情我們就不管了?”

“不,我們不但要管,而且還要好好的管,但不是去攻伐指責,而是捧殺他!”

“捧殺?!”

“對,捧殺,不但要授權給他,還要授更大的權力給他,我準備任命他做并州西南軍政都督,讓他将西河和河東郡一并管了,如果可能的話,将河內也一并接管吧!”

呂布的眼睛一轉,立刻明白了丁原這個任命的陰險之處,這是要給張揚樹敵啊!一轉眼之間,張揚就多了董卓、袁術和公孫瓒這幾個潛在的大敵,而丁原不跟張揚翻臉,張揚就得當丁原抵擋董卓、袁術的擋箭牌,除非并州世族願意完全倒向董卓或者袁術,而一旦張揚翻臉,丁原就可以對這些心存異志的并州世族痛下殺手。

呂布的臉上漸漸的露出了一個會心的笑容,半晌忽然仰頭看着藍藍的天空道:“義父,那孩兒應該盡快将草原穩定下來,最好将和連驅趕到西邊去。”

“對,你去草原上打出我并州鐵軍的威名,若是董卓有什麽僞诏,為父也好用此為借口,不失大義之名!若是董卓強橫,那麽我們就另立朝廷!”

丁原咬了咬牙,在董卓步步緊逼之下,在周邊的好強越來越強勢的情況下,丁原終于意識到自己不得不趕緊豎起大旗,否則內部人心不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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