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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3章 虛張聲勢志才識破

曹操親自坐鎮長平,因為長平城裏有他的老對手龐元,曹操舉目四顧,自己麾下也算是人才濟濟了,但是能夠跟龐元抗衡的人,可能只有荀攸和程昱,可惜這兩個人都不能到長平來,于是曹操只好自己操刀了。

長平之戰還沒有正是開始,南邊卻傳來了方志文渡江北上的消息,曹操聽到這個消息,頭疼病就發作了,靠在大帳中的床榻上,曹操的心裏很不是滋味,他正打算用夏侯淵繞過長平突襲新汲然後威脅許昌,如果打得好甚至有希望一舉拿下颍川,關閉通向司隸的門戶,讓劉備的兩個地盤之間難以互相呼應,然後再慢慢的解決汝南和荊州問題。

誰知道這個時候方志文會忽然渡江北上,雖然方志文僅僅是占據了原本就是空城一座的廣陵城,但是曹操卻無法安心,誰知道方志文還會不會進一步向西蠶食,這事與之前突襲蒙陰的事情結合起來,正是一南一北兩把刺進曹操後背的利刃啊!

“哎~!”

曹操長嘆了一聲,屏風那邊忽然傳來戲志才的聲音。

“主公因何感嘆啊!可是為了方志文北渡?”

“志才,你來了,近前說話吧!”

戲志才繞過屏風,仔細的看了看曹操的面色,見曹操面色尚好,心下也不由得松了口氣,侍衛給戲志才搬了個圓凳過來,戲志才很自然的坐了下來。

“主公可是在為方志文的北渡擔憂?”

“正是,每當想起方志文在我背後磨刀霍霍,心裏就難以安寧,腦袋裏就像是有千軍萬馬在來回奔騰一樣,難受!”

曹操說着,使勁的按了按自己的額角,似乎想要将那些就快要奔騰而出的腦漿給按回去一樣。

戲志才笑了笑道:“主公想岔了!”

“嗯?想岔了?志才是說,方志文北渡的意圖并非是本相所想的那樣?”

“正是!”

“這……這……是從何說起?!”曹操忽地的從靠枕上坐直了身體,剛才的恹恹的神情一下就都不見了!

“主公,方志文北上的目的為何我們都不知道,但是我們可以根據他的行為來猜測一下,主公看屬下猜的對不對!”

“好,好,志才快說!”

“主公,若是您是方志文,想要圖謀我軍地盤,您會選擇什麽地方動手,廣陵麽?”

“這個……廣陵也未嘗不可,因為廣陵不惹人矚目,我軍在廣陵方面也沒有駐防,相對來說,進占廣陵要比別的地方容易得多。”

“好吧,那麽就算主公說得對,方志文寧願進占廣陵而不是和縣、安慶、浔陽等等地方,是為了簡單一些,那麽為何不選擇海西?那裏的戰略位置要重要得多,而且作為戰場看,那個方向比廣陵周圍的水網地帶也更合适。”

“這……”

“主公,您無法否認,我軍在長江上根本就沒有任何的防禦能力,方志文實際上想在什麽地方登陸都可以,所以當我們根本就無法去防禦一個威脅的時候,只能選擇不防禦。”

“不防禦?!”

“對,就像袁紹根本就不對方志文設防一樣,他甚至将泰山郡的部隊全部都調往魯郡,完全将蒙陰的徐晃,當作了自己的大将看待,呵呵,主公,我們不妨也學學!”

“這……這怎麽可能?!”

“這完全可能,我們既然不能處處設防防住方志文,那麽就只能不設防,等到方志文真的展開行動的時候,我們再去考慮如何與之戰鬥,在此之前,我們只要做好現在的事情就是了。”

“這是什麽話,怎能如此想,這麽一來,豈不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了方志文的身上,這……絕對不行!”

看着曹操黑乎乎的臉,戲志才無奈的笑了笑,曹操的戒心很重,所以安全感很差,讓曹操接受這麽一種高風險的戰略路線那絕對是很困難的一件事。

“可是主公,我們有能力這漫長的防線上設防麽?從彭國、東海、下邳到淮南、廬江,如何防得住,因此我們要做的就是要點防禦,只守住那些要點城市,若是真的與方志文全面開戰,再調集重兵構建戰線,在此之前,只能守住要點!”

曹操皺緊了眉頭,思索了好一會,才勉強的點頭道:“好吧,就算志才此點可行,那麽跟方志文北上的企圖有關系麽?”

“有!如果方志文北上是為了攻擊我軍,那麽在他沒有發動之前,我們其實做不了什麽,因為我們根本就不知道他會從什麽地方開始動手,因此,防禦也無從防起,只能下令各地加強戒備,修葺城防而已。”

“呃……這個倒也是!”

“如果,方志文僅僅是作态,那麽我們就更加不用理會了!”

“作态?”

“對!作态,方志文的目的是希望我軍與劉備大戰,與袁紹大戰,将中原打個天翻地覆最好,将中原徹底摧毀也無妨,到時候,方志文收拾起來也就簡單得多了!如今主公與袁紹和解,方志文已經沒有辦法改變這個事實了,因此他必須鼓動我們與劉備大戰,甚至也還會轉而支持袁紹與劉備翻臉,為了給劉備鼓勁,為防止劉備退縮,同時也為了顯示他的立場,也不得不作出主動向我攻擊的姿态,此前蒙陰如此,現在的廣陵也是如此!”

曹操的眼神漸漸的亮了,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從方志文選擇廣陵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其實就很能說明問題了,似乎确實是自己有些杞人憂天了,曹操下意識的按了按額頭,發現自己的頭一點都不疼了,神清氣爽的,精神百倍啊!

……

樂進進駐武平,接替了夏侯淵,将夏侯淵的騎兵釋放了出來,夏侯淵迅速的南下陳縣,随後悄悄的運動到紀靈重奪回來的西華要塞。

夜裏,西華要塞外卻很是熱鬧,一車車的糧草、一隊隊的馱馬正在從西華要塞中走出,之所以選這個時候出發,是因為到達穩強附近的時候正好是白天,可以避免被偷襲,相對來說,靠近西華這邊的安全性肯定比靠近穩強要高。

不過,這隊數量不少的後勤部隊在離開人們的視線之後,就轉變了方向,那些馱載在馬背上的麻包随即被扔掉,馬車也被解除下來抛在路邊,原來這些麻袋裏面裝載的都是幹草,士兵們紛紛翻身上馬,整隊之後迅速的向西北方消失在夜幕中。

第二天淩晨,夏侯淵先用小股的部隊扮作劉備軍,騙開了新汲的城門,然後大軍突進,一舉奪下了新汲城,打開了通向許昌的大門,随後曹操抛開了長平,率軍連夜突進,趕在魏延到達之前沖進了新汲。

曹操這招夠狠,一下就将劉備的防線撕得七零八落,長平的位置顯得極為尴尬,穩強的争奪也變得很雞肋,一旦曹操攻襲守軍不多的許昌,劉備西部的戰線就完全被割裂開來,如果曹操繼續向穎陰推進,那麽劉備整個領地都可能被割裂開來,颍川的地位對劉備實在是太重要了。

因此,劉備立刻下令龐元和魏延放棄長平向許昌撤退,自己也從穩強主動撤退到臨颍,與許昌互相呼應,打定主意要堅守颍川。同時,有下令陽夏的高覽退守扶溝,穩守許昌的東線。

“軍師,這回被曹操給擺了一道啊!”

魏延站在城牆上,看着正在遠處游蕩的夏侯淵的騎兵,頗為不甘的說道。昨天他與夏侯淵單挑了一回,打了個平手,之後夏侯淵就不再來挑釁了,只是在遠處游蕩,追逐襲擾異人的部隊和城內派出的偵騎斥候。

龐元搖着羽扇,眯着眼睛看着掀起塵土的曹軍騎兵,淡然道:“這是遲早事情,當曹操的主力部隊從東線抽身出來,我軍就注定很難保持攻勢了,如果主公早點接受在下的意見,主動收縮防禦,也不會被曹操鑽這麽個空子。”

“哎~!接下來怎麽辦,被動防禦麽?”

“還能如何?如今的戰場敵軍騎兵比我們更多,光是防止這些騎兵滲透破壞就是個問題,不過,如果能充分的利用好異人,問題不大,等防線穩定之後,再圖謀進攻,曹操的弱點就是異人的數量不足,只要我們死死的咬住這點,就算在颍川、陳縣方向不能取得戰果,能為濟陰方向争取時間也不錯。”

“可是曹操不會轉而攻擊陳留麽?”

“這個肯定會,所以我說要用好異人啊,異人的能力發揮出來,能夠充分的遲滞和牽扯曹操的攻擊,讓曹操不敢分兵北上,等到濟陰有了結果,再集中兵力攻打陳縣就是,只不過,到時候袁紹會如何做也是個問題啊!”

“袁紹?這個無義小人,難道他還敢反咬一口不成?”

“為何不可?你都說他是無義小人了!呵呵。”

“呃……如果真是那樣,可就麻煩了!”

“是的,事情已經開始變得麻煩了,或者說,一開始,就有人将事情朝着複雜化的方向引,我甚至懷疑,不定什麽時候,公孫瓒和司馬防也會攪和進來呢!”

魏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問道:“怎麽會?!”

“呵呵,猜測而已,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真相如何,只有拭目以待了!”

魏延有些莫名其妙的搖了搖頭,神色複雜的順着龐元的目光向城外看去,曹軍的騎兵已經漸漸的遠去,留下漫天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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