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給真正的大佬敬茶
“阿良,怎麽回事,你怎麽又跟中/宣部的人幹上了?”打電話來的人居然是和路雪的父親,東北軍區總司令和潤中。
“和司令?”吳良怎麽也沒想到,和潤中作為東北軍區總司令,居然會關心自己這麽個小小藝人的狀況,他甚至都搞不明白和潤中打這個電話來的意圖:“您怎麽也關心起這樣的事兒來了?”
“這不廢話嗎?你和阿雪……”和潤中說了一半,似乎反應過來他們兩人的關系好像還沒公開,于是改口道:“我把阿雪交給你照顧,如果你出了什麽事,豈不是會連累她?”
“放心吧。”吳良聞言趕緊說道:“這件事不會連累她的,和她都沒關系,只是我自己的私事,您不用擔心。”
和潤中在電話那頭氣呼呼地癟了癟嘴,他此時的心情,簡直跟和路雪面對吳良時是一模一樣的。
這叫什麽話,我說的意思你是不是真的聽不明白?
我都說了把我家阿雪交給你照顧,這麽明顯的意思,難道你還聽不懂嗎?
現在你告訴我這是你的私事?我呸!
兩口子之間,哪兒來的私事?
和潤中現在真是恨不得從電話裏頭鑽出去,一把掐死這個小混蛋,于是憋着一股氣罵道:“你這個蠢貨,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中/宣部,那是你能惹得起的人嗎?我跟你說,你馬上把你微博上的那些話删掉,還有,立刻在媒體上道歉,告訴所有人,你之前說的那些話,都是氣話,至于中/宣部那邊,我會幫你去斡旋一下,你放心吧,我和某人的面子,他們還是要給的,這件事,必須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不!”哪知吳良聽了他的話,根本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立刻就拒絕道:“我不會删微博,也不會收回我說的那些話,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我不需要誰來斡旋,也不會向任何人屈服!”
“你……”和潤中瞬間驚呆了,整只拿着電話的手都開始發抖。
“你瘋了?你知不知道這樣做,後果是什麽?”他眼紅耳赤地怒罵道。
“我知道,但是我不後悔!”吳良堅定地說道:“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此時此刻,他覺得只有這句話才能表達出自己的心聲。
而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和潤中突然渾身一震,沉默了下來。
他沒料到,吳良居然會這麽固執,更沒料到,他竟然把于少保的自白詩都搬出來了!
他很想告訴吳良,大丈夫能屈能伸,該低頭時,就要識時務的低頭。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聽了這句詩之後,那些話卻像是卡在喉嚨裏一樣,怎麽都說不出來了。
于少保這首《石灰吟》,可謂是千古以來唯有《正氣歌》能穩壓一頭的氣節之作,雖然只有短短的二十八個字,卻自有一股浩然正氣,充沛于天地之間。
像他這樣的軍人,最佩服的,正是這種激蕩于天地之間的正氣。
他突然覺得,如果再把之前準備好的那些話說出來,簡直就像是一種亵渎,不僅是亵渎了于少保的這股凜然氣節,也亵渎了自己心中的信仰跟堅持。
“唉~”隔了許久,他才幽幽的一聲低嘆,對吳良說道:“你這孩子,怎麽這麽固執……”
吳良咬了咬嘴唇,堅定的說道:“這不是固執,是原則,我父親教我,大丈夫頂天立地,行得正,站得直,絕不向任何惡勢力低頭!”
和潤中只覺得一陣頭疼,幹脆懶得再理他了,直接砰一聲用力挂斷了電話。
之後他站在電話旁邊,沉默了好幾分鐘。
但接下來,他很快又拿起電話,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喂,羅部長。”面對電話那頭的人,即使是和潤中,也露出一副恭謹的神情。
“哦,潤中啊,有什麽事嗎?”電話那頭的聲音有點兒蒼老,充滿了疲憊,聽上去,就像是一個正在睡覺的老年人的聲音。
可有誰知道,這位其實是部隊有數的幾位大佬之一,華國人民軍總政治部主任羅洗(xiǎn)才的聲音?
“羅部長,您好,有件事想麻煩您,”和潤中恭恭敬敬地說道:“是關于我的一個晚輩,想請總政歌舞團那邊,稍微照顧一下。”
“總政歌舞團?”羅洗中奇怪地問道:“怎麽,他想加入我們歌舞團?”
“不是。”和潤中連忙回到:“他已經是總政歌舞團的挂名歌手了,只不過他最近出了點兒事兒,想請歌舞團那邊出面調停一下。”
“出了事?”羅洗中的聲音有些嚴肅起來,一板一眼地說道:“潤中啊,你也是部隊裏面的老将了,你應該知道我們部隊的原則,只要犯了事,皇親國戚都沒有人情可講,你怎麽能為了這種事給我打電話呢?”
和潤中趕緊解釋到:“不是的,羅部長,不是你想的那樣,其實這次……錯不在他,他也是被別人給整了。”
“嗯,怎麽回事?”羅洗中嚴厲的問到。
和潤中于是把吳良的事給他說了一遍,重點提到了中/宣部那個彭建。
聽完他的話之後,羅洗中沉默了好久。
直到和潤中都以為他那邊不會有回應了,才聽到他輕輕地嘆了口氣,說道:“這件事,我去幫你問一問,不過歌舞團那邊會怎麽回答,我可不能向你保證。”
“是。”和潤中趕緊挺直了身子,哪怕隔着電話看不見,他依然站了個标準的軍姿,回答道:“感謝羅主任能幫這個忙,無論結果如何,我都非常感激。”
“好吧。”羅洗中疲憊地說道:“等我這邊有消息,我再通知你。”
“是。”和潤中畢恭畢敬地說道。
“只是……”和潤中本以為羅洗中說完之後,會立刻挂掉電話,哪知他卻又輕輕地嘀咕了一聲:“那孩子,太倔強了。”
羅洗中這句話說的非常輕微,但卻剛好能被和潤中聽見,和潤中的心一下子吊了起來。
太倔強了?
這個評價,到底是褒,還是貶?
他一時間也有些摸不着頭腦了。
然而羅洗中那邊,挂斷電話之後,卻也很快撥通了總政歌舞團的號碼,接到電話的,正是闫為民。
“為民啊?”羅洗中在電話裏不疾不徐的問到:“你們歌舞團那邊,有個叫吳良的歌手是嗎?”
闫為民驟然接到羅洗中的電話,本來就已經在驚訝了,結果突然聽他還提起了吳良,頓時更驚訝了。“羅主任,您怎麽關心起這件事來了?”他好奇的問到。
“哦,有人跟我說他犯了事,看來是真的咯?”羅洗中不置可否地說道。
“啊?”闫為民不知道羅洗中為什麽會突然問起吳良的事,不過聽他的口氣,似乎對吳良并不怎麽友好……
偏偏在這件事上,闫為民卻是站在吳良這邊的。
道理很簡單,上次吳良險些被封殺的事,正是他出面解決,所以當中的彎彎繞繞,他都一清二楚。
他也沒想到,總政歌舞團這邊都出面替吳良背書了,哪知道那個中/宣部的彭建還不放過他,雖然不敢明目張膽的封殺他,卻在背地裏做不恥的小動作,阻止他登上春晚的舞臺。
這對軍人出身的闫為民來說,簡直是他最看不慣的小人行徑。
所以根本是一面倒的支持吳良,哪怕吳良将這件事捅破天,他也沒有站出來阻止他的意思。
哪知道,現在他的頂頭上司,卻突然開始過問這件事了,難道是有人把這件事捅到了上頭的耳朵裏,在他們面前說了些什麽不中聽的話?
闫為民知道羅洗中這個人,嫉惡如仇,最看不得的就是那些蠅營狗茍的腌臜事,如果是有人提前在他耳邊說了吳良的壞話的話,那對吳良是相當不利的。
于是他趕緊解釋到:“羅主任,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行了,我知道事情是怎樣的。”羅洗中打斷了他,問到:“我就想知道,你們準備怎麽處理這件事?”
“我們?”闫為民楞了一下,問到:“羅主任,我們現在就要出面嗎?”
“哦,你有什麽意見?”羅洗中問到。
“我覺得我們可以再等一下。”闫為民摸不清羅洗中的态度,因此謹慎地說道:“或許我們可以再觀察一下,然後做出決定?”
“嗯,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羅洗中對這個回答頗為滿意,因為到了他這個位置,做任何一個決定,都是影響深遠,因此他也不願草率的給出答案。
闫為民的話,正是深得他心。
不過他也聽出來了,闫為民對吳良似乎隐隐有維護之心,這讓他對和潤中的話,又相信了幾分。
因為就像闫為民很了解他一樣,他也很了解這個共事了幾十年的下屬,闫為民這個人,道德感和榮譽感都很強,真要是什麽違法犯紀的小人,他是絕對不會包庇的。
如果連他都站在吳良那邊,那就說明那個叫做吳良的小夥子,應該是一個值得幫助的人。
如此一來,他就知道該怎麽給和潤中交代了。
于是放下電話,他又很快打給了和潤中。
“喂,羅主任。”和潤中依然是很恭謹的和他對話。
“我問過了,必要的時候,總政歌舞團會出手,幫那個小夥子一把。”羅洗中冷靜的對和潤中說道。
“謝謝羅主任!”和潤中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終于落地了,整個人都松了一口氣,就像是壓在身上的某種重物突然間被移走一樣。
不過放下電話之後,他卻恨恨地捏了一下拳頭,嘴裏小聲罵道:“臭小子,我能幫你的就這麽多了,你要是敢辜負我家阿雪,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