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黃金天平4
蘇真和楊俊俠根本不敢擡頭, 但從背影以及聲音來判斷,這個女巫的外形應該不怎麽美觀。
新郎新娘上馬車之後,馬車開始沿着通道往前行駛, 身後藤蔓變成的随從們開始演奏喜慶的音樂。
蘇真和楊俊俠就跟在隊伍最後, 跟着音樂的節奏一邊拍手一邊往外走。
蘇真只想安安穩穩的出去,楊俊俠可興奮壞了,這本童話書居然這麽好玩……哦不,這麽好用。将蘇真發展成副首領真的是太妙了……
走着走着,身後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兩人同時眉頭一皺,對視一眼, 心說難道有別的怪物被吸引來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他們就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 “聲音是從這邊傳來的!”
“快跟上!”
蘇真回頭一看, 看見五個有些狼狽的人追了上來。這些人蘇真都見過, 正是之前從迷宮入口進去的那些人。只不過進去的時候是六個人,現在只有五個人了。
“是做任務的人。”蘇真小聲對楊俊俠道。
楊俊俠頭也不回的繼續往前走。
蘇真:“?”
“你傻了?”蘇真懷疑他被靈異影響了, “你怎麽不說話?”
楊俊俠感覺莫名其妙, “不是你說讓我碰見做任務的人就裝作NPC嗎?我正裝着呢。”
蘇真:“……”
身後那些人是被婚禮喜慶的音樂聲吸引過來的, 當他們看見長長的迎親隊伍的時候都吓了一跳。然後他們就看見了隊伍最後邊, 兩個格格不入的人。
“有人!”他們當中的一個女生驚喜的看着蘇真和楊俊俠。
她的嘴巴立刻就被捂住了, 在她的身後,一個穿着迷彩服的女人捂着她的嘴, 小聲道:“別激動, 那不是人,你仔細看, 他們兩個頭頂上都沒有ID。”
女生悚然, 是啊, 他們都沒有ID。
“這也是守關怪嗎?”他們當中有人疑惑道:“守關怪不是只會待在一條通道裏嗎?”
蘇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有心想要幫他們一把,只要跟着迎親隊伍走就能離開迷宮。但是眼下這種情況,她也不敢節外生枝。可是萬一他們沒跟上來,誤入歧途了,蘇真又不忍心看着他們迷失在迷宮裏。
“我要結婚啦!我要結婚啦!”
馬車上的女巫仍在幸福的呼喊……
那五個人遠遠的望着,同時皺起了眉頭。
“這是婚禮現場?那個女巫好醜啊,看起來快要老死了。”
“旁邊那個小孩是誰?不會是女巫的老公吧?”
顯然他們的想象力不夠豐富,他們當中年紀最大的那個男人搖頭道:“那應該是女巫的孩子吧,這個女巫可能是二婚。”
正此時,馬車上的女巫突然回頭,與後面的五個人隔空對視。
蘇真心說不好,果然喜慶的音樂聲戛然而止,前方的藤蔓士兵們齊刷刷轉身。那五個人也發現了變化,都驚懼的停止了腳步。
“唰唰……”
藤蔓士兵們邁着整齊的步伐朝着五人走去,五人立刻頭皮發麻。
“快跑!”随着一聲大喊,五人轉過身撒開腳丫子就跑,這輩子都沒有跑這麽快過。
楊俊俠沖着蘇真擠了擠眼,意思是要救人嗎?蘇真搖了搖頭。
楊俊俠眼神微變,露出欽佩的神色,小聲道:“副首領,論殺伐果斷,還是你比較強。”
蘇真心說這都什麽跟什麽呀,她是覺得女巫抓他們是為了結婚又不是為了吃人。與其讓他們自己亂跑,不如讓女巫把他們抓住,一起帶出迷宮。
不一會兒身後傳來了慘叫聲,藤蔓士兵們扛着女巫的老公們回來了。
這些人的求生意志還是相當頑強的,只是泥巴小孩都無法抗拒女巫,更何況他們。
蘇真低頭用餘光看着,一個兩個……四個,咦?怎麽只有四個?還又一個人呢?
四個人有男有女,統統被藤蔓士兵丢上了藤蔓馬車。一上馬車,他們就發現自己完全無法動彈。
年老可怖的女人低着頭,獰笑着看着他們,嘴角還流出了惡心的口水。
“桀桀桀桀桀……”女巫更加肆意的狂笑,“我要結婚啦!我要結婚啦……”
四個一動不能動的人絕望的坐在馬車上,腦中開始回放自己短暫的一生。
喜慶的音樂再起,迎請隊伍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段時間,前方就到了冰山美人的地盤。
楊俊俠又想起了自己失敗的收奴經歷,他小聲道:“我的冰塊奴隸不會也被女巫強搶了吧?”
蘇真斜眼看他,“你還關心這個?”
迎親隊伍吹吹打打的進入了冰山美人所在的通道,一路暢通無阻沒有絲毫停滞。
蘇真心中疑惑,冰山美人都不攔一下女巫的嗎?不是說所有經過這裏的人都要被問一個問題的嗎?
等到她和楊俊俠進去之後就明白了,這裏哪兒還有什麽冰山美人?只有躺在地上的,破碎的,冰屑掉了一地的冰山美人遺體。
“這就死了?”楊俊俠又是疑惑又是心痛,“他是寧願死也不願意做我的奴隸?”
蘇真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節哀吧,就不許人家守關怪也有骨氣嗎?”
正說着呢,地上那堆碎冰突然動了起來。
在兩人震驚的目光中,已經碎成兩邊的冰山美人分別站了起來。一個站在左邊,一個站在右邊。
右邊的半個冰山美人一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楊俊俠,然後用一條腿蹦啊蹦,蹦到了楊俊俠的面前。半張嘴巴開開合合,發出了奇怪的聲音,“主人……主人……”
随着他的跳動,冰屑子掉落一地。
蘇真:“……”
楊俊俠:“……”
長久的沉默之後,蘇真對楊俊俠道:“恭喜啊,你成功獲得了一個奴隸。”
楊俊俠臉頰一陣抽搐,郁悶道:“我哪有一個奴隸?我明明只有半個。”
說完他又看了一眼他的奴隸,那半個冰山美人,忍不住嫌棄道:“天哪,走路都走不穩,我才不想要了呢,快走快走。”
他拉着蘇真就往外走,半個冰山美人在後面蹦蹦跳跳急切的追趕,“主人主人主人……”
中途還摔了一跤,在地上留了一大灘冰渣子。
當蘇真和楊俊俠離開迷宮後,外面的婚禮場地都搭好了。蘇真扭頭看了一眼身後追出來的半個冰山美人,問的:“你還要嗎?要的話我可以幫你把他帶出去。”
楊俊俠無比嫌棄的道:“不要不要,趕緊走。”
于是兩人就離開了迷宮公園,朝着公交車站走去。
中途楊俊俠将童話書合上收好,女巫和藤蔓兵們立刻消失,只留下莫名其妙被帶出的人和泥巴小孩在一起面面相觑。
回去的路途很順利,兩人離開保險世界回到酒店之時已經是晚上了。
蘇真急着回去,臨走前楊俊俠道:“其實你有沒有想過換一個問題問天平?”
蘇真一愣,“什麽?”
楊俊俠道:“你問天平是否存在主宰,需要抓住楚熠。但如果你問天平主宰在哪裏,就算沒有得到答案,是否也能從側面确認主宰的存在呢?”
楊俊俠此言一出,就看見蘇真沉默了,并且表情非常糾結。
蘇真猶豫了一下,還是道:“其實我有想過,但我還是擔心。”
楊俊俠:“擔心什麽?”
“你有沒有想過這種情況?”蘇真看着楊俊俠,“我問天平,主宰在哪裏。天平向我索要代價,比如說要我付出一個無比重要的東西。你知道的,如果真的有主宰,我們早晚都會去尋找那個主宰。我為了知道主宰的所在,付出了那個無比重要的東西,最後得到的答案卻是……沒有主宰,所以沒有答案。”
楊俊俠挑了挑眉,“你擔心黃金天平欺詐你?”
蘇真露出了一個苦笑,“我只是無法承受一些後果。”
離開酒店後,蘇真深夜回到了張家。她原本的打算是洗澡睡覺養好精神,明天早上還要上班呢。
但是她躺在床上之後,怎麽也睡不着,終于她受不了了,披上衣服進入了美杜莎油畫。
油畫裏的情況與之前大不相同,剛一進去蘇真就差點被巨大的黃金天平撞破腦袋。
天平是亡夫一號送進來的,而亡夫一號不能進入油畫,所以只能把天平放在油畫的入口。這下好了,天平把油畫入口堵得蘇真只能貼着邊進去。
“你來了啊?”毀容的楚熠躺在地上朝着蘇真龇牙笑,“我就知道你肯定會來。”
蘇真看了他一眼,心說你還笑得出來,知不知道我随時都能把你丢給天平換取一個重要的答案?
“這就是那個能回答一切問題的黃金天平吧?”楚熠躺在地上看着高大的天平,“沒想到真的存在。”
“你知道這個天平?”蘇真有點意外。
“聽說過。”楚熠看着這個天平,道:“當初我們還沒有脫離保險世界的時候曾經聽說過好像有這麽個東西,不過那個時候的通訊沒有現在發達,我們也沒有找到見過天平的人,不确定黃金天平是不是真實存在的,所以就沒有仔細找過這個東西。”
說到這裏楚熠問蘇真,“這個東西怎麽使用?你不在的時候我嗓子都要喊啞了,天平一點動靜都沒有。”
蘇真扯了扯嘴角,走過去蹲在楚熠身邊和他一起看着黃金天平,她道:“黃金天平雖然能回答一切疑問,但是答案不是免費的,你必須得付出點什麽。”
楚熠恍然,他反問蘇真,“你問了什麽問題?”
“我問天平,保險世界是否存在一個主宰。”蘇真沒有打算瞞他。
楚熠聽到這個問題,立刻眼前一亮,“答案是什麽?”
蘇真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還沒想要要不要付出那個代價。”
楚熠一聽,恨鐵不成鋼,“我真不懂白翰飛為什麽會選中你,你相信嗎?如果換做白翰飛,不論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她都會毫不猶豫!”
蘇真意味不明的看着他,說:“你想知道天平向我索要什麽嗎?”
楚熠與他對視,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說,快別廢話了。
蘇真笑了一下,道:“天平要一個楚熠。”
楚熠茫然了,蘇真解釋道:“我不知道天平為什麽要你的一個分身,但天平就這麽要求的。我還沒有想好,要不要把你給犧牲了。”
“這還用想嗎?”楚熠看着蘇真的眼神宛如在看一個智障,“當然是把我送出去,我都不知道你在猶豫什麽?”
蘇真:“可是這樣一來你就死了。”
那一瞬間楚熠的心情簡直了,他差點沒被蘇真的話噎死。
“你真是……”楚熠無語道:“你的……善良用在一個分身上,是不是有點浪費,有點沒有必要?”
“怎麽會呢?”蘇真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她道:“你不要妄自菲薄,你很有價值的,我還想從你身上攫取更多的秘密。你還什麽都沒說,我怎麽舍得讓你死?”
楚熠瞪着死魚眼看着蘇真,“你這樣把我關着,我就會說了嗎?”
“那不一定。”蘇真一臉認真道:“指不定我什麽時候就得到了可以讀取人記憶的靈異物品,到時候你說不說就無所謂了。”
楚熠呼吸一窒,不得不承認蘇真說的有點道理,但他還是難以理解蘇真的選擇,“你居然認為我身上的秘密比那個答案更重要?”
蘇真就笑,“不知道的事情誰又說得準呢?”
楚熠郁悶了許久,他覺得跟蘇真這種沒有智慧的人說話對自己來說是一種殘忍。終于,他忍不住了,道:“如果我告訴你,我能幫你再抓一個分身回來,你是不是就願意把我送給黃金天平?”
“嗯嗯!”蘇真連忙點頭,“我願意我願意。”
楚熠無語的翻了個白眼,道:“那好,我告訴你,我其中一個分身藏在哪裏。”
蘇真連忙側耳親聽,聽完之後她站起身,轉身就走。
楚熠在身後大喊:“你去哪裏?你不問問題了?!”
“我去抓你的分身啊。”蘇真理所當然道:“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當然是把你的分身抓回來之後再問問題呀。”
楚熠:“……”
楚熠差點沒把後槽牙給咬碎了,他大喊:“我沒騙你!你這麽年輕就這麽多疑,你跟誰學的?你跟白翰飛學的?你就不能跟她學點好的……”
其實蘇真并不是真的想從他身上攫取什麽秘密,很多秘密她都已經從另一個楚熠那裏知道了。她之所以這麽說,主要還是想在把他送給黃金天平之前再榨取一下他的剩餘價值。
“好吧好吧,我相信你行了吧?”蘇真走過去将楚熠提起來,道:“我這就把你送給天平。”
“等等。”楚熠忽然叫停。
蘇真一挑眉,“咋地?你後悔了?不想死了?”
“不是。”楚熠舔了舔嘴唇,用一種莫名興奮的語氣道:“你得到答案之後,能不能把這個答案告訴另外的我?”
蘇真不理解,“另外的你也是分身,他知道這個答案有什麽用嗎?”
楚熠:“我想讓我自己開心開心,不可以嗎?”
“……”蘇真無法理解他的腦回路,她帶着楚熠來到天平前,将他提起來,道:“準備好了嗎?我要把你放上去了。”
說着她就将楚熠放在了天平左邊的托盤上,天平立刻向□□斜,然後很快就恢複了平衡。蘇真仰着頭,看着楚熠平靜的躺在托盤上,然後消失不見。
一張紙條悄然飄落,落在地上。
美杜莎從扭着腰游過來,撿起了那張紙遞給蘇真,蘇真将紙條拿在手上好一會兒,這才低頭去看。
“存在。”
這是紙條上的兩個字。
蘇真将紙條捏成一團,保險世界真的有主宰的存在,所以說她接下來要怎麽做?想辦法找到主宰?
就算找到了,她又能做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