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永遠銘記
翻湧的白霧像是一個繭, 其中醞釀着可怕的變化。
濃郁的白霧中心站着唯一一個人影,那是一個身穿白色綢衣的人。它身上的鮮紅符文時隐時現,它的身影一會兒高一邊矮, 它的頭發一會兒長一會兒短。它的臉部像是一團虛幻, 時而展現出秀美女子的臉龐,時而變成英俊男子的面容。
我是誰?
我在哪裏?
我是蘇真?不,我是白令璟……
“哇……”
嬰兒嘹亮的哭聲在耳邊響起,那是一間女子的卧室。床邊圍滿了人,伴随着嬰兒的哭聲,床邊的人集體愣住, 繼而集體陷入幻覺中不可自拔,瘋狂的沖向一旁, 在牆上撞得頭破血流。
沾滿了污穢的床上躺着一位年輕的女性, 她臉色蒼白, 短發被汗水打濕。看見這一幕,她的神色平靜, 眼中帶着一絲悲憫。微微擡起手, 遮在了身邊嬰兒的臉上。
……
庭院深深, 年輕女人坐在椅子上, 用奶瓶給一旁搖籃中的嬰兒喂奶。一瓶奶下肚, 嬰兒似乎很滿足,露出笑臉。伸出一雙蓮藕般一節節的小胖短手, 努力的伸出手, 朝着女人伸出手。
女人側過頭去,看向庭外的春花, 耳邊是嬰兒咿咿呀呀的聲音。
……
三歲的孩子終于勉強學會控制自己的本能, 他邁着小短腿沖向道觀, 沖進房間,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女人。
穿着靛藍色短道袍的女人終于露出了笑容,于是他鼓起勇氣怯怯的喚了一聲,“媽媽。”
之後他有了名字,之後他開始學習認字,他被允許在院子裏随意活動。
他在院子裏玩泥巴,忽然感覺到被注視。擡起頭,他看見牆頭上探出一張年輕好奇的臉。他在那個人身上感受到了血脈的聯系,于是他興奮的喊了一聲,“舅舅!”
之後他可以看電視,在電視裏認識了很多人,郭靖,二郎神,白展堂,還有喜洋洋,虹貓,迪迦……
直到那一天,媽媽推門進來,她的身上萦繞着濃郁不散的悲傷。
“令璟。”媽媽跪在他面前,用一種他看不懂的眼神看着他。
“對不起。”她說:“你恨我吧。”
刻着符文的短刀深深地紮進他的心口,渾身的血液都被凝固,他看着眼前變得決絕的臉,難以言喻的痛席卷了他。太痛了,做人太痛了……
“媽媽!!”
首都郊外那處被玄門禁止進入的地方,一片濃霧之中傳出撕心裂肺的呼喊聲。
那個變換莫測的身影終于平靜下來,它長着一米八的身高,卻長着一張頗為秀美的女人的臉。
良久之後,它睜開了眼睛,眼睛裏沒有眼白也沒有瞳孔,漆黑的眼睛中似有億萬星辰流轉。
它眨了眨眼睛,之後恢複成了正常人類的眼睛,烏黑的,像孩童般純淨。
在它的腳下,有一團猩紅的,纏繞在一起的觸手,每一根觸手上都長滿了眼睛。那些觸手圍繞着它,在它的身邊扭曲匍匐游動臣服。
蘇真終于完成了融合,她也終于明白所謂的融合到底是什麽。
她和白令璟之間再也不分彼此,她就是主宰,主宰就是她。
她擡起頭,透過白霧,看見某個隐藏在宇宙深處與她緊密相連的世界。她就像一個擁有強大引力的黑洞,只要她在這裏,那個世界就會無法控制的就來到這裏,無可阻擋。
她擡起右手,輕聲道:“歸來吧。”
剎那間,空蕩蕩的世界裏再次填滿了人。
沒有人的辦公椅上突然出現了一個手持符箓的人,燒烤店內三個大人和一個小孩同時出現。豪華的別墅內,一家七口同時出現……
他們的表情由驚恐轉為茫然,之後又從茫然變為不可置信,再之後他們被巨大的喜悅席卷了。
街道上,房子裏,城市中,這個星球上,人們再次出現了。
蘇真微微轉過頭,在她的身邊有一座石像,那是白翰飛的石像。
她擡起手,伸出食指,在石像的眉心處輕輕一點。灰色的石像突然有了顏色,黑色的頭發,白色的皮膚,紅色的嘴唇。直到所有顏色重新出現,那雙黯淡的眼睛忽然有了靈動。
白翰飛就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具體有什麽她記不清了,只記得那個夢很美好。夢裏的人都不會害怕,那是一個沒有恐懼的世界。
她先是看向四周,四周是濃霧不散的白霧。然後看向眼前,眼前站着一個頗為熟悉的人。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想起了一切,想起之前所發生的一切。
她記得她所看到的最後畫面是白霧,和白霧中出現的白令璟,在這之前蘇真已經被張燦靈帶走。
“蘇真?”白翰飛有些茫然,“你還沒走嗎?”
“我很快就要走了。”蘇真靜靜的看着她,“一切都結束了,你的使命完成了。”
“我的使命……”白翰飛想起了什麽,她往四周看,發現自己并不在白家老宅中。究竟過了多久?白令璟呢?
“我……自那以後,過了多久?”白翰飛問。
“将近一年。”蘇真道。
“不到一年?”白翰飛很疑惑,“不到一年我怎麽會活過來?這裏是白霧,白令璟呢?你說的一切都結束了,是什麽意思?”
“白令璟就在這裏。”蘇真說着,她的臉忽然發生了改變,變成了白令璟的樣子。
望着這一幕,白翰飛露出了無法理解的表情。
“我想,用這張臉來對你說,你會比較容易理解。”蘇真擡手指着自己心髒的位置,“感謝你做出的準備,你留下的那三樣東西給了我很大幫助。我終于找到了解救這個世界的辦法,那就是我和白令璟融合,我是被囚禁的神,我自願回到監獄去,封閉監獄,将監獄放逐。”
白翰飛震驚的看着她,随着她逐漸了解了蘇真到底做了什麽之後,她的眼中淚水積蓄。
她伸出手,一把抱住蘇真,痛哭失聲。
蘇真被白翰飛抱着,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她側過頭,用臉貼着白翰飛的頭發,充滿眷戀的低聲道:“媽媽,媽媽……”
“對不起,對不起……”白翰飛一直重複着這三個字,不知是對蘇真,還是對白令璟。
……
突然的回歸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摸不着頭腦,他們明明已經進入了那個危險詭谲的世界,他們當中有相當一部分人甚至已經碰見了厲鬼。他們已經做好了在副本裏冒險的準備,然而突然之間他們就回來了。沒有一絲準備的,就這樣回來了。
回來的人先是不可置信,懷疑自己在做夢。掐自己大腿的,扇自己巴掌的大有人在。最後他們得出了一個結論,這不是幻覺,更不是做夢,他們是真的回來了。
新人們大多都是在慶幸,保險世界的老人則是有些惶恐,任務才剛剛開始,做夢就回來了?難道發生了什麽巨大的變故?
被保險綁定了這麽多年,他們可不敢妄想發生了什麽好的改變,他們擔心事情會變得更糟。
玄門中的人更是意外,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很快有人給張燦靈打電話。
“我是張燦靈。”張燦靈沉穩的聲音出現在電話裏,打電話的人松了口氣,“主任,你也出來了,這太好了。對了,您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張燦靈在自己的書房裏,坐在那張他坐了許多年的椅子上。他的書桌上有一個精致的盒子,裏面擺放着十一只純金做的十二生肖,唯獨中間缺了一只兔子。
“我還需要求證一下。”張燦靈道:“你去調查一下,是不是所有人都回來了。”
挂了電話,張燦靈沒有停頓的撥通了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不在服務區……”
望着手機,張燦靈心裏忽然湧起一種不詳的預感。他咽了口口水,起身推開門,朝着蘇真住的地方走去。
“楚熠已經死了。”蘇真放開白翰飛,她又變成了自己的模樣,“他死後設計我,将意外死亡延遲保險公之于衆,全世界的人都被拉下水,所以我不得不這麽做。”
白翰飛張了張嘴,她對于楚熠的感情是複雜的。她早就知道楚熠是個極端的人,可她想只要她還在,楚熠總不會做得太過分。只是她死得太突然了,她甚至來不及做準備。
“他的墳墓就在他父母身邊。”蘇真最後對白翰飛道:“有空的話你去看看他吧,他會高興的。”
說完蘇真就在白翰飛眼前消失,周圍的白霧也漸漸消散。
當濃霧散去,白翰飛仰起頭,看着久違了的天空,天空白雲多多,她在怔怔出神。
張燦靈來到蘇真的房門前,他敲了敲門,裏面沒有回應。他攔住一個路過的人,卻沒有人看見過蘇真。
他心裏不詳的預感更濃,就在他猶豫要不要推開門的時候,門突然自動打開。
一陣從身後吹來的風将房門打開,蘇真的房間敞開在張燦靈的眼前。陰冷的感覺環繞着他,周圍漸有薄霧出現。霧氣越來越濃,很快他就只能看見周圍一米的距離。
“不進去嗎?”一個聲音突兀的在張燦靈身後響起。
他吓了一跳,轉過身來,就看見蘇真靜靜的站在他身後,正用平靜的目光看着他。
“蘇真!”這一幕看起來像是虛幻,張燦靈一把抓住了蘇真的手,真實的觸感令他心安,他問:“你去哪兒了?為什麽你的電話打不通?”
蘇真沉默的看着他,片刻後她走進門,道:“進來說。”
進屋之後,蘇真坐在椅子上,拿出了兩瓶可樂,遞給了張燦靈一瓶。
張燦靈并不愛喝可樂,他的辦公室裏準備着可樂,只是因為蘇真有時候會來。蘇真當着他的面前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口。
氣泡在口中炸裂,從前她很喜歡的滋味也嘗不出什麽味道了。
“從哪裏說起呢?”蘇真偏了偏頭,“就從我剛剛被意外死亡延遲保險綁定開始說起吧。”
她決定把一切都告訴張燦靈,“你知道的,在加入玄門之前我是一個兇宅試睡員。這份工作我很喜歡,工資高,也很清閑。直到去年我睡了一個兇宅,被厲鬼纏上,差點死了。這個時候,意外死亡延遲保險找到了我……”
她從被保險綁定開始說起,說到許願星,順便解釋了一下k市怪物是怎麽出現的。之後又說到白翰飛,說到白翰飛臨死前交給她的千斤重擔。
“她又回來了。”蘇真道:“這個擔子壓在她身上這麽多年,她終于可以輕松的過完下半輩子了。”
自從她開始說起,張燦靈就沒有說過一句話。随着蘇真的講述,他心中不詳的預感愈加強烈。
直到蘇真說到她用心髒同白令璟交換,要與他融合。
“你……”張燦靈不可置信的看着蘇真,“所以你已經……”
話雖未問出口,但答案他早已經知曉。這周圍的白霧,突然從副本中出來的人們,這些都是答案。
張燦靈很少哭,自從他的第一個搭檔在靈異事件中死去之後他就再也沒哭過了。然而此時他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淚水一滴一滴砸在衣服上。
因為他知道自己無能為力,他什麽也幫不了蘇真,他也留不下蘇真,他只能這樣看着蘇真走向毀滅。
“靈異将會徹底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蘇真反倒露出了笑容,“你可以去小城市裏造房子釣魚了。”
張燦靈泣不成聲,死死的抓着蘇真的手不肯放開。
蘇真微笑着看着他,就這樣在他的手中消失。
突然從副本中離開,吳宇十分震驚,他立刻給蘇真打電話,蘇真是官方人員應該會知道點什麽。可是蘇真的電話打不通,他給游蓉蓉打電話,游蓉蓉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麽。
兩人決定出來碰個面,商量一下接下來怎麽辦。
吳宇去了游蓉蓉的別墅,吳宇問游蓉蓉能不能聯系一下她的官方師父。游蓉蓉剛要給岳為打電話,忽然周圍泛起白霧。
吳宇眉頭一皺,警惕的看着四周,“這是什麽情況?天氣預報沒說今天有霧啊。”
“哪有下午起霧的?”游蓉蓉的臉色白了白,“不會是靈異事件吧?”
吳宇害怕道:“哪有靈異事件這麽精準打擊的?該不會是保險世界出了事吧……”
游蓉蓉有點想哭,“別烏鴉嘴!”
話音剛落,一個清晰的腳步聲在兩人身邊響起,像一道驚雷劈在兩人的心裏。
蘇真從濃霧中走出來,她還穿着他們上次分開時穿的衣服,就像是度假回來了一樣。
“小蘇!”一看見蘇真就仿佛看見了主心骨,游蓉蓉和吳宇都湊了過來。
“你怎麽來了?你不是回首都了嗎?這麽快就回來了?你進副本了嗎?這次是什麽情況?怎麽突然所有人全出來了?”看見蘇真,游蓉蓉有問不完的問題。
蘇真笑了笑,說:“我要走了。”
“走?”吳宇敏銳的察覺到不對,“去哪裏?”
“離開這個美麗的世界。”蘇真笑道。
游蓉蓉覺得莫名其妙,“這個爛梗一點也不好笑。”
“你們不用再擔心了,以後這個世界上都不會再有靈異。”蘇真看着吳宇,“你再也不用每個月擔驚受怕了,你可以安心的陪伴你的女兒長大。”
她越是這樣說,兩人心裏越沒底,游蓉蓉抓着蘇真的胳膊,“小蘇,到底怎麽回事?你這麽說話我心裏毛毛的。”
“我和主宰融合了……”蘇真簡單解釋了一下自己與亡夫三號融合,然後必須得回到保險世界,徹底将保險世界關閉的情況,“現在我就是保險世界的主宰,我必須得走,否則兩個世界還是會融合。”
她微笑道:“我是來告別的。”
“嗚嗚嗚……”游蓉蓉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她一把抱住了蘇真,“我不要!我不要你死!小蘇,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的,嗚嗚嗚……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的,說好了的,我們要住在一起的……”
她哭着,鬧着,不願意讓蘇真走。
吳宇在一旁緊緊的環抱着自己,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照顧好發財。”蘇真道。
然後她從兩人的眼前消失,游蓉蓉摔倒在地,趴在地上歇斯底裏的哭喊着。
楊俊俠莫名其妙的從副本裏出來,他直覺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
燒烤店老板一家都眼巴巴的看着他,期待經驗豐富的他能給出一個讓人安心的答案。楊俊俠頗為無語,他也很茫然,他也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好嗎?
就在此時,門外忽然響起腳步聲,緊接着是敲門聲。
詭異的是,除了楊俊俠,屋子裏的其他三個人全都是什麽都沒聽見的樣子。
他心裏有些凝重,但對于自己能力的自信讓他站了起來,走到門邊,伸手打開了門。
“吱喲……”
伴随着房門打開,陰冷與白霧争先恐後的湧了進來。楊俊俠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副首領?”
“首領。”蘇真站在門外道:“我要走了,來向你告別。”
“你要去哪裏?你的狀态不對。”楊俊俠皺眉看着她,“你怎麽回事?”
蘇真沒有回答他,她擡起手,點向楊俊俠的眉心。楊俊俠忽然感覺到撕裂般的劇痛,這感覺太痛苦了,簡直就像是把靈魂都撕裂了一般。
他發出了痛苦的大喊,疼得癱倒在地,直到他看見一團漆黑的蠕動的東西從自己的身體裏分離出來。
蘇真将那團東西抓在手中,那團漆黑的人東西不聽的掙紮,卻始終無法掙脫那只手的束縛。
“我們組織的目标完成了。”這是蘇真臨走前最後的話。
楊俊俠忍痛從地上爬起來,他往後看,燒烤店老板一家人依然聚在一起讨論之前發生的事情。他們沒有注意到這邊,就好像楊俊俠剛才看到的都是一場夢。
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沒有了,他确定他身上的靈異沒有了,他恢複成了一個正常的人。這一切都說明,剛才蘇真是真的來過。
楊俊俠有些恍惚,他之前付出了母親的玉佩,問了黃金天秤一個問題。他是否能活着脫離保險世界,天秤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竟然是真的……
蘇真在離開前想再看一看自己去過的地方,她在A市看了看。之後去了G市,去了姑娘河大橋。之後又去了自己的家鄉,她站在院子外,朝着院子裏看了一眼,大舅和舅媽正抱在一起歡祝劫後餘生。
她在外婆的老房子裏,在這個自己長大的地方坐了一會兒,這裏還是老樣子,和從前的區別不大。
之後她起身,出現在了山上,外婆和父母的墳前。
她站在墓碑前靜靜的看了一會兒,彎腰下,将自己的一縷頭發埋在了外婆的墳墓裏。
然後她用手在墓碑上外婆的名字下面刻下一行小小的字,“謝翠芝與蘇真之墓。”
做完這一切,她轉過身,消失在這裏。之後來到了她的終點,首都。
她站在首都不如往常熱鬧的街道上,她在首都待的時間不算長,只有不到一年,但這裏留給了她太多的回憶。
她看了看天,看了看地,最後來到了張家門口。
她聽見了裏面的聲音,很多都是她熟悉的人。有張家那幾個玉字輩的,渴望和玄門正式員工結婚的年輕帥哥。有嘴巴沒把門的張燦君,還有總是拿她沒辦法,幫她寫文件的張燦靈。
走吧,是時候走了。
蘇真轉過身,卻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白為正就站在不遠處,正目光沉沉的看着她。蘇真微微一笑,臨走前能看到老白真好。
“我要走了。”蘇真道。
“嗯。”白為正一如既往的話不多,他走過來遞給了蘇真一樣東西,“我也要走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認識這麽久了,送你一個東西,就當是提前給你的生日禮物了。”
蘇真低頭去看,白為正的手上躺着一串金燦燦的手鏈。
做工并不精致,但蘇真最喜歡這種,因為金子有一種讓人看見就高興的魔力。她原本不打算要的,但是都要走了,帶上紀念品也不錯。
從白為正手中拿過手鏈,戴在自己的手腕上。
蘇真沖着白為正揮了揮手,道:“走了。”
她轉過身,走到街道盡頭,轉了個彎,永遠的消失在了白為正的視線中。
白為正專注的看着她,直到她消失,他輕輕道:“走了。”
一陣吹風從發出嫩芽的枝丫間吹過,卷起地上去年的枯葉,那裏再也沒有白為正了。
在首都白家後院的池塘邊,忽然一個人擡起頭看着天上,露出慶幸的表情,“終于走了。”
“什麽走了?”在他面前的白秉心疑惑的看着他,“白老七,我覺得你今天有點不對勁。”
“哪裏不對勁?”這個白老七笑眯眯的看着白秉心,“你有沒有什麽特別想知道的秘密?你有沒有什麽特別想要的東西?只要你付出足夠的代價,我都可以給你。”
“呵。”白秉心翻了個白眼,“你神經病發作啊?”
忽然她察覺到了不對,擡手摸向自己的脖頸,她掏出了葫蘆仙,焦急而又惶恐的道:“沒有了,裏面沒有了,我的葫蘆仙呢?媽媽,我媽媽呢……”
與此同時,全世界所有人的葫蘆仙都在一瞬間消失了。一起消失的還有被玄門鎮壓封印起來的厲鬼,那些被封印起來的靈異物品在瞬間失去了光澤,有的化作灰燼,有的徹底成為了普通物品。
還有被封印起來的,即将破繭而出的蝴蝶蟲蛹,也随着這個世界的靈異一起消失了。
暫時沒有人發現這些,今天,玄門再一次召開了面對所有人的會議。
不僅是面對所有玄門中人,此次的視屏會議向全世界所有人直播。
……
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身穿正裝的張燦靈走了進來。他面向會議上的所有人,面向鏡頭,他的目光沉靜而哀傷。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所有地球上的同胞們。”張燦靈的聲音沉穩有力,“我在此向大家宣布一個好消息,危機徹底解除了,有關于意外死亡延遲保險的危機,徹底的解決了!不僅如此,伴随着人類文明發展數千年的靈異也一起被解決了……”
“讓我們在歡慶之餘感謝一個人,是她犧牲了自己,換取了我們的安全,圓滿與幸福。她是最愛這個世界的人,讓我們永遠銘記她……”
……
多年以後的A市,熱鬧的步行街上,有一個穿着十分落伍的女生發出了沒見識的驚嘆。
一切都不一樣了,建築風格,人們的衣服,包括行駛在街上的車輛,一切都不一樣了。
“哇,好帥啊這個車子。”女生眼裏冒星星的指着前方一輛金燦燦的跑車,她最喜歡這種金燦燦的東西了。
在她的身邊站着一個同樣穿着老氣的英俊青年,青年穿着過時的黑色風衣,安靜的站在一旁,疏離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蘇真拉過青年,指着不遠處噴泉上的人物雕像,道:“看見沒有?那是我,這個世界上到處都是我的雕像,所有人都記得我的名字,我永垂不朽了!”
英俊青年露出疑惑的表情,“不需要雕像我們也能永垂不朽。”
沒錯,這個穿着土氣的女人就是蘇真,她回來了。
當年她抱着必死的決心回到了保險世界,為了防止出現意外。她來到保險世界後的第一件事就是重啓保險世界,将所有從保險世界裏逃出去的怪物厲鬼全部召回。之後立刻關閉保險世界,保險世界再也不能從現實世界中拉人。然後她将保險世界放逐,使保險世界距離地球越來越遠。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選了個地方,安靜的坐着。她在等待,等待白令璟作為怪物的記憶複蘇,徹底的将她吞噬。
她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怪物的記憶複蘇,直到她發現怪物的記憶永遠不會複蘇了。
臨走前白為正給她的那串手鏈,徹底的阻止了怪物記憶複蘇的可能。也就是說,她不會被吞噬,而白令璟的記憶永遠的只保留着他作為人出生後的那二十多年。
她也徹底的明白了,那串黃金手鏈真正的主人是黃金天平。天平想要逃離監獄,想要徹底的擺脫監獄。它脫困後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監獄徹底封閉,遠離現實世界,再也不能把它抓回去。
而能做到這一切的,只有蘇真。
而接下來的幾十年,蘇真只做了兩件事。和白令璟分開,成為兩個獨立的主宰,以及琢磨回地球的辦法。
“以前的衣服已經落伍了。”蘇真笑着道:“是該買一些漂亮又時髦的衣服穿了。”
說完她轉身要走,白令璟緩步跟在她身後。
陽光照射在這個世界上,照射在這個世界上的他們臉上。這個世界很美好,而他們的時間還有很多。
作者有話說:正文寫到這裏就完結了,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陪伴與支持,之後會更新番外噠。
大家晚安~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