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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我給夢夢前輩寄過去的暗物質飛船一級建模,雖然融合了攻守兼備的超級能量航母效果,但它有一個小小的,無傷大雅且絕對不影響使用的小小……

問題。

就是它容易炸。

特別地容易炸。

因為,這艘飛船,是我對造船大師安德烈的一次拙劣的模仿和赤果果的抄襲。

其實在拿到貞德號引擎的那一刻,這場不要臉的無恥拷貝就已經開始了,趁着識閑的功夫,我幾乎是随時把玩着它的複制品,激動的心顫抖的手,将那艘銀雪色的鐵甲核心琢磨得是明明白白、通通透透,或許沒到庖丁解牛的地步,但是,對于常年拆船修船的我來說,抄個核設,然後再加一點自己的思路,搞個暗物質航母出來,這真是太簡單不過了。

我知道這種行為不太好,不過一星期,在全網快把我底褲扒掉之前,前輩只給了我一星期的縮短時間——哪怕是安德烈本人也做不到,光是計算沒有一個月也完不成。

所以哪怕有aoi的幫忙,它炸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而且我得承認,就算它不會炸,出于對男神的敬意,我也會在它派上用場後設定自毀的程序,而當看見前輩不以我的【貞德COPY號】種種細數說不盡的缺點和bug為恥,反而饒有興趣地進行二級建模實驗時,我更是有了一種莫名亢奮的預感。

總覺得這次前輩又會搞個大的!

故而,在新聞上看到他直接炸飛了我倆的母校、又把種種培育【花嫁優才】的玩意兒毀得一幹二淨,連帶那艘飛船自毀式的襲擊,我殺我自己,最後逃之夭夭的這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亂的騷操作,不得不說,那一刻,我的內心是有點暗爽的。

雖然統共接近二十個億的花銷不是個小數字,就這麽浪費掉,狗大戶馬裏奧九泉之下一定不會拈花含笑,接下來去營救那些孩子的事也得他多多想法子操心;可是,這場聲勢浩蕩的黑暗惡勢力恐怖主義運動,依然為那些蓋在人類女性身上的遮羞布,照進了一束光。

起碼,在前輩的“恐怖主義”襲擊後,教會一時完全顧不上對什麽六翼天使的制裁,立刻發聲譴責,精力全放在了對前輩的追捕上;而因為一個星系大部分的基建竟在一夜之間,被如此嚣張至極地被航母式轟炸,把他們吓得魂飛魄散,媒體不報道、不揭露是不可能的;再加上我【帝國公主】和【純人類女性】的雙重掉馬,一時之間,關于【人類】這個忽然進入大衆視野的話題,哪怕官方管制得再嚴格,也依然壓制不過沸反盈天的民衆讨論熱情。

畢竟,很多人終其一生,都不曾了解過,所謂的【人類】,那到底是什麽樣的一種生物。

——是實驗室培養出來的新種族嗎?只有雌性,沒有雄性?那她們也要像鞭尾蠍那樣依靠互摸刺激産卵?

——哇,想到了……刺激///ww/////(臉紅!)

——這麽說,公**下就像孤雌生殖的蚜蟲?黃瓜?還是外星征撻引進的新生命?依然覺得很可愛怎麽破_(:з)∠)_

——那她們吃什麽、喝什麽、為什麽又同人形如此接近呢?她們的出現,究竟是宇宙之神的傑作,還是末世降臨的預示?

……

心知肚明者沉默不語,普通人議論紛紛,一時之間,出于我的影響,把人類當成天使完美進化型的都有。

這個時候,這些人大概就要嫉妒一下我的學生了,因為我在妮可出現後,就早早地拿她作科普對象,特意挑出了一節課,告訴過他們,人類是一種什麽樣的生物,有什麽樣的優勢和弱點;也在最近的風波裏又拿自己做了活動課的新演示,作為老師,一定要滿足孩子的每一個求知欲。所以這些小天才們嘩啦啦一下子湧進我的推特,開始向那些一無所知的家夥進行善意地科普:【梅露露今天也是可愛的女孩子:人類!軟軟的,滑滑的,身體裏水很多,笑起來很溫柔,是梅露露最最最最最喜歡的種族!每天都想要吃掉吃掉吃掉!】【飛殿家最近有點憂郁の小仙女:人類不是天使族,但人類非常可愛!她們每一個都像我的老師一樣可愛!喜歡吃什麽……一般是關東煮裏的魚肉丸子吧,吃下去表情會變得滿臉幸福的,所以人類肯定不是以臭泥怪為主食的物種,我可以為此佐證! 俊敬笪-攢錢割唧唧的汪:被人類的手摸起來超級舒服的汪!一下子就會睡着!汪喜歡人類的聲音!在夢裏聽最舒服了汪!】

【龍想吃肉啊啊啊啊啊啊:人類是栗子餅幹、巧克力和奶糖組成的,很好吃,超好吃,一定很好次cicicizzzwdct——】【安吉全宇宙最讨厭格雷:安吉覺得,人類是像媽媽一樣的存在。雖然血比媽媽好喝,身體也沒有媽媽強大,但安吉必須保護她,不然她會因為摔一跤就流血受傷的……但,就算這樣,安吉也必須忍住qaq】【格雷全宇宙最讨厭安吉:嘉**老師好喜歡玩我的肉墊,而且喜歡聽我咕嚕,人類和狼人是最好的朋友!】……

這些天,因為掉馬的意外,住在夏宮的我從早到晚都被教廷派來的紫騎軍包圍,除了上課外什麽都不讓我幹,動不動就跪下“懇切進言”,說是保護,實則是想盡辦法貼身監督,為保證我的身心健康,連睡覺還要在床邊跪兩個,做個夢稍微說兩句都擔憂到要把我搖醒再請罪;所以雖說他們都是些長腿翹臀的英俊年輕軍人,散發着濃烈荷爾蒙和陽剛之氣,可比起飛鳥的那群讓做啥就做啥的侍從,真是差遠了,要不是可愛的學生、和做船的趣味能讓我稍微緩解心情的煩躁,我真想把這些纏人的家夥丢進哥哥宮殿的深淵惡魔池喂魚!

此外,讓我不太愉快的另一個人,就是尤利。

或許是那天,他說逮捕飛鳥就毫不留情的态度,幾乎讓我看到了自己曾經會和小憐一樣的未來,讓我再面對他時,就少了些多年好友的熟稔,卻多了些拘謹。

在飛鳥·羅韓被宣布正式釋放的那天,天使族和帝國教廷的小小博弈又一次宣告無果,被通知更換下一任未婚夫是個血族親王權貴的時候,我的內心是毫無波瀾的——因為我決定要反抗媽媽。

直到妮可把她肚子裏那個【存在】生下來之前,我都不會再繼續相親下去了。

可能是普通社會對人類的包容讓我意外地看到了一絲希望,也可能是前輩炸母校的行為助長了我的狗膽,最可能的,是這兩年的放養喂大了我的心——我想要為自己的種族,争取到一個最基本的社會地位,再去談為國家奉獻的事,雖然這個想法十分自私,但既然敗在我手裏的血族不止一個二個,那個所謂的血族親王有本事來,那我們就先打一架,打得贏另說,打不贏……

我就像之前對那幾個剝皮怪一樣,把他的心髒給挖下來吃掉!

反正再多一個也不多!

把這個想法和最近有些疏遠的尤利說明,我是帶着示威和抗議的話意在裏面的,哪怕這些天,他表現過很多次求撸毛被拒絕的難過,但我不會輕易心軟,這些天一直在磨他。

向他表明态度就是向他背後的人表明态度,而不管他背後的人是哥哥、媽媽還是教廷,我都想要向他們表達一件事。

那就是我不再想當和飛鳥·羅韓一樣的六翼傀儡,追求自由還要被群嘲,我想要借用這一次的契機,為自己,也為自己的種族發聲。

那首先,我就需要一個為我發言的人。

兩相沉默了好一段時間,坐在我的一旁,把我整個人用尾巴圍起來的雪狼弓着腦袋,他想把我重新含進嘴巴,用最溫柔的态度來試探我,而我堅定地推開了他,拒絕給他揉頭揉爪。

“尤利,你可以對哥哥忠誠,”我說,“但我希望你也能像對他十分之一那樣忠誠地對待我——我認為‘公主’的意思,不是被所有人寵溺嬌愛、使人不知世事的小公主;而是被尊敬,也有理由值得被尊敬的帝國第二順位繼承人。對我來說,過于飽含私意和過度自我解釋的忠誠,那并不是忠心,而是背叛和侮辱。”

我用今天天氣真好的語氣,在說不定就是夏宮最後一夜的時間節點,和尤利剖白了自己思考了好一段時間後的想法。

“……”我看到尤利的眼裏閃過了一絲驚訝,雪絨的耳朵微微豎起,忍住內心“摸一下、我就摸一下再一本正經”的沖動,認認真真地看着他,同他對視,不當那個被可愛的大型毛絨動物萌到率先捧心移開視線的人——我正說的事可是那麽嚴肅啊!

大雪狼清澈的瞳仁微微晃蕩,裏面仿佛漾着一泉彎月,喉結動了動,忍不住地想伸舌頭給我舔毛——我殘忍地制止了他,把他的舌頭打成結,丢進嘴巴裏,大聲地問:“回答呢?點頭還是拒絕???”

“咕嚕咕嚕咕嚕……”雪狼委屈巴巴嗚咽了一聲,淡銀的眉毛吃痛地擰住,他伏身化成人形,抱着我坐在地上,用好久沒刮胡渣的下巴在我的額頂蹭了蹭,喉結又滾了一下,放開我,才輕輕地看向我,小聲道:“咕嚕嚕……”

甚至不敢用人話拒絕,他的立場是真的很堅定!

哥哥他就那麽好嗎?!

……三人行的青梅竹馬果然是靠不住的,對方往往都會選擇最令他刻骨銘心的那一個。

是我輸了。

我嘆了口氣,看着他把已經開始發紅的打結舌頭哈哈伸出吐氣,又不敢在我沒動手之前随意解開,這是哥哥最喜歡懲罰尤利的手段,一邊摸他的腦袋,一邊陰恻地地笑誇“乖狗狗”——想想都要命!

沒有哥哥那麽壞到掉渣的我,一邊給他解開,一邊嘟囔:“那些幼稚的混蛋我一個都不喜歡,等着瞧,我真的會吃掉他們,就像蜘蛛女吃掉丈夫,一個胳膊都不會留,到時候不要怪我沒有事先提醒……”

要把有威脅的存在統統吃掉,如此一來威脅就會自動消失,這是惡魔天生便擁有的習性,大概是我繼承爸爸最好的地方。

“那就這樣吧。”在我以為今晚的對話不歡而散,準備離開的時候,尤利忽然不再嘗試觸碰我,相反,他像那些動不動就下跪的紫騎一樣,用毛茸茸的狼人蹭了蹭我的膝蓋,心平氣和地、口吻就像是在讨論一道清粥小菜滋味般地說:“狼人只忠于主人,所以,尤利西斯·德萊文,把忠誠獻給大殿下,把生命獻給小殿下——我的意思是,莉娅,你可以随時奪走我的性命、吃掉我的心髒,只要你不高興,覺得我的所作所為背叛了你,那個時候,我會乖巧地如同一只初生待宰的羔羊,任憑你的宰割。”

依然沒有懂我的意思啊……

我感覺尤利沒有抓住我說的重點,但看他那副“我做什麽都可以,但你不要我的氣了,而且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氣什麽”的模樣——好像我是個被無限縱容哪怕無理取鬧沒完沒了的小孩,有點感動,有點無力,但更多的是沮喪,在尤利的絨腦袋湊上來的時候,我內心很遺憾地嘆息一聲,心想,或許在這個世界,每個不同的智慧生物都會互相體諒,相互無條件地關愛,這是生物的社會性決定;但能理解彼此的,一定是同類。

也只有同類而已。

我正想拒絕他這麽鄭重但于我無意的誓言,而在這時,尤利忽然從懷裏拿出了一條散發着蔚藍寶石光輝的項鏈,幽幽地發亮,看上去,有種莫名的溫柔。

“這是巨人的眼珠打磨成的,”狼人毛茸茸的大手撫摸在我的頭頂,他似是遲疑了片刻,但最後什麽都沒說,只是簡短解釋:“帶上它,以後就不會有危險了——如果莉娅一定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它會是個很好的幫手。”

“幫手?”

“這顆眼珠還是活的,所以,如果遇到無法解決的事,捏這裏。”尤利用銳爪按壓瞳仁最亮的那一個光點,須臾,那顆真像是活生生的蔚藍眼珠動了動,我甚至聽到了很輕微的一聲“嘶”,随之,面朝天花板的它發出了一串激光,直接把這所宮殿的照明燈毀了個徹底。

“……哇,好強!”一瞬間的黑暗,只剩下幽藍的眼珠朝我轉過來,當室內重新恢複光明後,我驚嘆地撫摸了一下,感覺它微微瑟縮,卻又很快放開,任我研究,甚至在我觸碰它的眼皮時,很紳士地微微阖眼,仿佛在說“你摸吧,只要別太用力”,又漂亮又實用,把剛才的不愉都一揮掃空了,我忍不住問:“巨人的眼珠?還這麽厲害!你是從哪裏弄來的?”

尤利溫和地看着我,好一會,他輕輕地說:“一個軍隊裏的朋友。”

“他真的送給你了?”

“嗯,讓我随便玩。”

“那你們的關系一定很好……這樣的珍寶也能随意贈送!”

軍人好哥們關系果然鐵!

我羨慕地眨眨眼,把項鏈塞進衣服,有點受之有愧,畢竟剛才怼了他一頓,想了想——我覺得,別人送你如此珍貴的禮物,作為感謝,你要回禮才行。

于是,我也張大了嘴巴,在尤利奇怪的注視下,我抱着自己的肚子,開始邊說話,邊敲打我的胃。

“咕……咕叽咕叽……”

“……莉娅?”

“稍等一下。”

在努力捶胃的過程中,我先是吐出了渾身滑溜溜的小人魚,然後側耳對她說了幾句話,再連忙把它塞回去,很快——我真正想要的——那顆冰冷鮮紅的血族心髒,伴随着喉嚨一涼,就被我從嘴巴裏“噗!”地給吐到了華麗的毛毯上。

“…咕叽咕叽……”

在我擦嘴角口水的時候,那顆心髒趁我不備,嗖地鑽進了桌子底下——這也好解決。

我撸

開袖口,露出細白的手腕,掰開尤利被這一幕驚得徹底愣在原地的嘴巴,然後用他的尖牙劃破一點點,大大方方地朝沙發一坐!

說時遲那時快,那顆心髒就噌溜一下、猛地從地上彈到我的面前,被我當即果斷抓住!

“……”

“這個,給你。”我用袖子擦擦上面沾的口水,還有些許小人魚剛才擊打它的痕跡,強行抱着看上去有些柔弱無助和可憐的回禮,自己舔掉血後緊緊地閉上嘴,以免它一掙脫就重新跳回我嘴裏,将它遞給尤利:“哥哥一直想抓幾只高級血族當研究吧?這是我有次……有次一不小心就吞進去的!它還活着,而且性格挺活潑的,平時喜歡喝我左心室的血,你以後喂食用猿類動物的血就好了——啊,還有,它很嬌氣,有點喜歡哭,等恢複人形後,你可以再研究研究這只血族的淚腺,我感覺挺發達的。”

因為血族心髒特別冷,還害我拉肚好幾次,總算能借機會一舉雙雕擺脫掉它了!

我很高興地想到。

“……”

尤利的鼻頭在空氣中微微一動。

長久地停滞後,他雙手顫抖地接過了它,繼而問我。

“莉娅……你知道……這是誰嗎?”

我撓了撓頭,“好像姓車,具體叫什麽……早忘了。每天那麽多人事,我記不住的。可能是車家的分支小弟吧,所以我才猜是個高等血族,你們做實驗的時候小心點,別被發現了。”

“……”

正當尤利捧着那顆掙紮想跳到我手心的冰冷心髒,還想說些什麽的時候,那些煩得要死、每天繞着我團團轉的紫騎大長腿軍人忽然從敞開的門前出現,禮節性地敲敲門,就正步噠噠噠地進來,一排排向我躬身行禮,然後軍姿筆挺,面容冷峻地朝我立正站好。

因為統治帝國的是惡魔,上級一向就很喜歡使用惡魔相近不排斥的種族當下屬,什麽血族、黑暗精靈、亡靈、龍……總之越是混沌邪惡越好,但我喜歡溫暖的毛茸茸,所以這些看我跟看守犯人似的軍人都不是我喜歡的。

我看了眼時間,頓時膈應地咂咂舌,到了睡眠時間,他們在催我快去睡覺,我已經對他們讨厭到一現身、就立刻戴好耳機裝聾作啞——以免被這些看着冷淡實則煩的一批的軍官唠叨,尤利也挺反感這些人,朝我微鞠一躬,似乎有什麽急事兒,立刻銀狼化跑掉了,感覺有什麽東西正追着他咬他毛茸茸的屁股那般着急。

我最近有點叛逆,所以帶上耳機,也不聽身姿端正,薄唇輕抿的那個為首的紅發龍族軍官單膝跪下,向我板正勸誡的話——他叫啥來着,沙禮文還是沙利葉?

無所謂,反正八成又是催我“早睡早起才有好身體”,煩。

我二郎腿在沙發一翹,開始看今日網友評論。

——很多人對“新物種”的猜測和想法,都值得一看。

然而事實卻不容我不去注意他。

因為我發現……

氣勢凜然,軍姿挺直,望向我的面容正經,甚至是一臉肅穆的授勳紅發軍官,眼角還點着一抹淚痣,穿制服的模樣倒是挺好看的這個男人……他……

我有點懵逼地擡起頭:“……”

嗯?下面什麽情況?難道下一秒就要唱國歌???

龍族……都這麽一言難盡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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