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從伽馬星系一路乘飛船到惡魔的核心群聚地(也就是帝國中心),并不是件簡單的事。
先不提橫跨星際跳躍點空間站時,那些能耗盡你所有耐心、令人眼花缭亂的複雜手續(大部分還必須要通過惡魔文來辦理,寫個登記表都得用廢一只水性筆,這太南了!,尤其需要吐槽的是,因為星盜的大本營總建在那些鄉下星系的緣故,我們一路的信號也慘的一批。連好不容易拍到的伽瑪星域穿梭流星白魚群季節性大規模遷徙(完全不是半人馬星可以比拟的磅礴),也只是遺憾的拍到了幾只小魚崽崽。
但它們很可愛就對了,夢夢用網抓了幾只,甚至很好吃。
仔細數數,在這短短的數十天,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以至于我的旅行樂趣竟然一下子縮水了百分之九十!
用來裝X的酷炫坐騎龍沒了,乖巧聰明可甜可鹽的天使dd沒了,連聽話沙雕讓幹啥就幹啥的玩伴也都沒了——這種剛玩個開頭就斷了的旅行,簡直讓我想沖回學校抱着學生們失聲痛哭——一個美好的假期,它居然會比工作更痛苦,更無聊,這事要放到以前,誰會信呢(絕望攤手╮╭只有穿着說不上标準的海盜軍裝,半撸着袖子,以一種随性灑脫的姿态蹲在甲板上烤魚的英俊前輩(和他的廚藝),還能勉強予以我慰藉。
不過這次短暫的旅行,也讓我突然發現,夢夢前輩他真的好啰嗦啊……
這家夥在船上不和我打游戲就算了,還每天對我念念叨叨,仗着前輩的身份各種數落我這幾年不成熟的生活,給我上課——他就差在我身上栓根繩子了!
所以當看到那片熟悉的岩漿星海和惡魔燈塔時,我真是要喜極而泣了嗚嗚嗚。
我正津津有味的聽着妮翁副官和我吐槽那些新來的下屬素質一屆不如一屆的故事,在距離貝澤冷海大概不到1個天文單位的地方時,飛船忽然剎了車。
我:“……所以他不願意改造角的部分?也難怪,其實這對人鹿種族有點苛刻了,我聽一個朋友說,他們那族好像是靠角搞交配的,你拔掉他的角他就萎掉啦……咦?怎麽突然停船了?”
我看向夢夢。
剛側頭聽我們聊
天的高挑青年微一挑眉,思忖片刻,便朝我的方向随意地揮揮手,“好像是到了,滾吧。”
我有點沒反應過來:“诶?可不是還沒到岩漿停船口嗎?這裏離我家(宮殿入口)還很遠呢,小型艇可以進去停靠的,而且前輩你不去我家坐坐……嗎……”
我的音量突然趨于負無窮的小。
聽了我的話,前輩眨着他紫羅蘭般的漂亮眼睛,向我綻放出一個美麗的微笑,它看起來卻相當像個冷笑:“怎麽,莉娅你想請我去你家監獄做客,和你那個大惡魔哥哥作伴嘛?”
我:“……”
對哦!
前輩他和那只憨憨龍一樣,一直都是帝國的重點逃犯來着!要是害他這次去被抓到就不好了!
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鼻子。
不過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秒,我發誓我不是故意的,可我真的忍不住下意識地幻想了下那個場景。
哎嘿嘿把這兩個混蛋關在一個籠子肯定很有趣……
好久不回來,該如何以另一層身份對待那些敏感的政|治犯朋友,包括妮可和小憐在內,唔,甚至包括飛鳥,我都應該都要好好斟酌。
夢夢前輩就像能讀心似的,最後還彈了我一下,“傻瓜。”
“你才是傻瓜……”我揉揉自己的腦門,忍不住回嘴。剛才這裏被不舍的妮翁親了很多下,還有口紅的痕跡,現在被他彈的更紅了,“再熬幾十年吧,等追捕簽證期的交接日到了,我或許趁着時間差可以把你偷渡過來!”不過惡魔的地盤還真沒什麽好玩的。
事實上,雖然我某種程度是那些網民口中的“帝國公主”沒錯,也的确能和宇宙中許多大家族的高富帥相親……呃,令人尴尬到窒息的跨種族相親,但我的政治立場還真沒有那麽講究。
就不說我壓根不是被惡魔養大的(我可是在人類的寄宿學校長大的),少數群衆沒有發言權,惡魔王室的能量也沒有人們想象的那麽大。
就算沒有英明神武的馬澤拉大總統閣下,聯盟也是不會把權力全部交給一個惡魔的,尤其是像我爸爸和我哥哥那樣不靠譜的大惡魔,他們寧願依靠虛無缥缈的運氣,比如女巫的預言什麽的。
想着這些我很少去思考的有趣政治議題,我降
落到了附近的交通嶼口,我對睡眼惺忪的檢察員點頭,讓他協助幫忙辦理入境手續,同時把手筒亮度打到最高,艱難的咬着筆頭登記名字,因為這裏太暗了,我幾乎連一點光都看不到
不要驚訝,在惡魔生存的每個星系,星球,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空間站,因為惡魔們一天20/24的慵懶睡眠作息,太陽這種自發光的高亮度恒星等于不存在。
我小時候最常見的自然光,還是爸爸去白精靈森林特意捉給我玩的那一大把螢火蟲呢。
而且,雖然有着聞名遐迩的岩漿星海等景點,但總體來說,惡魔的生存環境是相當陰冷潮濕的,并不适合宇宙大部分的物種居住,故而這裏的旅游業也很不發達——你能想象一個占地千億公頃的主都域,出入境海關的工作人員僅有一只牛頭人在值班嘛。
想到這裏,我無奈的搖頭嘆嘆氣,而牛頭人頓了頓,黑暗中,他似乎擡頭朝我看了一眼。
我連忙微笑,“麻煩您了。”
他淺淺的打了個哈欠,甩了甩粗壯的尾巴,大張的嘴幾乎可以吞下兩個我——這裏的惡魔種族不會為了方便生活刻意縮小自己,體型皆是惡魔裏十分常見的巨型,他說的是惡魔語,“不用客氣,小可愛。”
因為現在姑且算個名人,而且我是偷偷跑回家的,總覺得有點丢人,沒聯系家人來接的我打扮得十分低調。他并沒有認出我。
我辦好所有手續,祝他新的一天生活愉快,接着走出門,在昏暗到眼睛快瞎了的出站口琢磨,我該怎麽回宮殿
打蝙蝠車?
不不不我近期暫時不想再把阿喵吐出來了!
步行走回去?
那大概要走七個多月惹!
飛回去?
太膨脹了,我真是太看得起那對小翅膀了……
正當我如睜眼瞎般雙手抱胸,站在黑暗角落裏,如一個僧侶般冥思苦想一個低調的回家之路,一道亮光突然刺痛了我的眼睛!
“莉娅———”
一個低沉猶如來自深淵之口的粗犷聲音呼喊着我!
我心跳如鼓,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
?!?!
“……Papa?!”
“莉娅!”
“……”
真的是爸爸!
不顧那個刺眼的亮光,我喘着氣猛地朝聲音來源狂跑了過去!
“Papa!”
我猛地撲到了一顆形狀碩大無比的深紫色腳趾上,開心地大喊:“papa,我回來了!”
我被那顆腳趾輕輕地夾住,與此同時,一滴水珠毫無預兆地從天而降,把我整個人充滿安全感地包裹了進去
它讓我變得就像一枚被樹脂捕捉到的琥珀!
盡管此時此刻,對于爸爸來接我的這件事,讓我特別特別感動,但我還是要說
爸爸的口水,它依然還是這麽——這麽
這麽的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