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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說來慚愧,我上一次想起飛鳥,還是在龍蝗號遇到了不愉快的時候。

因為夏檀那個傻哔和他的傻哔九尾狐公司,我決定放棄他們安排的超新星旅行,等打劫完龍蝗號,帶着妮可和法文離開時,才咻地反應過來,飛鳥他好像對我們的新計劃毫不知情,還在一個人傻憨憨朝那趕路,可愧疚了十秒不到,大致向他知會了聲實情,我就又把他給瞬間抛之腦後了。

後來在夢夢前輩那裏忙于維修檢測他的那麽多海盜飛船,又被小人魚和天天吵架的妮可X妮翁炸得頭皮發麻,這麽一長段時間過去,要不是背上偶有存在感的小翅膀提醒,我甚至壓根不記得自己認識這麽一位六翼的天使。

誰讓我總是那麽忙,這事不賴我,我十分心虛地想。

不過沒想到回一趟家,還沒到家門,我居然這麽快見到了他。

剛聽爸爸說,飛鳥是媽媽特意叫來的,雖然不知道媽媽什麽打算,但她肯定沒安好心。

我媽媽雖然高貴美麗,是個非常優雅漂亮的人類女性,但她沒有工作,人一旦閑着,就會無所事事;舉個簡單例子,有一段時間,媽媽她很喜歡養貓,于是她就在宮殿裏養了1789只貓,那陣子我連睡覺噩夢裏都是貓叫聲,所以她把我那些相親失敗的未婚夫叫來,大概率是她又要找事了。

而且哥哥殺了那些相親對象惹怒了她,讓她轉頭炮火對向了我,這或許也是理由之一!

我認真地想着這次回家,要不要幹脆和媽媽介紹一份工作好了,一邊滿頭困惑地問飛鳥:“……不對啊飛鳥,作為天使,你到底是怎麽通過惡魔的海關交通嶼口進來的?”

什麽時候惡魔星域的門檻這麽寬松了,我記得明明只有混沌邪惡的種族,像是牛頭人、狼人、骷髅和奇美拉才是我在家鄉最經常見到的生物,天使這樣神聖光潔的存在怎麽能進的來呢?

飛鳥大概是覺得公主抱我很累人,也讓他很不爽,于是抱着我飛了沒一會,他就讓我坐在他翅膀上,反正我們都這麽熟了。

不過我摸了摸他新長出來的那對純白如雪的華美羽翼,又覺得他其實是想趁機跟我炫耀他的新翅膀!

嘁,心機!

“你家是很難進,”飛鳥無聲地瞟了一眼我懷裏的癟氣紫氣球,“不過我可是這個宇宙獨一無二的六翼天使,這點小事還難不倒我。”

“那你看到我哥哥了嗎?”

“你說修亞大殿下?他昨天被多多瑞拉伯母趕出了皇宮,目前居無定所。”

我:“……”

多多瑞拉就是我媽媽,看來待會回去,我要解決的不止是未婚夫的問題,還有家庭爆發争吵的修羅場,真麻煩……

我歪頭想了想,“你和修亞的實力等級很接近,那……你看到他的時候,是你先暈倒,還是他先吐了?”

天使和惡魔向來就是兩個對立面,天使看到惡魔會暈眩,惡魔看到天使更是會直接嘔吐,所以有些影視劇在這兩個種族區域播放的時候,一定會先把敏感馬賽克的地方打好。

不過惡魔比較懶惰,很少會追劇看(因為看劇要睜開眼睛),我家就連無限宇宙TV機頂盒都沒有安裝。

飛鳥聽見我的疑問,他載着我的羽翼一緊,随後理所當然地道,“當然是那只惡魔先吐了!”

我不信,他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修亞他雖然很懶,但好歹也是只力量強大的深淵惡魔,而且曾經執掌白薔薇軍團,就算有了牢底,實力也無可睥睨,我堅信哥哥的能力也就比爸爸差一點,怎麽可能比飛鳥這個花裏胡哨的六翼天使差呢?

雖然我很想駁斥飛鳥的自誇,可思及這會我正騎在他身上,要是他一個不高興,我就又要摔下去了,我便聰明地閉了嘴。

“你沒有去看獵戶座的超新星爆炸,很可惜,那顆類恒星炸起來還挺有意思的,當時接近宇宙90億用戶都同時在線觀看呢。”

飛鳥見我閉口不言,自己倒是找了新話題,“我給你錄了一個現場版本,你現在看不看?”

我連忙用力點頭,“我要看我現在就要看!你真的錄了?!飛鳥你太好啦!

飛鳥聽到我的表揚,得意地哼了一聲,然後他左手輕輕一揮,有什麽發着光芒的東西漸漸照亮了陰冷的周遭環境,一條條類似牛奶似的銀河星海環繞着我,瞬間淹沒了無聲寂靜的黑暗。

最開始,是很多人歡呼雀躍的驚叫着“它要開始了!”,然後,我聞到了爆米花的香氣,奶油加焦糖的甜意充斥大腦,逼真的全息投影讓我仿佛在看一個有億萬觀衆的演唱會現場。

蹿進我視野裏的,首先是那些圍繞在赤紅滾燙岩漿星球的衛星行星,它們一顆接一顆,像是炸開的煙火噼啪作響,鼻息間甚至能聞到類似硝煙的味道,像是天鵝座的流星雨;緊接着,半身開裂的它們,便繞着那顆赤紅如火球的瀕死大恒星翩翩起舞,它們越來越快,越來越密集,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在大恒星的身邊一個接一個地以獻祭的方式悲壯地死去;而古老的獵戶大恒星,則在它的最後一個衛星碎裂後,它發出一聲最後最後的悠長嘆息聲

“呼……”

它死了。

那一瞬間的大恒星爆炸,好似人類走馬觀燈的複雜一生,卻只用短短不到十秒的收縮坍塌,點燃了整個宇宙的心髒,然後就悄然逝去,僅餘一片死寂。

“哇,”我投入地看着那壯烈又耀眼的一幕,被那奇幻瑰麗的場景迷得不想說話了,只是嘆息,“它真美啊……”

飛鳥收回那些銀河錄帶,周圍便簌地又恢複了冷寂的黑暗,他拍了下我的頭,“那你為什麽不去?後悔了吧?”

我的确很後悔沒能親眼看到,這簡直就像是和最愛的偶像握手見面會擦肩而過,早知道就強搶夏檀的飛船了:“嗯!我下次一定!”

“其實仙後座也要有一場類似的銀河恒星光影秀,雖然是模拟死亡,不過也很賣座,”飛鳥說,“而我最近被加百列大人審判要關禁閉一陣子,不能像從前那樣滿宇宙巡演了——你聽懂沒?我的意思是我最近剛好有點無聊的閑暇時間!”

“所以呢?”我沒明白他有時間跟我有什麽關系。

“所以你要不要跟我去仙後座去看光——”

飛鳥話尚未說完,就被一只不知何時飄到我身邊,且完全沒有被我察覺的紫色氣球給打斷了。

“……”

胖嘟嘟的紫氣球用尾巴,也就是氣球的繩子繞住我的手腕,再用畫着W的地方輕輕敲了一下我的腦袋。

我:“???”

它無視突然捂着頭,看上去整只天使非常暈的飛鳥,強行牽着我,把我拉到了一只翅膀更寬大、羽毛更雪白的獨角獸身上後,就纏在我手腕上,它一動不動了。

我愣了愣,看見這只獨角獸,驚訝地呼出聲:“雪莉?”

雪莉是我媽媽最喜歡的仆人,那麽這個紫氣球,它應該就是……

“小殿下貴安。”

雪莉轉頭,它微微躬身向我行禮,兩對漂亮的大翅膀綻開,作出一幅【接到人就可以飛了】的優雅姿态——不過看樣子它還挺困,連眼睛都困得睜不開,明顯是大半夜睡得正香甜、卻被誰從床上硬拉起來了。

我騎在夢幻的獨角獸背上,低頭看紫氣球。

紫氣球用後腦勺對着我,輕輕地朝我晃了下尾巴尖兒。

我把它轉過來,然後擡手戳了一下它W形狀的地方。

氣球砸砸嘴,又用尾巴尖兒勾了勾我的下巴。

“……哥哥?”我遲疑地問,“你怎麽知道我回來了?而且你不是被媽媽趕出去了?你現在住哪裏呀?你是怎麽把雪莉從宮裏弄出來的?”

氣球混若未聞,它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最後,它用尾巴尖兒把我懷裏癟了氣的爸爸踢了出去,然後頂着那張胖胖圓圓的氣球臉,又硬把自己塞進了我懷裏,打起了滋滋滋的呼嚕聲。

我:“……”

行吧,狠還是我老哥最狠!

我左手把爸爸挂在雪莉的獨角上,右手拎起暈得快要摔下去的飛鳥,将他也挂在雪莉的背脊中間,然後抱緊我的哥哥,拍了拍雪莉的頭。

“走吧雪莉,帶我回家見媽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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