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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潤玉

穗禾只覺得頭好沉,心機空落落的,剛動一下,卻發現手背什麽禁,锢了。轉過頭,看到的是黑色的面具,讓那雙墨玉的眼睛更顯深邃。

“穗……”

許昳身體顫抖着,話都說不完整,只是緊緊的握着穗禾的手,眼眶都紅了。

穗禾在許昳的攙扶下起身,臉上帶着幾分蒼白,素顏清雅,似出水芙蓉,天然去雕飾,說不出的嬌弱動人。

“我沒事,”穗禾朝許昳輕輕的笑了笑,“只是睡了一覺罷了。”

“穗禾。”

許昳看着穗禾笑只覺得心尖都疼得厲害,緊緊的抱着穗禾,頭輕輕的埋在穗禾的發間。穗禾的眼裏帶着幾分疑惑,感受到許昳心頭的不安與委屈,最終還是伸出手,抱住了許昳。

“我在。”

“穗禾。”

“我在。”

“穗禾。”

“我在。”

輕輕的拍着潤玉的肩膀,良久,穗禾才發現懷中之人漸漸的情景了下來。

“穗禾,你終于醒了。”許昳看着穗禾,開心的不知道手腳放在哪裏,看着穗禾,笑着說到,“我好高興,好高興。”

“傻瓜,我沒事,”穗禾輕輕的敲了敲許昳的腦袋,帶着幾分嗔怒笑道,“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是這般傻呢?”

許昳沒有說話,只是松開了穗禾,緊緊的握着穗禾的手。

眉頭輕輕的皺了皺,穗禾看着放在許昳手心的手,果斷的收了回來,許昳的身子僵了僵。

“許昳,”斟酌一番,穗禾看着許昳,溫柔的說道,“我們都長大了,男女大防,還是需要注意的。”

“許昳,你确定穗禾也喜歡你嗎?”

“我……”

“你不能确定!”

“因為穗禾雖然對什麽都親切但又對什麽都游離于外。”

“穗禾在這世間除了将你我當做親人,撕下了那層疏離,其他人在穗禾眼中,并無二致。”

“揭開這一切,你真的不怕失去穗兒嗎?”

“你不要忘記了,你的身份——司空府長子,穗禾的弟弟!”

平淮王的話出現在許昳的心頭,許昳看着穗禾,眼裏帶着幾分暗淡,半晌才開口。

“好,”許昳看着穗禾,一字一句的說道,“穗禾……姐姐……”

“你可有什麽地方感到不舒服?”許昳扶着穗禾躺下,見穗禾搖了搖頭,伸手探了探穗禾的額頭,“還好,燒也退了。”

“我沒事,不過是睡了一覺罷了。”穗禾看着許昳,笑道,“你無需挂心。”

“好。”

許昳看着穗禾,穗禾盯着自己的手指,兩人沒有說什麽話,瞬間的沉默,空氣都顯得沉甸甸的。

“有件事想告訴你,”許昳眼中的光漸漸的暗淡,輕輕的整理着穗禾身邊的被子,“我,找到了我的父母了……”

穗禾猛地擡起頭,看着許昳,眼裏帶着驚喜,只是這驚喜卻刺痛了許昳的心。

“那挺好的,”穗禾笑道,“這些年來你在司空府,雖然有我們陪伴,沒有你的至親在身邊,終究是有遺憾的。”

“你就這般高興嗎?”許昳看着穗禾,帶着幾分傷感,“這麽多年,我們都在一起,青梅竹馬,你就沒有絲毫的難過?”

“我……”

穗禾想要解釋,又覺得許昳說的話有問題,卻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哪裏不對勁,一時之間,倒是沒有了言語,只是帶着幾分無奈與委屈看着許昳。

終究是狠不下心來為難她,許昳輕輕的閉了眼,将穗禾的手拉住。

“你幹什麽?”

“別動。”

許昳輕輕的一句讓穗禾停止了掙紮,只是愣愣的看着許昳松開自己的拳頭,在手心輕輕的畫着。

“可看清楚了?”許昳擡頭,看着穗禾愣愣的望着自己,帶着幾分笑意,又問了一次,“可看清楚了!”

“什麽?”

“我的名字。”

穗禾眼裏帶着疑問,卻只見許昳輕輕的笑了笑,眼裏流光溢彩,暖人心房。

午後的陽光從窗戶中悄悄的溜了進來,落在了白色的錦袍之上,給眼前之人渡上了一層溫柔的光。穗禾看見眼前之人嘴角帶着淺淺的笑意,頭微微低着,長長的睫毛輕輕抖動,那雙節骨分明的手握着自己柔柔的手掌,修長的手指在上面輕輕的滑,動着,帶着幾分淺淺的微涼,似乎正從掌心滲入心頭。心下有什麽不安分的湧動着,穗禾不敢深想,擡眼望着窗外,金黃色的結香花正開的熱鬧,那濃郁的香味似乎随風潛入了房間,有這幾分醉人,一時間,穗禾竟然感到了幾分歲月靜好的意味。

心下有微微的痛盤旋在胸口的不遠處,拉會了穗禾的思緒,轉眼卻落盡了一雙墨色的眼中,纏綿動人……

“寫,寫好了?”

快速回神,穗禾帶着幾分不自然問道,想要抽回手卻發現被對方緊緊的握着,剛要說什麽卻被對方搶了先。

“我是寫好了,”眼前人看着穗禾,眉眼彎彎,輕輕笑道,語氣中帶着幾分寵溺,“可是穗禾,你懂了嗎?”

“什麽?”

“我的名字。”

穗禾誠實的搖了搖頭,眼前人只是無奈的笑了笑,又在穗禾手上重新寫了一遍。

“潤……玉……?”

眼前人看着穗禾,輕輕笑道。

“我在,穗禾。”

“潤玉,好了,我知道了,”穗禾急忙抽回手,匆忙撇開眼,“有匪君子,溫潤如玉,倒是适合你這身風華。”

“有匪君子,溫潤如玉?”眼前人帶着幾分笑意,“這個是對別人說的,你可想知道我的用意?”

“不,不用,”穗禾忙說到,“你取這個名字,自是有你的想法的。”

“上次你寄信回家,說讀書有感,取了<潤玉>二字為字,相比是有所感悟。”

潤玉看着穗禾就盯着被子,似乎要将被子盯出一個花樣來,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穗禾,你會在乎一個人的容貌嗎?”

“我怎麽會……”穗禾擡眼,看着背光而坐的潤玉,突然止住了話頭,話風一轉,“我怎麽會不在乎一個人的容貌呢?”

“長了一副好的容貌,人見了也心生歡喜啊,”穗禾能感到眼前人身子僵了僵,氣息都緩了好幾分,狠了狠心,繼續說道,“哪個人不喜歡美好的事物?拿我來說,自是希望将來夫君的容貌是一等一的好了。”

“是嗎?”

潤玉聽到這裏,帶着幾分苦澀,穗禾立刻止住了話頭,繼續盯着眼前的被子,空氣之中又是沉沉的沉默。

“是啊,你這如花似玉的年紀,若是夫君容貌不是一等一,又怎能配得上你?”

良久,潤玉的話才在頭頂響起,穗禾忙附和着點頭。

“病才剛好,好好休息下,”潤玉沒有別的,只是扶着穗禾躺下,“我去讓綠衣,宛若來守夜,有什麽不舒服的,一定要同我說。”

“好。”

“乖,睡吧。”

潤玉看着穗禾閉上眼睛,輕輕的笑了笑,又替穗禾理了理肩角的被子,良久,才離開。

許昳,不,潤玉,你我不該生出那種非,分的情感。

等到潤玉阖上了門,穗禾才緩緩的睜開眼,看着那扇緊,閉的門,嘆了嘆氣。

從小青梅竹馬,我對你卻是無男女之情,你雖然找到了自己的生父生母,改回了原來的名字,可你曾經畢竟是平淮王司空府的世子。這層關系在,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可怎麽是好。

我是不喜歡你,可是,我又怎能看着你受傷?原本你就該展翅翺翔,我又怎能成為你的拖累,讓那流言蜚語折斷你的羽翼?

穗禾望着屋外的結香花,不知是不是心情原因還是自己的錯覺,總讓穗禾覺得開的沒有剛才那般肆意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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