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暴躁大佬的心尖寵·19
溫城的老家位于南城最偏遠的一個鄉村--名叫桃花塢。
從南城市區坐大巴,途中還要轉兩路車,之後才能抵達他老家所在的鄉鎮。
到了之後,能不能找到人,還要看運氣了。
顧笙和章文豪兩人從早上開始出發,幾度中轉,直至接近傍晚的時候才找到了桃花塢。
章文豪從小就沒吃過什麽苦,雖然暫時離家出走,但是身上的錢絕對不會少,折騰了一天,他很累,一臉茫然的看着如被摧殘過的嬌花般的顧笙,他疑惑道:“為什麽我們不打車?或者讓司機送呢?”
難道顧笙是想表明自己的真誠,所以堅持乘坐巴士,一步步走過來?
就算唐僧西天取經那樣,明明一個跟頭就能解決的事情,但是非要展現誠意?
章文豪內心的确是這麽想的。
畢竟暴躁小仙女總是會放大招。
顧笙一僵。
艹!
她是關心則亂麽?!
怎麽這麽傻……她為什麽不直接讓張叔送她過來?!
一定是偶像劇看多了,智商略受影響。
顧笙覺得,她不能讓章文豪看穿自己一時大意,小仙女的英明一定要保住,她真的太心疼溫城了,一路上滿腦子都在胡思亂想,假如……假如她直接将溫蘭囚禁起來,是不是就能讓她免了這場遭遇?
顧笙後悔至極,她明明知道結果,為什麽就不竭力而為?!
見顧笙在出神,經歷一天的勞累,小模樣有點像霜打的牡丹,霧蒙蒙的雙眼透着病态的嬌柔美。
真是漂亮!
章文豪看呆了,不過他很快就找回了理智。
他以前的确是喜歡顧笙,現在也喜歡,可兄弟妻不可妻!
這是做人的準則!
“顧笙?天快黑了,這個地方可真冷,難道我大哥對人從來都很冰冷。”
顧笙:“……”這個邏輯讓人有點懷疑智商。
桃花塢周邊都是大山,大約傍晚五點多鐘,天色已經全黑,只有遠處的燈火炊煙指引着方向。
還沒走出幾步,幾滴冰冷的雨點打在了臉上,下雨了。
顧笙看了看手機,溫城的手機已經開了,但依舊是無人接聽。
他從來都不會忽略她的電話,唯一的可能就是溫城他可能奔潰了,情緒極其低落,不方便與她說話。
雨勢漸漸大了起來。
山路是碎石子鋪制的,走在上面并不太舒服,顧笙加快了步伐,她要走到燈火闌珊處,去尋她的少年。
章文豪從後面追了上來,顧笙感覺到頭頂被什麽遮住,冰雨不再滴打着她臉。
她終于肯側過臉,看了一眼章氏牌狗皮膏藥。
只見章文豪湊上前,試圖将兩人都擋在一方天地之下,“顧笙,你看我多聰明,今天早上出門之前就提前看了天氣預報。”他晃着手中的雨傘,似乎想是求表揚。
顧笙沒有心情理會他,繼續加快了步子。
章文豪抿了抿唇,一手握着雨傘,緊跟在顧笙身後。
這荒郊野外的,他肯定不能得罪了暴躁小仙女,曝屍荒野什麽的又不是沒有發生過。
大約走了近半個小時,顧笙和章文豪抵達了一處村莊,村落不大,而且每戶之間的間隔甚大,幸好這個時間還沒到睡覺的時間,不然很能在雨夜裏找到人打聽消息。
顧笙長的漂亮可愛,只要不暴走,簡直就是妥妥的嬌軟小妹子,她走到一位四五十歲的婦女跟前,直接就問道:“阿嬸,您好,請問溫蘭是不是住在這個村子裏?”
婦女聞言,上下打量着顧笙和章文豪,顧笙自是不必說,安靜的時候簡直就是人見人愛的小仙女,章文豪是蜜色的肌膚,又是娃娃臉,不說話時,整個人看上去就是天然傻。
婦女嘆了口氣,“哎,溫蘭也是個可憐人了,要是十幾年前沒有生下那個野種……”婦人欲言又止,轉移了話題,“對了,你們是溫蘭什麽人?她已經沒了,溫家今天就開始辦喪禮了。”
婦人話音剛落,就見小仙女的眼神好像突然之間變得十分兇悍。
章文豪和顧笙公用一把傘,就算是身子沒有挨近,他也明顯感覺到了一股深深的怨念,以防明天南城頭條又上演“鄉村暴走小仙女”,章文豪對婦人的用詞也很不滿意,但他到底是個男人,這個時候只有他才能阻止小仙女暴走了。
章文豪又問,“那請問溫家在哪裏?我們是……溫姨的朋友。”
婦人又将顧笙和章文豪上下打量了幾遍,心道:溫蘭四十來歲,怎麽會和這麽小的年輕人交朋友?
不過,婦人也沒繼續多問,指着夜雨朦胧的前方,說道:“直接往前走就能看到溫家的靈堂,你們去吧,不過可要小心着,溫蘭那個兒子也在,那小子冷的很。”
章文豪心道不妙,一手拉着顧笙就往前走。
“顧笙,你不要把別人的話放在心裏,只要我們兩個知道大哥是好人就行了。”
顧笙瞥了他一眼,明明他是中二少年,怎麽還反過來教育她了?
兩人在有些泥濘的石子路上走了片刻,果然就看見一戶人家門口搭建了棚子,零零散散的人進進出出,顧笙在門口看見花圈和白綢。
就是這裏了。
顧笙沒有猶豫,從傘中下沖了出去,直接邁入了溫家。
她第一眼就看見跪在靈位面前的溫城,少年穿着一身孝衣,背影清瘦挺拔,顧笙慢慢朝着他走了過去,原本對他的不辭而別很是氣憤,按着她的驕縱脾氣,一定上前胡作非為一頓,但此刻她心裏只有心疼和愧疚。
不管是白子卿,姬墨,又或是溫城,他們總能輕易讓顧笙心疼不已。
少年突然擡頭,看着長發微濕,冷眼朦胧的顧笙,他薄唇微動,但還是什麽話都沒說。
前來悼唁的人已經走的差不多了,但今晚要守靈,所以溫城一直留在這裏。
他站起身時,修長的腿好像有些不适,應該是跪了太久的緣故。
顧笙仰面看着他,眼眶都已經濕了,但就是不說話。
溫家是一座小洋樓,溫城牽着顧笙從靈堂離開,徑直上了二樓,直到進入一間卧房,他才啞聲道:“你也不怕走失!”
少年的眼睛裏都是血絲,也不知道是熬了幾夜的緣故,還是因為哭過?
顧笙對溫蘭也是有感情的,更何況是溫城呢。
顧笙終于沒能忍住,抱着溫城的腰就哭了出來,“你要是委屈了就告訴我,溫姨雖然不在了,但你還有我。”
言罷,她哭的更厲害。
溫城先是一滞,但雙手也漸漸摟住了他的姑娘,唇在她的濕發上輕輕吻過,輕聲道:“嗯。”
他還有她,并非一無所有。
“咳咳,那個……我也來了。”章文豪覺得,他應該讓溫城知道他的心意。
顧笙能長途跋涉過來,他也可以。
溫城的眉頭微不可見的蹙了蹙,放開了顧笙,又取了吹風機給她吹頭發。
屋子裏安靜極了,外面前來悼唁的賓客也差不多離開了,章文豪不太習慣安靜,上前一步,再一次遮住了頭頂白熾燈的光芒,取而代之,成為最耀眼的燈泡君。
“哥,我也濕了!”
章文豪自诩好歹是一個男人,剛才外面雨大,所以雨傘都偏向了顧笙,顧笙雖然濕了頭發,可他幾乎全濕了,難道大哥沒看到麽?
他的頭發也需要吹上一吹。
顧笙的頭發又軟又濃密,溫城的指尖穿插在其中,吹的過程中,茉莉花香蕩了出來,少年的心像是找到了久違的歸宿,人生好像也并沒有那麽的不堪。
章文豪打斷了溫城癡戀的念想。
溫城終于正眼看了他一下,兩人關系一直就不太好,在四中的時候,更是兩看相厭。
之前章文豪一直對顧笙有不該有的心思,而且他還付出過不止一次的實際行動。
所以,溫城對章文豪當然沒有好感。
不過,溫城今天沒有揍章文豪,他也不知道是自己怎麽了,聽着章文豪一口一聲哥哥的喚着,溫城随手拿了一塊幹毛巾抛在他頭上,“自己擦。”
章文豪:“……”為什麽他和顧笙的待遇相差那麽多?!
……
溫蘭上面有一個哥哥,不過,桃花塢的這套農村小洋樓卻是溫蘭這些年的積蓄建起來的。
只是溫蘭不怎麽回來,所以房子一直空置着,裏面的很多生活設備并不完善。
顧笙和章文豪随便用過晚飯之後,兩人都陪着溫城在樓下守夜。
顧笙發現,溫家最後剩下的幾個族親的态度很是不好,還有幾個人在靈堂邊抽煙邊開玩笑的,根本沒有半分尊重死者的意思。
顧笙看不過去,但溫城卻抓住了她的手腕,讓她老實的跪在自己身側,兩個人像極了一對小夫妻。
這時,靈堂內突然響起了一個少年的聲音,“幾位如果抽煙,還是出去抽吧!”
章文豪氣鼓鼓的,他是一個正義的人,最是看不慣這樣的場面。
他剛站起來要惹事,溫城一把将他拉住,他力氣很大,章文豪一下就跪在他另一側。
如此一來,顧笙和章文豪都無法動彈了。
溫城對所有的事都了如指掌,但今天這場變故卻是超乎了他的預料。
顧笙也就算了,不管她做什麽,他都能縱容。
可是章文豪……
溫城微不可見的嘆了口氣。
溫家的那幾人以前只知道溫蘭當年被人強迫了,但并不知道她所生下的是富商之子,直到看見了前幾天的新聞,溫家人才知道溫城的身份。即便這個孩子是私生子,按着法律規定,他也有權力繼承遺産。
桃花塢的人都窮慣了,樸實的人不在少數,但也有心術不正的。
這時,其中一個抽煙的男子掐滅了煙頭,他一看章文豪的穿着和說話方式,就知道是城裏人,也不打算和他一般計較,就直接對溫城說,“你媽媽這些年撫養你長大很不容易,這件事不能就這麽結束了,一定要去章家要回補償費,還有你這十幾年的養育費!你媽媽是溫家的人,總不能死了之後,溫家什麽都撈不着。”
卧槽!
顧笙不能忍了。
章文豪也忍無可忍了!
顧笙的小腰被溫城握着,她根本動彈不了,章文豪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喂!大爺,你這是什麽意思?你這吃相也太難看了吧?就算我哥要回撫養費,那也不屬于你們溫家好吧!再說了,現在溫姨還沒下葬,這個時候……你們……簡直太過分了!”
那男人聞言,突然一怔,“你喊他哥?你到底是誰?你是章家的?”
章家可是非常有錢啊。
男人對待章文豪的态度突然變好,就好像溫蘭當年不是被章家欺負過一樣。
“原來是章家人,那好說好說,我們溫家勢微,也聯系不上章家,那就麻煩你和章家說說,欠了我們溫家的到底怎麽補償?這可是一條命啊。”
章文豪氣鼓鼓的,都是什麽玩意兒啊!
可是章家的确理虧,他找不出一個合适的理由拒絕。
章文豪氣的臉型都不太正常了,怼道:“這是我哥的事,跟你們沒有關系,這些年是溫姨養育我哥,關你們什麽事啊,就算是章家要補償,那也是得補償我哥!”
顧笙原本也想說這些,但被章文豪搶言之後,她也就稍稍消停了。
男子顯然不服氣,“我說章家的娃兒,你到底講不講道理?溫城就算是你們家的種,他也是姓溫的,他媽都不在了,他不靠着溫家,還能靠誰?”
顧笙很想笑出來!
溫城需要靠着溫家?靠着什麽?桃花塢的三畝地?
顧笙:“你閉嘴!溫姨還沒下葬,我看誰敢在這個時候搞事!”
顧笙身子不能動彈,但嘴巴沒有被控制。
章文豪當即附和,“對!你們就是對逝者不敬!誰搞事就要先經過我這一關!”
男子郁悶了,他是溫蘭的大哥,溫蘭被章家糟蹋了,還生了章家的孩子,他當然要弄點補償費!這有什麽問題?欺負他讀書少?!
男子:“你們兩個城裏娃兒不要多管閑事,這是我們溫家的家務事!”
顧笙:“我呸!你們就是欺負溫城!”
章文豪:“我呸呸呸!我哥誰也不能欺!”
溫城被一左一右吵得頭疼。
他三天沒怎麽睡覺了,如果能抱着小仙女好好睡一覺,那比什麽都好。
少年這時終于開口,嗓音無邊清冷,他和顧笙,章文豪明明差不多大,但在別人看來,他俨然是一個長輩般的存在。
“夠了!這裏是我家,大舅,你可以走了!”
男子對上溫城冷冽的眸子,有那麽一瞬,他真被唬住了。
而且溫蘭還沒下葬,他要是繼續鬧下去,村裏人馬上就會知道,男子想了想還是帶着他的幾個兒子暫時離開了。
在這幾人走出靈堂時,有人啧了一句,“野種!”
顧笙依舊被溫城的臂膀控制着,她暴走的計劃失敗。
這時,章文豪雙手推開了溫城的一只大掌,爬起來就沖到了門廊,“你他麽再說一遍!老子一個電話就能讓人跺了你信不信?!”
那父子幾人到底不敢招惹富家子弟,這萬一把章家惹火了,一點好處都撈不到。
很快就灰溜溜的消失在雨中。
……
溫城并沒有徹夜守靈,到了晚上十二點就關上了大門。
顧笙和章文豪似乎是累壞了,兩人都是哈欠連天,但還一直倔強的陪着溫城。
卧房都在二樓,在顧笙和章文豪洗漱時,溫城接了一通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沙啞的聲音,“阿城啊,事情處理的怎麽樣了?你舅舅那裏,你多擔待點,媽和你舅舅小時候窮慣了,按着你舅舅的脾氣,估計會跟你要錢,你不要理他就是了。”
溫城輕應了一聲,“我知道,事情都辦妥了,你以後就住在那裏就行了,會有人每天送菜過去。”
溫蘭說,“好,你早點回來。”
溫城很快挂了電話,雖然溫蘭用的是座機,那套房子也是他事先安排好的,但一旦被人發現,還是會有麻煩。
他知道這種事是犯法的,可他是私生子的新聞曝光了之後,活着對溫蘭而言,還不如死了。
所以,幾天前溫蘭見過章老爺子,又試圖撞車自盡未遂之後,溫城就将計就計了。
他也不知道這樣做到底是對?還是錯?
他只知道,溫蘭這十幾年過的都很痛苦。所以溫城才讓她詐死,然後黑入有關單位的系統,篡改了信息。
他的存在早就是溫蘭的負擔,她這些年負重前行,現在是最好的結局。
溫城稍稍收回思緒,他沒有想到顧笙和章文豪會過來,所以二樓只收拾了一間卧房,等他回去時,顧笙和章文豪兩人已經坐在沙發上,兩人都眼巴巴的看着他。
溫城:“……”
若是只有顧笙,倒是好辦,他很想她,能抱着一晚便可消除他一切的疲憊。
可是章文豪……
溫城自知不是什麽善男信女,他應該把章文豪扔出去的。
章文豪:“哥,我們睡沙發吧,讓顧笙一個人睡床上,她是女生,應該多照顧一點。”
溫城:“……”誰想和你睡沙發?!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更奉上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