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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蘇文安、白蘭兩人熱情的将蘇月恒、沈珏二人迎進了太夫人所在的寧安堂。

因着之前蘇月恒他們有送信回來過,說今天八月二十五會回來省親的。所以,侯府的一些近支本家也早早兒來了侯府作陪以示親近。

衆人有意奉承,蘇月恒也笑意相對,就算不看親戚面,當做尋常人家走動也可的,所以還是不要太過孤清的好。

一時間寧安堂的氣氛甚是不錯。

本來,見過面後,按一般的程序,應該是定安侯蘇靖平他們父子将沈珏請到一邊說話的,這裏留給她們娘兒們說話的。可是,也不知怎的,蘇靖平對自家這個女婿天然有種畏懼感,看看他那冷冷清清的神色,也沒敢開口說叫過一邊說話。

于是,沈珏得以繼續坐在堂上,聽蘇月恒跟他們說話。蘇月恒現在面對蘇家人自如多了,有了之前幫着定安侯求爵位的事兒之後,蘇月恒算是在蘇家人面前一炮而紅了。

這四姑娘,有能力,拿捏的住夫家幫忙。不過,就是有一點不大好,這四姑娘是個銀貨兩訖的性子,找她辦事兒,沒有銀子那就不要開口了。

為此,蘇家人看蘇月恒很是糾結,不過,再是糾結,這該有的香火還是要聯系的,萬一哪天拿着銀子都沒處求的,不是還有一處可以求的了麽。

衆人對自己的态度,蘇月恒大抵也有些猜測。不過,人生在世總是要跟人打交道的,見人有意奉承,也不言笑以對。只要他們不過分,日後偶爾走動也是可以的。

于是,一方有意奉承,另一方也不拒客,這樣一來,寧安堂的氣氛雖然不是特別熱烈,但總的來說,還是比較熱絡的。

就連早就撕破了臉是蘇月華,也難得的跟着衆人一起和顏悅色的跟蘇月恒說了幾句話。

說得一陣後,蘇月華看看時辰,應該差不多了,于是蘇月華借故退了出去。為防人進不來,自己該是親自出面的好。此等時刻,也不用擔心牽連不牽連的,只要釘死這蘇月恒就行了。

蘇月華出得寧安堂,徑直往外走去。

剛走到一半,迎面就有人急急忙忙的跑了進來。蘇月華叫住了人:“何事如此驚慌。”

蘇月華雖然現在已經将大部分管家權交了出去,可是,這積年的威勢還是在的。來人一見是蘇月華,趕緊住腳抱拳:“回大小姐。門外不知怎的,來個瘋癫道人,非要說我們府上有妖孽鬼祟,說要進來治上一治。我們趕都趕不走,所以就進來請示了。”

蘇月華心裏一定,果然來了。

蘇月華佯裝生氣道:“真是無用,你們這麽多人,怎會由着他在門前大呼小叫的。将人拖走不就成了。”

這點報信的人也很委屈,他們倒是想拖走的,可這道士好像還挺有兩把刷子的,都躲開了。當然了,這也跟他們頭兒下令不堅決有關,看頭兒那意思,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讓主子去處理。這門房自然不知道他頭兒是早得了指令的。

這人沒趕走不說,反倒還讓他嚷嚷來了一大堆看熱鬧的人。

定安侯府門房的人猴精,都是在場面上混的人,這種時候敢來定安侯府門口看熱鬧的人,那大多也是敢看之人,這些人可是不好随便驅趕的,于是,就只能敷衍着将道人往開的驅趕。

道人當然不會輕易就走了的。事實是不但不走,還嚷嚷的更有勁兒了。所以,現在定安侯府門口很是熱鬧。

這時,遠遠來了一隊人馬也被這熱鬧吸引了過了。

見有人在定安侯府鬧事,這隊人馬打頭的錦衣公子立馬快馬跑了過來,大喝道:“放肆,何人敢在此鬧事,給我拿下!”

來人兵強馬壯的,可不是定安侯府這堆憊懶無用的奴才,這道人哪是對手,立馬就被拿住了。

蘇月華到大門口的時候,聽到外面的喧鬧聲,得意的等了一陣子,等覺得火候差不多了,正要喝命人去将那道人扭進來時,就聽得有人出手了。

這聲音最是熟悉不過的了,沈熠來了。蘇月華心裏一喜,這可真是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沈熠今兒個來的可正好,真是老天都站在了自己這邊。

現在外面圍了那許多人,自己可不便露面,蘇月華立即讓青雲出去相請。

沈熠拿了人,沖着定安侯府門房沒好氣的道:“一群無用的奴才。連個人都抓不住。”

話音剛落,就聽見有人出來了:“沈世子。”

沈熠擡眼一看,原來是青雲。青雲在,蘇月華也必定是在的。沈熠當即心裏就是一喜。

果然,青雲開口道:“沈世子,我家小姐說,方才您幫我們定安侯府做的,她都看到了。多謝沈世子出手相助。”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在定安侯府門前鬧事,此事,我們侯府當是要仔細徹查的。此人很是無禮,還請世子爺将人給我們帶進去。”

最後青雲又道:“沈世子,我家小姐還說,人是世子抓住的,為後面求證,世子如果有空的話,還請一并進來。”

沈熠一點頭:“嗯,你們府上的事,當是交給你們自己。此人很是賊滑,我幫你們送進去。”

看樣子,月華就在門後,自己進去就能見了。這幾天事多,都沒來得及好好見見她的。沈熠大步走了進去。

一進門果然看到蘇月華滿面驚喜的看着他,在外不便表示親熱,但不妨蘇月華含羞帶怯的看了他一眼:“今日之事,真是多謝沈世子了。”

看着蘇月華那雙頰緋紅、美目婉轉帶勾的樣子,沈熠不禁心神一蕩,看着她高興的笑開了花兒。

蘇月華也是心裏高興的開花了,今天可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了。有沈熠在,此事勝算更大了。不怕沈珏萬一倔強的非要護住那蘇月恒。

而且,有沈熠在,說不得他們二人的事兒今天就能就此定下。畢竟,到時蘇月恒一倒臺,祖母他們為了維系跟鎮國公府的關系,肯定會拼盡全力促成此事的。

至于鎮國公府這邊,不管是為了補償也好,還是為了掩蓋流言也好,再沒什麽比一樁喜事更能讓人滿意的,何況沈熠還這麽喜歡自己。

至于蘇月恒?就算她先嫁到鎮國公府又怎樣,日後也不過是慢慢消逝而已。

蘇月華心下得意,面有羞色的一路将人徑直帶到前院。

原想着是否去着人請寧安堂衆人的。誰知太夫人等人已然等在了那裏。

看到蘇月華一行人進來,劉氏得意的朝她使了個眼色。

蘇月華滿意的看了眼劉氏,這個二嫂還是有點用處的。

劉氏是還有點作用的。方才蘇月華走後不久,就有人慌慌忙忙的來寧安堂報信,說是有道人在門口說他們定安侯府有邪崇作祟,要是不打了這邪崇,将會禍國殃家。

陳太夫人當時就是一驚。因為上次她去白雲觀的時候,請一寧道長掐算家運時,一寧道長也說她們家不甚太平。大概的意思就是說他們府上有人逆天改命什麽的。當時她是将信将疑,可是,過後又請了幾個人掐算,也大概說了這麽個意思。

因着如此,陳太夫人這些天是頻繁的出入僧道場所,大大的撒了一把銀錢出去的。

今兒個竟然有道人直接鬧到門上了?陳太夫人更是心驚。

太夫人本來想将堂中的人請走後,再将那個道人叫進來細細的問的。

誰知劉氏卻是力主現在就去:“竟然有此等事情?祖母,我聽說兩儀觀的玄光道長确實有真本事的。今天,他既然到我們府上來說這事兒。不管事情是真是假,總是要弄清楚的。祖母,我們還是趕緊出去看看。我們大家一起去,就算有個什麽邪魔外道的,我們人多也好壓制。”

衆人現在八卦心思本就鼎沸,一聽劉氏這話,真是正中下懷。于是,一衆人等紛紛附和,老族長夫人說的更有道理:“我說弟妹,聽這道人之言,已然關系到我們蘇家家道。此事重大,可不光是你們侯府的事兒。我等也理應知情,以便應對。”

此時再要拒絕就是心虛了,太夫人只得應允。

于是,衆人就起身往前院這邊來了。

甫一聽到這消息,加上方才蘇月華的動作,這事兒怎麽看怎麽都有蹊跷。說不得大概率還跟自己有關。蘇月恒将目光投向了沈珏。

沈珏看着她輕輕搖了搖頭。走出門後,沈珏對蘇月恒道:“呆會兒無論出什麽事都不必驚慌,一切有我。”

看沈珏一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感覺,蘇月恒心也定了下來。那就看看蘇月華突然要出什麽大招吧。

果然,在前院剛剛坐定,蘇月華就帶着人進來了。竟然還有沈熠?

蘇月恒吃驚的看了眼沈珏。

沈珏一臉老神在在。

好吧,沈珏如此淡定,想來是無礙的。蘇月恒也冷靜了下來。

見鎮國公府世子爺也來了,蘇家人更是熱絡。先顧不得前面這個鬧事的人,而是圍着沈熠很是寒暄了起來。

寒暄過後,一衆人等複又坐了下來。

太夫人其實不想在沈珏、沈熠面前說這事兒的,可使了半天眼色,也無人接手。再看沈家兄弟的神色,明顯是不打算走的。

于是,太夫人威嚴的開口問道:“你是何方人士,竟然在我定安侯府門前大放厥詞?”

已經進到府中了,且被人放開了。這道人現在一掃先前的狼狽之樣,輕輕抖了抖衣袖,捋了捋下巴上的長髯,很快恢複到了仙風道骨的道人模樣。

只見他在堂中掃視一圈,大是搖頭道:“老婦人此言差矣。老道可不是信口雌黃。老道乃是兩儀觀的玄光道長,前些日子我觀你附上黑氣沖天,這必是有邪崇作祟。今日我路過府上時,發現這黑氣更是濃厚,此邪崇不除,不光是對你們府上的運道有損,恐怕對別家也是一大禍害啊。”

太夫人沉了臉:“一派胡言。皇城之下,天下清明,哪有什麽邪崇敢來作祟。來人,給我叉出去。”還是先将人押下去再說,過後再細問。

劉氏卻是不知道太夫人的良苦用心的,見蘇月華一個眼神過來,劉氏趕緊接口了:“祖母,我看這道長仿佛不是那等在外行騙之人。不如先聽聽他的說法,萬一是真的,我們也好早點應對不是。”

劉氏的話,引來了衆人的附和之聲:“對對,還是先聽聽這老道怎麽說?”

劉氏今天特別賣力,見太夫人耷拉了眼皮沒再說什麽,趕忙先自開口問道:“請問玄光道長,你口口聲聲說我們府上有邪崇作祟,到底是個什麽邪崇,你且說來聽聽。”可是得賣力點,蘇月華說了,今天要是配合她事成,先前拿走她的那一千畝嫁妝就還她。

玄光道人一捋胡須,對着太夫人道:“不瞞這位夫人,老道士看出貴府邪崇是與貴府女子有關。不知太夫人可否将貴府千金的八字給老道看看?”

蘇月華得意的一笑,這玄光果然做戲認真。

看看太夫人的神色,當然不可能就因為這老道一句話就将自家千金的生辰八字報了出去。蘇月華也配合着對這老道冷冷以對:“道長,你口口聲聲說我們府上有邪崇。這不過就是你幾句話的事情。我們怎麽相信你說的就是真的,亦或是,道長總要拿出點誠意來讓我們相信的吧。”

玄光道人一撚胡須:“老道今天只是來替天行道的,并非為了名利。可看諸位對老道多有疑慮,也罷,既然如此,老道今日可以幫你們算上一算。”

族長夫人最是着急,這扯了半天了,也還沒進入正題。于是,率先開口:“既然如此,道長且先為我算上一卦吧。這是為我家姑娘求的。”

玄光讓她寫了個字。也不問她想要算什麽。直接開口道:“看夫人這字,老夫人不用擔心,令嫒已經得償心願,送信的人,說不得送信的人即刻就要到了。”

一聽玄光此言,族長夫人甚是驚喜,她那遠嫁的次女,多年來都不得男,先前使人送信來,說是又懷上了。難道真如這道長所說,生了男孩兒。

正想着呢,外面有人急急忙忙的沖進來,走到她面前大聲道:“老太太,二小姐使人送信來了,二小姐這次得了個小少爺。”

族長夫人高興的都不知道怎麽好了,立即對身邊的嬷嬷指着報信的道:“賞,重重有賞。”

屋裏衆人也頓時一片嘩然,想不到這玄光道人竟然有真本事?

衆人看他的眼光頓時一變。陳太夫人的神色也更是凝重。

就是沈珏都微微一頓,本以為不過是個山野騙子,沒想到還真是有點真才實學。

衆人正了神色,玄光得意的一撚胡子問道:“老婦人,現在可能将貴府千金生辰八字報與我?”

太夫人默然點頭。蘇月華立即滿臉正氣的先自開口報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玄光道人掐指一番算來,看着蘇月華的神色當即大變。又仔細的看了幾眼蘇月華,幾經疑惑之後,仿若恍然大悟。

看着玄光道人這幾經變幻的神色,就算心裏很是淡定的蘇月華也不禁有些忐忑,忍不住出聲想問道:“玄光道長看我這八字如何?”

玄光道長看了眼蘇月華,轉頭對太夫人道:“老夫人,不用再算了,貴府的異相想必就是因這位小姐而起。”

此言一出,滿場又是一陣嘩然。

蘇月華此時卻是大驚,這是怎麽回事,這跟自己讓他說的完全不一樣啊。她是讓他指認蘇月恒,不是讓他指認自己啊。

蘇月華惡狠狠的看了眼青雲。這個狗奴才怎麽辦事兒的?

青雲比她還吃驚。這個人今天說的跟他們之前要他說的完全不一樣啊。

奴才辦事不利,過後處置就是了,現在卻是要将這危機對付過去。

蘇月華還沒有說話,這時沈熠已然拍案而起:“一派胡言。來人,将這信口雌黃的家夥給我拖出去。”

沈珏淡淡的看了眼他:“二弟,此乃定安侯府家事。二弟不可越俎代庖,且先聽人好好說道才是。坐下。”

沈熠被自家大哥淩然的眼神一看,頓時氣萎了好多,還想說什麽,可張了張嘴,一看自家大哥的神色,不敢再開口,只得悻悻坐下。

想讓沈熠給自己出頭轉移視線的蘇月華一見,只好自己上了。蘇月華立馬淚眼于睫的質問玄光道人:“道長,我與你遠日無仇近日無怨的,緣何如此害我?”

玄光道人現在看看屋子裏衆人,也是心裏暗暗叫苦。他在卦算一途算是有些天賦的,本來好好修正途,說不得真能成為一方大師,可惜,他天性貪財,所以,難免就入了邪道。

真是不該貪那銀子,看看現在屋子裏有幾個人都是自己看不透的,只看到滿身貴氣。不過,也因着如此,想着之前來人的吩咐,他更是不敢輕舉妄動的。

這都不用怎麽選的,玄光道人立馬決定繼續實話實說,這樣也好,免得日後天打五雷轟的。

于是,玄光道人接着道:“蘇小姐此言差矣,老道乃是方外之人,怎會因為私怨害人?老道方才所言非虛。嚴格說來,小姐你已不算此世之人,機緣巧合下讓你得了大機緣。”

“此等機緣,千年難逢。小姐你本應心懷感激,善心做人的。奈何小姐心中戾氣過重,平白将這份機緣變成了孽緣了。”

蘇月華心裏已然驚濤駭浪,這玄光竟然真的能看穿自己?那游方道人不是說此人貪財的很,只要給足銀錢一定可以做成此事麽?可今天這是怎麽回事?

難道是那游方道人騙子自己的,可是他說的自己種種都對的上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蘇月華鬓角的汗都快滴了下來。腦子急速的轉動了起來,自己今日要是沖不過這關,被人當邪崇殺了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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