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沈珏一行徐徐進了安邵山莊,一路大門洞開。
一路行去,可以看出,這山莊很大。
管家将沈珏一行一直迎進第三進,方才奉茶請他們坐下。
主人并不在屋裏。沈珏不以為意,跟蘇月恒二人靜坐等待。
一炷香過後,才有人進來。
來人是個氣宇頗是不凡的中年文士模樣的人。
來人一進來對着沈珏二人一拱手:“在下孔曹,不知蘇公子賢伉俪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沈珏淡淡的拱了拱手:“在下蘇珏,有禮了。”
蘇月恒卻是沒沈珏這麽淡定。來人是孔曹?不會那個號稱金算盤的孔曹吧?此人極擅商賈之道,在原書中,可是出了名的財神爺,雖未做官,卻素有布衣司農之稱。
難不成,他就是商會會長?
孔曹好像并無意向他們表明他是否是會長。而是不動聲色的問起了沈珏的來意。
大家都是明白人,沒什麽可隐瞞的,沈珏磊落的表明了來意:“不瞞閣下,在下今日前來,為着求藥。”
這個蘇珏來雄池城所為何事。孔曹當然是盡知的。見沈珏直接表明來意,孔曹心下滿意。
孔曹捋了把胡須道:“蘇公子能如此坦誠相見,孔某甚是高興。不知,蘇公子此次求藥,是為誰而求呢?”
沈珏朗然答道:“不瞞閣下,是為自己。我身中奇毒,需要天蠶做藥引。可惜,先前我家下屬探明的天蠶之地,全部被人截胡。因着知道貴商會耳聰目明,所以,今日就冒昧前來了。”
孔曹聞言,話中有話道:“恐怕蘇公子今日前來不是冒昧而來,而是有備而來吧?”
知道孔曹話中之意,沈珏不以為杵的答道:“閣下這樣說也對,在下今日确實是打探過了才行上門的。不過,這想必也是閣下之意不是?”沙鵬的引路香雖然算的上秘藥,但在行家眼裏也不是不可以規避的。何況,看你們今日這架勢,不就是在等自己上門一樣麽?
孔曹聞言笑道:“蘇公子果然爽直磊落。先前倒是我等小心了。”
沈珏徐徐道:“閣下言重了。素昧平生當是要小心謹慎才是。在下急需這天蠶,不知閣下可能幫忙安排打聽一二?”
孔曹拈須一笑:“蘇公子誠意而來,又是為己,我等能有效勞之處當然是要盡一二之力的。不過,我們商會的規矩,在下還是要先跟公子言明。不如,公子聽過之後,再行決定要不要讓我們幫忙了?”
沈珏:“願聞其詳。”
這個無痕商會的規矩蘇月恒倒是知道一二的,他們這商會的要求也不算太過出格就是了,首要的就是要求想求之人不可作惡;然後就是,有錢給錢,有權幫忙給開綠燈而已。算的上是光明正大的拿錢做事。
當然,他們雖然也是拿錢做事。可卻跟斬月幫的人完全不一樣。跟他們相比,斬月幫就是一幫毫無底線的亡命之徒。
無痕商會是很講究的,請他們做事,還得看緣法。緣法不到,給錢不做的。今日,能讓他們登堂入室,也算是破例了。
孔曹收起笑容,正色道:“我們無痕商會從來不做無名無姓之人的生意。所以,在下冒昧問一句,還請公子報上尊姓大名。”
這個問題不算突兀,沈珏從來沒想着說用假名字瞞過此人,聞言,也不驚愣,淡定的答道:“在下沈珏。”
孔曹拈須的動作加快了一下,又道:“聽公子口音乃是京中人士。觀公子氣度想必也不是平常之輩。請問公子跟京中鎮國公可有淵源?”
見問到自家家門了,沈珏頓時身子一肅,正色道:“鎮國公正乃家父。”
孔曹一聽,神色一頓,當即起身拱手:“原來是沈大公子,失敬失敬。”
說完這話後,孔曹捋胡子的動作越來越快。
見報出自家名姓後,過了好一陣,就見這孔曹就忙着捋胡子,也不接着說條件。蘇月恒忍不住跟沈珏交換了一下眼神。
沈珏微微搖頭,示意蘇月恒稍安勿躁。
正在此時,門外匆匆進來兩人,一人在孔曹耳邊低語一番。孔曹當即神色一變,驚疑的看了眼沈珏二人。
低語之人走後,孔曹笑哈哈對沈珏拱手道:“哈哈哈,沈公子,方才孔某多有怠慢,還請恕罪。”
接着孔曹正色道:“不瞞公子,你要的天蠶我們手上就有四只。想必公子也猜到了,先前拿了天蠶的人就是我等。說到這裏,還請沈公子恕罪。我等并非有意冒犯,乃是因為北疆天蠶極為珍貴,我們一般不是萬不得已,都不會動用此物的。”
“而這次,我們得到消息,有人大價購買此物用于陰邪之物,所以我迫不得已,就先自下手了。讓公子多有不便之處,還萬望海涵。”
孔曹突如其來的這一下,別說蘇月恒有些傻眼,就是沈珏也很是莫名。二人驚疑的對視了一眼,這孔曹前倨後恭是為哪般?
仿佛沒看到二人眼裏的疑惑之色一般,孔曹接着又道:“沈公子請放心,我讓人馬上将此物交給你們。”
說着,孔曹示意方才進來後,站在門邊的那人過來。待那人走近,孔曹指着此人對沈珏道:“這天蠶極為難伺候,一不小心就會死去。一般是要懂養蠱之人以血養之才好。我觀公子今天帶來的人裏面仿佛也沒有會養蠱之人,為防意外,在下就将這養蠱之人一并送過來,還請公子笑納。”
孔曹邊說邊讓養蠱人将天蠶掏出來給沈珏二人看。
蘇月恒走到近前,仔細查驗過後,确然就是他們要的北疆天蠶無疑了。
可是,蘇月恒更疑惑了。這孔曹也太好說話了吧?方才明明見他要講條件的,結果,條件還沒講,直接就熱情的送東西了。這也真是有點魔幻。
孔曹這一番操作,饒是沈珏智計不凡,饒是蘇月恒這個知道原書劇情的人,也頗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蘇月恒遲疑了下,到底開口問了出來:“閣下能如此坦誠相見,小女子感激不盡。不過,我觀方才閣下的事還未說完。此物如此珍貴,我等也不好無功受祿。所以,不知閣下想要我等效勞些什麽?還請明示。”
孔曹聽完,避而不答,而是對着二人哈哈一笑:“夫人客氣了。我們無痕商會做事一向講究緣法。沈公子正是跟我等有緣法之人。既然有緣法,其它的都乃身外之物,當是不應提起的。”
“哈哈哈,賢伉俪今日前來,真乃我們安邵山莊蓬荜生輝之幸事。我安邵山莊難得來如賢伉俪般貴客,當是要痛飲幾杯才是。在下已經備好宴給公子洗塵,還請公子千萬賞臉。公子,夫人請。”
然後,蘇月恒驚疑不定的随着沈珏一起,在孔曹的殷勤引領下去赴宴了。
席上歌舞升平,沈珏帶過來的一衆人等,俱是在下就坐。這頓飯吃得興寧等人驚疑不定。
倒是沈珏還是一如既往的淡定。驚過頭後,蘇月恒現在也淡定了下來。從目前表面看來,這安邵山莊對他們并無惡意,而且,蘇月恒的直覺也是如此。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用上一頓。也免得辜負了主人的好意。看看,他們二人桌上竟然還有一盤綠油油的青菜,這盤菜在這季節出現在這桌上,真是價比珍馐了。
一頓氣氛有些說不上來的宴席畢。孔曹沒有送客,而是将二人迎到了山莊最裏面一進。親自将二人帶進了一間布置頗是大氣雅致的書房模樣的屋子後,就恭敬的退了出去。
蘇月恒靠着沈珏淡定的坐着。
從方才孔曹的種種表現看來,這孔曹絕對不是無痕商會的主人。
現在孔曹将他們帶到這裏來。想必就是能見到背後的主人了。
果然,兩人剛剛坐定,書房門被推開,一人緩緩走了進來。
看到此人,蘇月恒不自禁的就恭敬的站了起來。來人高大挺拔,氣質俊雅威嚴,雖然臉上戴着面具但也絲毫不損其氣質。
沈珏也緊緊的盯着來人。
此時,不用介紹,單看這氣勢,也知此人必是不凡。
來人靜靜的打量了沈珏二人幾眼後,對着兩人一抱拳:“在下湯思。乃是無痕商會會長。”
果然是他。沈珏坐在四輪車上氣質雍然的回了一禮:“在下沈珏。家父乃鎮國公沈崇。”
蘇月恒也忙忙的蹲身一福:“見過湯會長。”
湯思微微一伸手:“不必多禮。起來吧。”
按說他一商賈之人,蘇月恒乃是豪門貴婦,要是別人這樣說來,仿佛是逾距了,可是在此人說來,絲毫不見違和。
蘇月恒起身來,輕輕退到沈珏身邊。
寒暄過,湯思氣質淡雅的坐了下來。沈珏輕輕的拉拉蘇月恒的手,蘇月恒也順勢坐了下來。
湯思坐下後,細細的打量了沈珏幾許,方開口問道:“令尊可好?”
沈珏道:“很好。”
接着湯思仿佛還要問什麽,卻到底沒有問出來。咽回了了那話。
仿佛是在組織語言一般,湯思過了好一陣,才又滿目憐惜的看着沈珏問道:“冒昧問一句,你為何一直坐在這四輪車上?你這腿?”
沈珏道:“因着中毒,在下不良于行十幾年了。”
湯思聽了這話,眼神一縮。頓時,蘇月恒明顯的感覺到屋子裏仿佛氣息一冷。
湯思又是好久不開口。
他不開口,沈珏二人當然更不會說話。屋子裏的氣氛甚是凝滞。
過了好一陣,湯思才又問起沈珏:“你如何中毒的?可方便透露一二?”
沈珏沉吟一下後,方才大概的說了一下。當然,他也不會說國公府的那些**之事,只略略的說了說因為仆從野心造成的。
湯思聽完,怒得一拍桌子:“宵小可惡。”
看着湯思眼裏不假思索的怒意,蘇月恒徹底放心了。看來,他給的天蠶跟人是可以用了。
問過沈珏後,湯思将目光放到了蘇月恒身上,對着沈珏誇了一句:“你這媳婦不錯。是個好的。”因着聽方才沈珏講,都是因為蘇月恒他們才發現他中毒的,湯思看向蘇月恒的眼神裏是頗有滿意之色的。
從湯思的書房出來後,蘇月恒還是有點恍惚。今天他們跟湯思的對話,氣氛總是有那麽一點點違和一般。
不過,還是有收獲的,至少看着這湯思對他們是毫無惡意的。不光是沒有惡意,甚至是掏心掏肺的。
當二人告辭之時,不但帶走了天蠶跟養蠱之人,甚至還帶了好多人參、靈芝什麽的珍貴藥材。他們今天來,本來是有預備放/血的心理的。結果,自己什麽條件都沒許出去不說,還撈了一堆好東西,真是讓人疑惑不已。
蘇月恒拿的頗是心虛,真情實意的推辭不已。孔曹卻是正色堅持要送。見人臉色都沉了,再不收就是拂人面子了,蘇月恒只好收下。
孔曹親自将人送到山莊門口,還熱情的如同老朋友一般招呼,讓他們有空就來坐坐。當然了,也很隐晦的提及,要有人打探此事,他們說出去時,最好說是出了大價錢才買了藥的。
這就更讓人疑惑了。這不光是做好事不留名,甚至,這還有為了沈珏他們考慮而主動背黑鍋之嫌。
要知道,別人知道沈珏他們求藥,無痕商會沒收錢,這對無痕商會來說,會是一個很好的宣揚名聲的機會。可是,對沈珏他們來說就未必了,甚至還會因此受人猜疑。
而說了收錢,這雙方就是銀貨兩訖的交易而已。這對沈珏有利,至少不會讓人去疑篤猜忌的:可這樣說來,對無痕商會雖然沒有不利,但也是沒有利的。所以,這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這種說法,都是對沈珏有利的說辭。
今天這一出,真是讓人柳暗花明的跌宕起伏,蘇月恒現在想的腦子疼,都沒想出為什麽來。
知道月恒在想什麽。沈珏将她摟過來,輕輕拍道:“想不通就別想了,總歸知道無害就行。有些事,現在不明白,日後說不得自然而然就明白了。”這話有道理,蘇月恒靠着沈珏點了點頭。
蘇月恒想不明白的,孔曹也想不明白,他現在正在問湯思的貼身侍衛,也就是方才來傳話的那人:“定山,主子為何突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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