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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聽得蘇月恒的問話,沈珏輕輕摸了摸月恒的臉頰,緩緩坐下道:“哦,也沒什麽大事,不過是昨晚的事情讓人去追查了一下。”

沈珏雖然說的輕描淡寫,蘇月恒卻是不信的。能讓沈珏連夜去查的,肯定不是什麽小事。

蘇月恒想了想,問道:“可是為了昨晚的事?”

沈珏點點頭,蘇月恒還想再說,姚黃已經帶着人擺了飯菜上來。蘇月恒住了嘴,有什麽吃完飯再說。

蘇月恒親手給沈珏舀了碗湯放在他面前:“健柏昨天跑了一天,恐怕沒有好好吃飯。來,先喝點湯暖暖胃。”

沈珏接過湯:“月恒你別管我了,你也趕緊吃。”月恒昨天也累壞了,當是要好好補補才是。

蘇月恒也确實餓了,給沈珏舀完湯後,也不管他,自己埋頭苦吃。

看着月恒這吃東西的狠勁兒,沈珏又些好笑,趕忙又勸道:“你慢點兒吃,小心被噎着了。”

蘇月恒鼓着嘴邊吃邊點頭,像個小松鼠一樣,沈珏不禁莞爾,又忍不住夾了筷子菜投喂。

惬意的用完飯,魏紫捧來茶後,蘇月恒才又就方才那個話題問了起來。

沈珏啜着茶緩緩的給蘇月恒說了起來:“昨日鐵礦那塌方是人有意而為......”

剛剛一開頭,蘇月恒就倏然心驚:“啊,竟然有人想對你不利,我的天?”蘇月恒忍不住撲進了沈珏的懷裏。雖然沈珏現在在自己面前,但蘇月恒還是忍不住心頭一陣陣後怕。

沈珏摟着蘇月恒輕輕的拍撫:“別擔心。月恒,我這不是好好的在這裏麽?”

蘇月恒稍稍平複了下心情,問沈珏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我們這才來這邊,就有人盯上了?”

沈珏道:“大概已經知道是誰了。左不過都是為了利而已......”

在蘇月恒的追問下,沈珏将昨日的事情慢慢說了一下。昨日他們一到礦山,在外轉了一陣後,礦頭駱三就帶着他們進礦洞。他們沒走多遠,沙鵬發現有異,那些撐礦頂的撐子明顯被人動過手腳,就是礦頂幾個本來都不甚穩固的地方都被人為的撬松過,所以,沙鵬立即示警帶着他們掠了出去。果不其然,一掠出去,礦洞就榻了。

看來,這真是有人知道沈珏要去,這是存心要他的命啊。蘇月恒滿腔怒火,看着沈珏惡狠狠的道:“健柏你說大概知道是誰,那人是誰?待他日遇到了必定要他好看。”

見蘇月恒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沈珏趕緊莞爾安撫:“不急,我們已經盯住他了。現在不急,待知道了對方的目的,再一并鏟除好了。”

是啊,對方的目的?蘇月恒思忖了起來,他們現在是商人身份來的,沒有牽扯其它的利益,既然能讓人出手對付的,想必就只是利了,不過,這利究竟是怎麽回事,還待要探究了。

此事,當然是為了利,現在上宜府知府書房裏。知府雷會民正狠狠的砸了茶杯到人面前:“真是無用,這樣樣都計劃好了,竟然讓人逃脫了。真是無用至極。”

面前的人赫然就是他的小舅子舒恩光,見雷會民發脾氣,趕緊道:“姐夫,這事兒真是不能怪我啊,我真的什麽都弄好了,可就是讓他們逃脫了。”

說到這裏,舒恩光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自家姐夫:“姐夫,我覺得此事我們太過着急了點,不該惹了那蘇珏。這蘇珏說不得是個硬茬兒,我聽昨天報信的說,他身邊一堆護衛,個頂個的厲害。這尋常人哪有那等厲害的護衛。姐夫,你說,這蘇珏不會是大有來頭吧?”

雷會民輕哼一聲:“就是你無用,如果這次能除掉他不就什麽事都沒有了。這蘇珏我讓人查過了,不過一介行商,碰巧石泰這次急着用錢,才将這些值錢的玩意兒轉給他。何況,就算你說的,他大有來頭,那又如何,他用的是蘇珏的名字,過後有人追查,我們有的是托詞。何況這事兒你要是做的巧妙了,跟我們一點關系也沾不到,你怕什麽。”

說到這裏,雷會民不放心的問道:“你這次找的那駱三可靠不可靠?他人呢?”

舒恩光趕緊道:“姐夫放心,這駱三聽說被塌死在了礦洞裏,不用擔心。”

雷會民一聽,眼睛狠狠的瞪着舒恩光:“什麽?聽說死了?你的人難道沒有見到屍首?”

舒恩光被他姐夫看得一激靈,趕緊點頭:“姐夫,你放心,他有親眼看到屍首的,再是沒有問題的。”

雷會民緊緊的盯着他,舒恩光趕緊重重的點頭:“真的,姐夫,我真的看見了。”

雷會民他們這邊在說駱三,蘇月恒也正在問沈珏:“那礦頭駱三有問題的吧?死了沒有?你可有使人問過他了?”

沈珏答道:“人沒有死,沙鵬他們将人打暈了,不過,對外是似是而非的說人死了。我們也已經問過了駱三了,他也招了,跟我們了解的差不多,沒有說謊。人現在先放在我們這裏,待日後用到他時再提出來。”

蘇月恒點點頭:“那就好。”

自從沈珏能走之後,兩人飯後都有散步的習慣。說了一陣話後,蘇月恒想要起身到院子裏走走,可是,剛剛一動,腿上的酸痛又上她跌了回去。

沈珏趕緊将人摟着:“今兒個你腿痛,就不要動了。”說着,沈珏一把将她抱起來放到榻上:“左右無事,你就躺着吧。”

蘇月恒躺了下來,沈珏卻是輕輕的托起了他的腿。蘇月恒一驚,不會吧,難道他想......蘇月恒趕緊哎哎叫道:“健柏,我腿痛。”

見蘇月恒一臉警惕的樣子,沈珏暧暧一笑将人她的腿擱在自己腿上,輕輕的給她按摩了起來。

哦,原來是按摩啊。蘇月恒籲了一口氣。

蘇月恒神情的變化,沈珏是一覽無餘的,沈珏邊按邊看着月恒一臉暧昧的笑道:“月恒,我不過是給你按按腿,你方才作何那樣緊張?是想到什麽了麽?”

當然是想到什麽了。可這事怎麽能承認,蘇月恒啐了口沈珏,扭頭閉眼,不理他。

沈珏呵呵呵的笑了起來。笑過一陣後,見月恒還是閉眼不理人,沈珏轉了個話題:“月恒,一會兒幫我備點禮,明日,我要去拜訪這上宜府的同知闵興志,再去見見方虎。”

這話有意思,蘇月恒瞬間睜開了眼:“你要見闵興志?”

沈珏确定的點點頭:“嗯,已經讓人送帖子過去了。闵興志也答應明日見面。”

看來,這是沈珏準備布局反擊了,蘇月恒頓時來了精神:“好,我這就準備。”說是要去準備,可是人卻起不來。

蘇月恒頗是有些懊惱:“哎呀,我這身體真是太弱了些。等我腿好後,我得學會騎馬,不然,這去到哪裏都不方便。”

沈珏卻是不大贊同:“不行,你看看你這次騎的,将自己搞得這麽辛苦,還是不要了。反正我們出門也多是用馬車。會不會騎馬不大打緊的。”

蘇月恒撅起了嘴:“這個我不會聽你的,你反對我也要學的。”說着,蘇月恒坐直了身子,往前挪了挪,摟着沈珏的脖子道:“健柏,你現在變強了,我也要跟着變,我總是希望我們能并肩而立的。而不是永遠躲在你身後,讓你将一切捧到我面前。我也希望成為你的依靠,健柏。”

看着月恒眼裏那明媚的真摯,沈珏不禁深吸了口氣,将人緊緊的摟進了懷裏:“好,月恒想學就學吧。我來教你。”

蘇月恒在他懷裏點點頭,想想又補了句:“騎馬的事兒,原則是你來教,可是你有事兒的時候,還是讓魏紫來教我啊。”可是得給這男人說清楚,不然,到時他又夾纏不清的。沈珏淺笑着點點頭。

慢慢的,話題又回到了方才的地方,蘇月恒頗是不解:“健柏,你真确定是雷會民?這人也太狠了,如果僅僅是為着利的話,他也用不着下如此狠手吧?”

這個問題,舒恩光現在也正在問雷會民:“姐夫,其實我想吧,這蘇珏不過一介商人,就像之前的禹泰一樣,我們稍稍威逼一下,讓他将利讓出來不就好了,實在用不着我們大動幹戈的。”

聽了舒恩光的話,雷會民喝道:“你懂什麽?”這蘇珏,就連舒恩光都看出來了,不是一般人。他浸淫官場幾十年怎會看不出。先前舒恩光說起來時,不過是為了安定人心他才故意說這蘇珏無關緊要的。

想也想的到,這蘇珏才來這北地多久,竟然能讓禹泰将經營好些年的産業轉讓,甚至連這年年生利的鐵礦都轉讓了,這是一般人能做的到的麽?

當然,如果單憑這個,也不能足以說明問題,畢竟,商人就是商人,如果利益足夠,這些東西也不是不能買的。

可是,禹泰在交接完這些東西後,過來拜訪他,兩人還在一席喝過酒。在酒桌上他也旁敲側擊的問出來了,沈珏這次出的銀錢并沒有特別驚人。這點他相信禹泰的說辭,畢竟這些個産業大都是要在官府記檔,禹泰瞞不住人的。此其一也。

其二,這是最重要的。他在酒席上對禹泰打聽這蘇珏,禹泰說的語焉不詳。這就讓人生疑了,按說他乃一介父母官,蘇珏也好、禹泰也好,不過是一介行商,怎會冒着得罪他的風險而不肯仔細說的。能讓禹泰如此忌憚的,那就只有一個解釋,此人的來歷必定是大過他這個知府的。

當時酒席過後,一同陪席的幕僚宋洪宋師爺也是一臉神秘對他說了這個疑惑,兩人就着現在北地可能有那些權貴人物這個話題探讨了一陣。先時,兩人說了幾個人選後,都被排除。

最後,宋洪像是想到了什麽,對他道:“東翁,你說,此人會不會是鎮國公府的長公子?”

被他這一說,雷會民陡然驚醒,是啊,他們打聽來的蘇珏二十許人,長的玉樹臨風,出身富貴,出手大方,身邊健仆甚衆。這種種看來,不是跟鎮國公府的沈珏對的上號了麽?

還有,蘇珏?沈珏?這二人的名都是一樣的。哦,對了,姓蘇?鎮國公府長公子沈珏的妻子就是出自定安侯蘇家。說不得他借用了妻家的姓?

于是,兩人将目标鎖定在了鎮國公府長公子沈珏身上。去歲他們就收到京城來信,說鎮國公府長公子來北地尋名醫了,讓他們多加注意。過後聽說,這是名醫尋到了,腿也治好了。于是就跑到上宜府這地界兒來了。

要是別人看上這鐵礦也就罷了,他威逼利誘一番将人趕走也就是了,可這沈珏明顯不是能輕易趕走的。這上宜府的鐵礦,主子一向是視若囊中之物,抓的緊的很的。現在這沈珏這尊大佛來了,那他們日後做事恐怕就不大便利了。

何況,主子今年又讓人送信過來,專門提到了沈珏。去年的信裏不過是提醒,可今年這信裏從字裏行間皆可看出主子對這沈珏好像頗為不喜,甚而從送信人的口裏甚至能聽出絲絲殺意。

既然如此,還不如趁沈珏剛來上宜府,還沒有防備的時候,就一就兩便除了這蘇珏。既能順理成章奪了這鐵礦,又能讨了主子的歡心。

可惜,未能成功。此次沒有成功不說,說不得還會引起蘇珏的警覺。一想到這個,雷會民就氣不打一處的拿起桌上的東西朝舒恩光砸了過去。

舒恩光被砸的直跳腳,又不敢說什麽,只能嗷嗷叫着左躲右閃。

雷會民怒氣沖天的指着舒恩光道:“這麽點事都辦不了,要你何用?”

那邊雷會民在罵人。這邊蘇月恒聽完沈珏的話後,卻是忍不住跟沈珏兩人進行了深刻的檢讨:“健柏,這種錯誤以後不能再犯了。明知道鐵礦這麽要緊的東西,別人肯定不會輕易讓我們插進來的。我們就應該早早的有防備才是。尤其是你這次,竟然敢沒有防備的直接進洞,這可真是要不得,下次可千萬不能這樣了。”

沈珏聽着蘇月恒的告誡之語,點頭不已。還是趕緊點頭的好,可是不能讓月恒知道,自己明明知道有異還是跑進洞去釣魚的事兒來。

其實,方才蘇月恒說的這些,沈珏是早已有了防範的。不過,此次确實有點讓他意外,沒想到自己剛來,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動手了。

沒錯,這次是他明明知道那礦頭駱三有異常,還是跑進洞去了。結果,當然是好的,很快就将人釣了出來。可是,月恒說的對,這種事情如果還有下次,他一定不會一身犯險的。

這次也是他低估了對手的險惡程度,原本以為對手不過是制造一點事端,讓他背點不好的事兒,好讓他知難而退的。可不曾想,對手是直接想要他的命。

自己這次确實有點托大了。除了小時候不知不覺被人下毒這事兒而外,沈珏還從未吃過這麽大虧。沈珏眼裏一片陰霾,看來,雷會民這知府也是該動動了。

翌日一大早,沈珏就帶着人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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