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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沈珏這話,頓時将湯思從兒女情長中扯了出來。

湯思眸光一縮:“你是說今日這封信,是沈崇讓人半月前就送了出來的?”

沈珏點點頭。

湯思立即叫進俞梁,讓他即刻吩咐人去查查究竟是怎麽回事。俞梁領命而去,湯思思慮過後,篤定的對沈珏道:“當日是我親自将人引到海疆,也讓他們親眼看到我出海而去,現在我剛剛回轉,他就算是有所疑慮,也不可能這麽快就找到這邊來了。應該是有別的緣故,健柏不必緊張。”他這次布置十分周密,甚至連南洋那邊也安排有人說看到過他過路的。

對湯思這話,沈珏表示了認同,究竟怎麽回事,湯前輩已經安排人去查了,想必很快就有消息出來了。湯前輩這些年來,在這莫非王土的率土之濱也安穩的躲了二十多年,打聽消息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這個話題說過後,兩人之間的氣氛沒有那麽緊凝了。既然現在認了兒子,而這個兒子仿佛也沒有排斥自己,湯思自然的關心起沈珏的過往,雖然先前二人就這個問題依然說過,但到底沒有現在這麽名正言順的關心。角度不同,問來的感覺更是不同。

湯思這次是好好了解了一番沈珏的中毒情況。聽得他酸澀不已,自己這樣鐘流毓秀的兒子本來應該天之驕子,讓天下人膜拜仰望的。可惜自己這個父親一朝失敗,以致兒子這些年隐姓埋名不說,還平白受了這麽多年的病痛之苦。

看着俊秀如松的兒子坐在那裏淡然的說着自己過往之事,湯思疼惜不已,到底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兒子已然健壯的肩膀。心裏暗自道,日後,父親定不會虧待于你。

湯思柔而有力的這一拍,沈珏渾身一僵,一種異樣的感覺從心裏綻了開來。沈珏有一瞬間的失神,很快,回轉來的沈珏漸漸将話題轉到了給湯思解毒的事情上面來。說到解毒,難免就讓人問起當年湯思是如何中毒之事的。

聽得沈珏這問話。

湯思冷哼一聲,神色頗是不好看。此事說來,又是他一次中招。他在來北地之前被京城那位發現過蛛絲馬跡,也就是那次,他不中了毒。好在,當時他身邊的能人異士也不少,到底穩住了他的毒,才讓他撐到了現在。

原來如此。

這次對談,讓這對新出爐的父子感情拉近了不少。兩人說話随意了許多,不過,兩人心裏都有一個日後要如何的問題沒有問出來。這個問題涵義太大,暫時不好輕易問出,留待日後再說了。

大年三十了,熱熱鬧鬧的年夜飯吃過之後。大家都聚到院子裏放鞭炮,放煙花。蘇月恒也躍躍欲試的準備去點一個二踢腳。

可是拿着撚子剛剛走到旁邊,還沒伸手呢,卻是驚吓着往回跑去。沈珏笑呵呵的接住她,接過她手中的火折子走過去就點了起來。

沈珏很是會點,非常有節奏的點了一排,一陣‘噼裏啪啦--嗵--噼裏啪啦--嗵’的響聲響過,蘇月恒樂得拍手大笑:“健柏,你可真行,可真厲害。”蘇月恒興奮的滿眼放光,自家男人可真厲害,做什麽都這麽有板有眼。

自由的站在那裏放爆竹,這是沈珏之前一直想而不得的事情。今日也算是得償夙願了,沈珏玩心大起的點了幾排爆竹,方才起身。

一回頭,滿天煙火中,月恒正滿眼璀璨的看着自己。

迎着這漫天煙火,沈珏緩步走了過去,輕輕的牽起月恒的手:“來,月恒,我帶你去将那滿天星點燃。”

沈珏輕擁着月恒往前走去,蘇月恒捏着點火的撚子,害怕的笑着跳着往後退去。沈珏将她整個人擁住,再退,也都是退到他的懷裏。

月恒在自己懷裏拱動嬌笑,就像一只毛兔子般,拱的人滿身溫熱。趁着毛兔子正在驚笑着,沈珏握着那瑩白的手腕将那煙花點燃。

瞬間,璀璨的火樹銀花綻放開來,給這熱鬧的夜空增添了一份耀眼的色彩。

蘇月恒驚叫一聲,緊緊依偎在沈珏的懷裏,接着又興奮的在沈珏懷裏直跳:“哇,那煙花可真好看。”沈珏溫柔的低頭看着歡笑不已的月恒,滿心的歡喜安寧。

這也是湯思在外這麽多年來,過的最熱鬧,最滿足的一個年。湯思滿眼笑意的看着這滿園的熱鬧,看着在一起相擁歡笑的兒子兒媳,滿心圓滿,這麽多年的缺角,今日終于補了回來。

大家在院子熱鬧了很久,方才轉回屋子繼續嗑着瓜子、吃着點心守歲。這守歲的重頭戲當然就是發壓歲錢了。

今日發壓歲前的主角理所當然是沈珏跟蘇月恒兩人了。

去歲沒顧上這個,今歲就不一樣了,蘇月恒早早的讓人換了滿滿幾大筐黃澄澄的銅錢,又命人打了好多金銀裸子。

如此,今日就可勁兒的大大的散上一回財。初時,蘇月恒雄心勃勃,誓要給這宅子裏的所有人等全部親手發了。沈珏爺笑眯眯的随着她折騰。

可是,發過自己跟沈珏兩人身邊這一批心腹人等後,蘇月恒直覺發的手酸。最後,不得不放權給興寧,讓他帶着人發紅封。

發完自己府裏人的壓歲錢,蘇月恒想到,湯思帶過來的那十多號人也該是要發發才是。

她倒是有心,可是,想着湯思的真實身份,他身邊伺候的人,自己發賞錢會不會有點逾越了,就是俗話說的讓人覺得她飄了?不過,要是自己府裏的人都發了,偏偏略過湯思的人,會不會讓他覺得自己太小氣、太生分?

蘇月恒将這顧慮跟沈珏說過後,沈珏哈哈笑道:“不會,月恒盡管去就是了。”而且,以他的感覺,湯前輩要是知道月恒給他的人發紅封,不光是不會生氣,反而應該很高興的。

見沈珏贊成,發錢上瘾的蘇月恒拉着沈珏就忙忙的跑到湯思的院兒裏去給他們的人發壓歲錢。

發了一圈兒後。就餘下了俞梁沒有發了。

蘇月恒在猶豫,以俞梁在湯思身邊的這心腹地位,壓歲錢她好像還不好給。剛好俞梁不在,要不直接略過?

仿似知道她怎麽想的沈珏,輕笑着拉過蘇月恒,徑直往湯思房裏走去。

外面一陣陣的哄笑道謝聲,俞梁是聽得真真切切的。聽着這裏面有沈珏跟蘇月恒的聲音,俞梁還特意走到門邊,仔細聽了起來。

聽了陣子,俞梁走到默默坐在銅爐邊的湯思笑道:“主子,沈公子小兩口兒正在給定山他們發壓歲錢呢。”

湯思眉目一舒:“倒也有心。”

俞梁趕緊湊趣:“那可不是。奴才看沈公子夫婦倆那就是人中龍鳳,沈公子做事極為有章法,沈夫人也是不遑多讓,細心的很的。”說着,俞梁搖搖他那圓圓的大腦袋:“不行,他們都得了壓歲錢,老奴也得去讨一份兒喜氣才行。”

湯思輕笑一聲,揮手道:“看你這見錢眼開的樣兒。去吧,去吧。”

俞梁果真笑呵呵的往外走去。剛走到門口,跟進門來的沈珏他們撞了個對臉。俞梁立即滿面喜氣的讨賞:“可是巧了,老奴正要過去讨賞的,沈公子、沈夫人就來了。看來活該老奴今天大大的讨一份賞了。”

蘇月恒他們過來,本就是來給俞梁散壓歲錢的,現在聽俞梁這麽說,那更不用猶豫了,蘇月恒果然給了一個大大的紅封過去。俞梁笑呵呵的接了,吉祥話兒不要錢的往外蹦。

見俞梁這麽湊趣,蘇月恒也笑着打趣道:“哎喲喲,我說俞管家,看你這好聽話兒說的,是想再得我一封壓歲錢不成?”

俞梁立即打蛇随棍,上杆子爬:“呵呵呵,那時,老奴說了這麽吉祥話兒,不就是想再讨一次賞的。”

蘇月恒果然樂呵呵的又給了一個紅封。俞梁也不推辭的笑納了。這當然是逗趣兒,俞梁不缺這份兒銀子,可是小主子給的,當然要趕緊收下才是。

看着俞梁做腔做勢的,一副生怕別人搶了銀票的小心樣兒,将紅封收起來。只把蘇月恒樂的不行。這可真是,一個收的開心,一個給的開心。

俞梁湊完趣,很是識趣的退了出去。将空間留給他們三人。

湯思滿目溫和的對着沈珏二人一招手:“來,過來。”

沈珏二人走了過去。湯思從手邊幾上拿了兩個又大又厚實的紅封遞了過來:“來,來,這是你們兩人的壓歲錢。拿着吧。”

長輩給壓歲錢,按理是要跪下的,尤其是湯思這種剛剛認親的,好像更應該跪下磕頭才是。蘇月恒對跪湯思是沒有排斥的,不管是從父親的身份,還是太/子的身份,她都是應該跪的。可是沈珏......

蘇月恒正在猶豫間,沈珏卻是帶着她跪了下來:“多謝。”

想不到沈珏竟然願意對自己跪下,湯思心裏的激動鼓噪噴薄而出,眼裏的水氣到底忍不住凝結了起來。

湯思顫着手将紅封遞了過去。

沈珏伸手接過,磕了個頭,站了起來。

沈珏這一跪,仿佛将湯思渾身的力氣都跪走了一般,湯思癱軟般坐在那裏,閉了眼,揮手讓二人退了出去。他怕他忍不住失态。

這個年大家過的都甚是滿意,堪稱圓滿。正月十五這天,熱熱鬧鬧吃過元宵後,蘇月恒就找上了蒼榕,跟蒼榕兩人定下了明日,也就是正月十六給湯思解毒。

翌日,一大早,蘇月恒就跟蒼榕往湯思那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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