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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1)

鎮國公揮退左右,又讓心腹龍雀守在門口,任何人不得近書房半步。

沈珏拱拱手坐了下來。

鎮國公定定的看着他。

沈珏坐下後,沒有立時開口。事實上他也有些不好開口,雖然他今天來是跟鎮國公說事兒的,可是,有很多事情卻也不知如何開口。

兩人相對無言的坐了一回兒。鎮國公先自開口道:“看健柏情形,必是有事要跟我說的,可能說來聽聽?”

見鎮國公問話,沈珏斟酌一下,對着鎮國公拱手道:“父親,健柏今日前來,确實有事跟父親說。可我現在卻也是不知如何開口。”

見沈珏又叫回了父親,鎮國公心裏一定,摸了摸龇須道:“你我父子間,有什麽事情,但說無妨。”

沈珏定定的看着鎮國公,緩緩開口:“我這次在北疆有奇遇。遇到了一個故人。”

聽得沈珏這話,鎮國公大馬金刀的坐姿頓時一變:“健柏想要跟我說什麽?”

沈珏緊緊的看着他道:“父親,可能跟我說說我的身世?”

一聽沈珏這話,鎮國公臉色一變,眼神犀利的道:“健柏,你到底知道了什麽?”

沈珏輕輕吐出:“我在北疆見到了我生父。”

這話如炸雷一般砸在了鎮國公耳邊。

“你說什麽?健柏,你說的都是真的?”鎮國公全然不複淡定,倏然站了起來,目光如炬般的盯着沈珏。

這話一出口,後面的話說起來也輕松許多,沈珏定定的道:“父親,我在北疆見到了我的生父懿仁太/子。”

鎮國公先時乍然一聽此話,甚是驚愣,現在再聽沈珏鎮定如斯的繼續說道,已然鎮定了許多。

鎮國公仔細打量了下沈珏的神情,見他的神情不似做僞。何況,自己養大的孩子自己清楚,沈珏是從來不會說以些無謂的話的。

鎮國公盯着沈珏道:“你真的見到他了?”

沈珏點點頭。

鎮國公大睜的虎目仿若有了絲動容。幾許過後,鎮國公才徐徐出聲:“他可還好?”

沈珏想了想,答道:“好,也不好。”從一國太/子到亡命天涯,這日子當然不可能是好的;可是,自己遇到他時,亡命的日子過的也不算差,尤其是遇到自己這個兒子之後,對他來說,應該是再好不過的。

鎮國公也覺得自己這句話問的有些多餘,不像是他這等殺伐果斷、戎馬半生的人問的話。

不過,再是鐵血之人,乍然聽說多年不見的故人現在又已現身,還是讓人動容無比,讓人不能不兒女情長了些。

鎮國公坐了下來,默然半晌過後,到底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将你遇到他時的情景,好好跟我說說吧。”‘好也不好’這句話的意味太多了。

沈珏本來就是要跟鎮國公說的,現在鎮國公已然問起,當然是要說的。

對着鎮國公,沈珏沒有像跟母親說話時的刻意隐瞞一些事兒。沈珏一五一十的将自己遇到湯思的事情跟鎮國公說了。

沈珏敘說期間,鎮國公并未有插話,他靜靜的聽着沈珏說話。一炷香過去了,沈珏的敘說暫時告一段落。

一直凝神聽着的鎮國公,深吸一口氣後,問道:“你說他現在已經毀容?是火災毀容?”

沈珏點點頭。

鎮國公一時悵然無比,昔日俊秀的玉面公子,現在臉被火燒的不能看,整日戴面具見人,可真是.......

鎮國公心裏一片恻然,不過鎮國公不是那等平常之人,對此也就悵然了一下,很快恢複了常态。當年那等險境之下,能逃出生天,已然僥幸,只要有命在,容顏如何倒也不那麽要緊了。

不過,方才聽沈珏講,他當年還中過毒了?

鎮國公問道:“他身上的毒,現在如何了?”

沈珏答道:“這個父親不用擔心,他身上的毒已經解了,現在已經與性命無礙了。”

鎮國公放心了,只要性命無礙,其它都無妨了。

鎮國公消化過一陣故人現身的激動之情,慢慢的又恢複到睿智果斷的當家人模樣。

既然沈珏已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那過後如何,當是跟現在有別的。鎮國公也不跟沈珏客氣的,直接問道:“你現在既然已經知曉了這些,過後如何,你可有打算?”

沈珏吐了口氣,對着鎮國公一拱手道:“是的,健柏确實是心有打算,所以今天才來跟父親說話的。”

鎮國公沒有推辭沈珏這“父親”稱呼,就算是沈珏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真正身世,他這聲“父親”他也當的起的。尤其是現在,商量這大事兒的時候,這稱呼更不能輕易推掉的。

不過,看着面前的沈珏,鎮國公的心情還是很複雜的,自己養育多年的兒子終是知道真相,日後,也不再光是自己的兒子了。說不得,他們父子情緣要不了多久也就散了。

鎮國公很是用力的摸了摸下颌上的短須,對着沈珏點頭道:“那好,将你的打算說來聽聽。”

這時,沈珏卻是有些遲疑了,鎮國公問話後,沈珏并沒有立即作答,而是鄭重的對着鎮國公彎腰行禮道:“父親,健柏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會非常驚人,也許,在您看來,還有悖常論。尤其是可能會給我們國公府帶來麻煩。父親可還要聽?”

鎮國公摸着短須的手一頓,看着沈珏輕哼道:“麻煩?哼,我豈是那等怕麻煩之人。要真是怕麻煩,當年我還會娶你母親麽?有話趕緊說吧。”

說完,鎮國公又一瞪眼:“你小子出去一趟,別的沒學會,這吞吞吐吐的、婆婆媽媽的倒是學了不少。什麽麻煩不麻煩的,說句不好聽的,只要有你在一日,我們鎮國公府的麻煩就會不少的。”

這倒是真的,目前自己就是鎮國公府最大的麻煩。

既然話已經說到這份兒上了,沈珏也就接着後面的事情開始說了起來。

鎮國公書房的燈一直亮到了天明。

許是身邊沒有沈珏的緣故,蘇月恒醒來很早,醒來時天還剛剛發白。枕邊空空的,沈珏還沒回來。

聽到聲息,茶梅走了進來,掀開紗帳:“奶奶,你醒了?可是要起身?”

蘇月恒嗯了聲:“起來了。”

蘇月恒一邊坐起來,一邊問道:“爺還沒回來?”

茶梅點點頭:“嗯,還沒有。不過,一會兒應該是要回來了。”這倒是的,鎮國公一會就要去早朝了,沈珏一會兒也該回來了。

蘇月恒一邊洗漱,一邊吩咐人:“趕緊将洗漱的水備好,免得爺回來還要等的,還有,讓姚黃趕緊将早膳備好,爺忙了這麽久該是餓了,可得吃點東西暖暖胃的。”

魏紫等人點頭不止的答應着去傳話。

蘇月恒洗漱好坐在椅子上靜靜的等着沈珏。

沒讓她等多久的,沈珏就回來了。

聽到沈珏進門的聲音,蘇月恒趕緊站起來迎了過去:“健柏,你回來了?”

昨日勞累一天,昨晚跟鎮國公徹夜長談,這樣樣都是累人的緊。看着沈珏現在疲憊至極的神情,蘇月恒心疼的不得了,一疊聲的叫人送水送湯上來。

蘇月恒也不舍得走開,圍着沈珏團團轉。

沈珏将熱手巾覆在臉上好一會兒醒神。蘇月恒見了,心疼的不行:“健柏,有什麽,慢慢說也就是了,日後可別這麽操勞了。”雖然知道他們日後要做的事十分要緊,但也不用如此着急的。

沈珏放下手巾,拍拍蘇月恒的手:“月恒不必擔心,我還扛的住。不過是,昨晚跟父親說話,說的太投入了些,過後不會這樣的了。”

蘇月恒拉過他的手:“嗯,你知道就好。你忙活了一晚上,餓壞了吧,趕緊吃早膳。”

早膳一如既往的豐盛,知道沈珏熬夜熬了一晚,必是不想吃什麽幹的東西的,蘇月恒忙着給他布了湯品之類的,估摸着沈珏吃了個八分飽,蘇月恒就不讓他吃了,催促着他趕緊歇着去。

沈珏放下了筷子,人卻是不肯去歇着:“月恒,今兒個是我們才回來的第二天,各處都要去拜訪一二的,說不得還有人來我們院兒裏問候的,光你一個人可怎麽支應的開,我陪着你。”

蘇月恒嗔了他一眼:“身體才是最重要的。其它什麽都可靠後。何況這些個人情打送什麽的,我一個人也盡夠了。”為怕沈珏還要堅持,蘇月恒接着又叮了句:“莫非,健柏不相信我?”

聞言,沈珏皚皚一笑,月恒這是生怕他不肯去休息呢,故意拿話堵我呢。此等心意可不能輕易辜負的。

沈珏起身:“好,聽月恒的,我去歇息了,要是有事,月恒叫我就是了。”

蘇月恒展顏一笑:“這才是嘛。”

将沈珏吆上床後,蘇月恒輕手輕腳的走到外廳。帶着魏紫幾人人将給各處的禮再理了一遍,然後就一一的去拜訪送禮去了。

頭一個當然是這鎮國公府最大的存在袁太夫人處。自知道沈珏身世之後,蘇月恒對鎮國公府的等人甚是感念,尤其是像袁太夫人這等知情人,更是感激。不管怎樣,不管他們是否情願,當年他們是冒了巨大的風險收留了沈珏母子的,當是要用心感謝才是。

因此,這次,蘇月恒送給袁太夫人的禮甚是豐盛,各色皮毛、珍貴的藥材,名貴的珠寶,這些個禮少說也值個萬把兩的。

蘇月恒今日這大手筆,可是看得衆人一愣一愣的,看來,沈珏兩口子出去一趟撈了不少啊。堂上衆人有不少豔羨的不行,這其中以何宜娴最為豔羨。

看看,這沈珏他們不過出去這短的時間,竟然也能随手上萬兩銀子的送禮。家中這許多人,一圈兒送下來可是要不少的。雖然其他處不會像袁太夫人這裏這樣送的,可也要不少銀錢的。何宜娴更是堅定了要去北地的決心。去了外面,才能痛痛快快的有一番作為、也才能安安心心的當一次的家的。不像現在,處處束手束腳的。

看着面前這禮,袁太夫人目光微閃,蘇月恒竟然給如此厚禮?袁太夫人淺笑着推辭道:“一家子骨肉,不需客氣。何況,我一老婆子要這些個東西作甚,快別客氣了,趕緊收回去吧。”

蘇月恒笑道:“看祖母說的,知道祖母有金山、銀山,可,那些個也是您自個兒的,今兒個是孫兒孝敬您老,還請祖母賞臉收下。”

聞言,袁太夫人沒有再推辭,果真笑呵呵的收了:“好好,祖母收下,收下。”

送完袁太夫人處,蘇月恒又往二房、三房走了一圈兒,手筆雖然比不上袁太夫人處,但也很是夠看的。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評。

送了一圈兒,最後才送到鄭夫人處,鄭夫人看着面前那一箱箱的禮,嗔道:“看你,自家娘兒們,有什麽好送禮的,你們用錢的地方多了去了,趕緊拿回去,你們自己用去。”

蘇月恒笑道:“母親,這是我們的一番孝心,還提什麽錢不錢的。您給了我們這麽多,也該是我們孝敬孝敬您才是,母親快別推辭了,趕緊收下吧。不然,我要是沒送出去,回去了,也怕健柏生我的氣呢。”

見蘇月恒說的煞有介事的,鄭夫人笑了出來,指着她道:“你這孩子,唬我呢。”自己兒子有多着緊這個兒媳婦,鄭夫人可是一直看在眼裏的,哪裏會相信蘇月恒這話的。

兒媳說的對,這是兒子兒媳的一片孝心,兒子長大了,這也算是自己第一次正兒八經的收兒子的禮的。鄭夫人想了想,果然收了下來。

蘇月恒送完這些個東西,又趕緊從懷裏掏了一瓶藥出來:“母親,這是蒼神醫制的護靈丹,提神補氣最好不過的,母親拿着,有個什麽不舒服的吃上一粒也盡夠好的。”

鄭夫人鄭重的接過丹藥,想想不放心的又補了句:“太夫人那裏你可有送這個?”

蘇月恒搖搖頭:“沒有。”接着蘇月恒解釋道:“本來我是想送來着的,可是轉念又一想,這個畢竟是藥。我又不好将蒼神醫的來路說出去,這貿貿然的送一瓶藥,也怕惹人不高興的。”

鄭夫人聞言點點頭:“嗯,是這個理兒。”尤其是袁太夫人其實一直對他們母子幾人是懷有戒心的,如果此時送藥,搞不好被有心人利用了也不好。遂,鄭夫人撂下這個不提了。

蘇月恒送了一圈兒禮,回到長安院時,已然是中午時分了。

進房一看,沈珏睡的正香。

蘇月恒在旁靜靜的看了一陣沈珏俊俏的睡顏後,蘇月恒輕輕出聲:“健柏,起來了,別再睡了。”

沈珏迷蒙的睜開眼,看了眼蘇月恒,迷迷糊糊的一笑,旋即閉了眼繼續睡去。蘇月恒等了一下,不見人動靜兒,以為他睡着了,蘇月恒伸出手去,推了推他:“健柏,快起來。別睡了。”可是不能讓他再睡了,雖然是昨晚一夜未睡,今天白天也不能一直睡的,免得晚上走了困。

沈珏向來淺眠,警覺的很的,方才不過是故意逗逗月恒的。月恒一向都是有點賴床的小習慣的,平日他沒少叫她起床,月恒總是要躊躇半天才能起身。今天他也想嘗嘗這個滋味。

果然被人微微寵溺着叫起床的感覺還挺不賴的。

沈珏故意賴了下床,方才起身。蘇月恒跟在後面,忙前忙後的,一步都不想離了他。雖然兩人不過才半天沒在一起的,蘇月恒仿佛感覺很久了一般。

轉了兩圈兒,蘇月恒自己都為自己這份兒依賴感覺不可思議,這大抵就是愛的感覺吧。

收拾停當後,蘇月恒立即忙忙的讓姚黃趕緊擺飯,今天忙活了半天也是累的慌,現在感覺有點餓了。健柏也是早膳吃的不多,可是要趕緊擺飯的好。

今天差不多将國公府後院跑了個遍,現在可真是又累又餓了,蘇月恒拿着筷子的手都有些顫抖了。沈珏一見,很是心疼,忙忙的夾菜添湯。

男人的溫柔小意,蘇月恒甚是感覺妥帖的很。這種累了有人關愛的感覺可真是不賴。

蘇月恒可不是光享受不付出的,她也時不時的夾上兩筷子沈珏喜歡的遞了過去。

兩人甜甜蜜蜜的吃完飯。捧着茶,說起了話來。

長安院裏的氣氛甚是融僑甜蜜,可順泰院的氣氛就不大美妙了。

雖然昨晚的鬧劇,何宜娴是天馬流星般的跟沈熠和好了。可是這和好也不過是何宜娴發現自己無寵可恃的退步而已,不代表她心裏沒有疙瘩。

本以為過後,沈熠會對自己好點的,誰知,過後,讓然是故态萌發,将自己一個人丢在外面拂袖而去。這樣一想,何宜娴更是惱怒。可是,再惱怒也無法,男人是自己挑的,他對自己沒多少情分也是真的,自己選的路,哭着也得走下去。

何況這路一直都算是康莊大道,必是不用哭的。罷了,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還是趕緊忙了手頭的事情才是。

知道沈熠回來了,卻是不回自己院兒裏,而是直接回了書房了。等了一陣,也沒等到沈熠前來。

何宜娴心裏雖是不悅,但也只能快速調整了,罷了,山不就我,我就去就山好了。何宜娴找了個借口,跑到書房去了。

聽說何宜娴來了,沈熠一陣頭痛。不用想的,她必是又想跟自己說她那些宏圖大志了。

沈熠心裏嘆氣,但到底不好太拂何宜娴的面子的,讓人放了她進來。

果然不出所料,兩人剛剛一見面,何宜娴也沒怎麽關心沈熠的,就又說到了今日蘇月恒送禮的事兒“子亮,大嫂今兒個送的禮可真是光鮮的狠的,我估摸着這一圈兒下來,沒個三四萬銀子的趟不下來。”

沈熠淡淡的道:“大哥在做買賣一道一向是有些門路的,他們手頭有錢,這些個沒甚稀奇的。”

何宜娴趕緊接口道:“對啊,就是這個理兒啊。大哥會做買賣也是因為他有幾機遇啊。子亮,我們現在這樣坐吃山空的可不行,你先前不就是想要外放的麽?不如,我們趕緊給公公說,趕緊将我們外放到北地去。”

北地?又是北地。沈熠很是不解何宜娴為何對北地這麽念念不忘的。沈熠皺眉道:“先前在西北有個指揮使的位置,父親說是要放我過去,你百般不從,怎麽現如今你對北地卻是如此的執念,非要去到那邊?難不成那邊有什麽了不得的好處麽?”

可不是有了不得的好處。何宜娴心道,你有一個極大的機緣在那邊呢。此時,何宜娴卻是不知道,這個大機緣早就讓她無意間拔掉了。沈熠現在過去,是鐵定得不到什麽機緣的。

不管事實如何,現在的何宜娴卻是滿心篤定的。可這種篤定又不便對人說,那種寂寞如雪的感覺又升了上來,何宜娴既有遺憾又不無得意。

何宜娴神情複雜的道:“子亮,聽我的,我們去跟父親說外放北疆。最好趕緊啓程。”可是要快的,仿佛現在去都有點晚了一般,畢竟,建光帝可是只有三年的時間到了。也就是說,現在過去,最多呆個兩年,沈熠就要回來的,不然,京城這邊他可就錯過了。

沈熠雖是不明白何宜娴的良苦用心,可是渴望獨立做主,做一番事業的心他卻是一直都有的。其實,去到外地歷練,不光是何宜娴要求,也是他一直以來的想法。

因此,聽得何宜娴這樣說,沈熠沒有再跟何宜娴吵的,而是點了頭:“也好,我過後就跟父親說去。”

見沈熠聽了話,何宜娴氣順了不少,趕緊打疊起精神跟沈熠訴起了衷腸。夫妻間不光要有事業,聯絡感情也是不能少的。

長安院裏,氣氛不用怎麽特意的調動,都一直很是融洽的。

沈珏沒有對蘇月恒說起,昨日他跟鎮國公說的話,蘇月恒也沒問。有時,男人間的事也不必知道的如此詳盡。

沈珏現在正在跟蘇月恒說起回娘家的事兒:“月恒,我們遠道回來,你該是要回趟定安侯府的,月恒準備什麽回?”

自回來一直忙碌着,這事兒蘇月恒還真沒想起來。聽得沈珏提到回娘家的事兒,蘇月恒不自禁的笑了笑:“哎呀,你不說,我差點忘了。”

沈珏輕笑一下:“就怕你忘了,這事兒可是不能忘的。”雖然說月恒對定安侯府沒什麽感情,可是該有的禮數,該做的面子功夫還是要做到的,不然,別人說起來,對月恒是極為不利的。

蘇月恒笑笑:“其實也沒忘,我先前一直惦記着等文其回來再一并回去看看的。”

聽蘇月恒說道蘇文其,沈珏想了想道:“文其我看也是可以讓他回來的了。文其已經過了秀才試了,剛好今年讓他回來試試秋闱,也好好看看文其的功底到底如何。”

蘇月恒看着他:“文其的功課,我們先前也使人問過了,文其于讀書一道,不算是天賦出衆之輩。今年的秋闱必定是過不了的。健柏此時叫他回來,是另有打算?”

沈珏道:“嗯,我是想,如果文其秋闱未過,我們就借此機會将他送到北地的松江書院去,也好解了我們的後顧之憂。”

明白了沈珏的打算,蘇月恒想了想:“此事日後再議吧。總歸時候還早着。不過,現在讓文其回來也是可以的了。現在家中是大嫂當家,大嫂是個聰明人,她知道會怎麽做的。文其回來也不怕受委屈。”

這倒也是,自從蘇月華跟白氏去了家廟後,現在定安侯府中也确實沒有多少威脅了。定安侯就算再混,他也不可能對兒子下手的。現在回來也甚好。

兩人議定蘇文其回京的事情,蘇月恒也起身,帶着魏紫、茶梅收拾回娘家的禮來。這幾年未回,現在回來了,這于情于理都該是要回娘家一趟的。

蘇月恒收拾了禮後,又去跟鄭夫人報備了回娘家的事兒。鄭夫人連連點頭:“很是,很是,你們幾年未回,當是要回去看看的。”知道兒媳婦要回娘家,鄭夫人也忙忙的收拾了好些個禮讓她帶回去。

鎮國公府大奶奶回娘家,這鎮國公府當然也是要好好準備的。曹三太太知道了,也命人收拾了厚厚的一份兒禮讓蘇月恒帶上。

看到曹三太太給蘇月恒備的禮,何宜娴又氣了個半死。三太太這是故意的吧,給蘇月恒回娘家的禮,可是比自己的豐厚的多,想想自己每次回娘家,為着一點禮,每次都要跟三太太扯上好一陣皮的,可三太太對蘇月恒竟然如此大方,真是氣煞人了。

何宜娴還真沒猜錯,曹三太太還真是故意的。何宜娴才進門的時候,曹三太太也是比較客氣的,畢竟是世子夫人嘛,日後要繼承鎮國公府的,還是要給她面子的。

可是這何宜娴自從進府後,見天的跟自己要管家權,這誰喜歡,既然她喜歡鬧,曹三太太索性由着她鬧個夠了。

不管別人是怎樣的。

翌日,蘇月恒帶這沈珏風風光光的回娘家去了。

蘇月恒這次回娘家,是真的風光。

白氏跟蘇文安兩口子親自在門口迎接蘇月恒二人。

看到攜手而來的一對璧人,迎候的衆人都忍不住睜大了驚訝的眼神。先前就聽說蘇月恒這丫頭很是得沈珏心的。為此,蘇家人高興有之,嫉妒的也有之。先前,嫉妒的人,心裏還能找點安慰,這蘇月恒的夫君不過去個瘸子。

可今天,看着長身玉立,步伐矯健的沈珏,一身豐神俊朗是掩都掩不住的。如此風光霁月之人,又有如此顯赫家世,這真是讓人再挑不出錯的。就算再是嫉妒之人,也不得不承認蘇月恒的好命。可不是好命麽?如此夫婿,竟然讓蘇月恒得到了。

一衆人等,将蘇月恒兩人迎進了陳太夫人院兒裏,一進房,定安侯等人已然端坐在此了。

兩人一進門,陳太夫人眼睛都笑眯了,這個四丫頭果然是個有福的。當年她嫁人的時候,說實在,家裏真是當這個孫女兒必是個做寡婦的命的,本來也是抱着犧牲這個女兒,好得到跟鎮國公府的姻親關系的。沒想到現在,這病病歪歪的大公子竟然好了,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陳太夫人甚是熱情的招呼着蘇月恒,沈珏坐在堂前說了幾句話後,随着定安侯以及蘇文安到了侯府書房說話去了,這邊就留個蘇月恒幾個女眷。

白蘭對這小姑子一向是感激的,很是真情實意的問候了一番蘇月恒這些年的境況。蘇月恒對他們說當然說是一切都好的。

白蘭不疑有他,小姑子這次風光回來,就足以證明,這些年她過的是不差的。

陳太夫人也連連點頭:“好就好啊。”

因着沒有什麽大的利益糾葛,再加上白蘭有意逢迎,蘇月恒她們這次敘話也算是很是融洽。

沈珏他們這邊說的也不差,自從鎮國公府将他們家襲爵的事情辦妥了後,定安侯對鎮國公府雖說不上感恩戴德,但對他們家那權勢的敬畏卻是刻在了心裏。因此,今天對着沈珏,定安侯完全沒有岳父對女婿的自覺。

男人們說話,當然不會是僅僅問問過的好不好的。這次定安侯之所以能如此見機的将人拉過來,也是有事要說的。

想要說的事兒,定安侯躊躇了好一陣沒說出口,沈珏卻是先他一步開口說起了蘇文其的事兒:“侯爺,文其在侯瑤書院讀書幾年了,我看今年秋闱可以讓他回京一試的。侯爺以為如何?”

對這個定安侯當然沒有意見,說實在的,雖然他是蘇文其的爹,可自從四丫頭嫁給了沈珏後,這關于蘇文其的很多事兒,他是說不上話的,大多都是由四丫頭兩口子來定。

當年說是要文其去侯瑤讀書是他們,現在讓文其回來也是他們。定安侯沒有意見的趕緊點頭道:“很是,很是,讀了書也該是要考考才知道具體是個什麽事兒。我看可以讓文其回京的。我這就派人過去,盡快接文其進京,免得誤了秋闱的事兒。”

沈珏點點頭:“如此甚好。”

女婿要求的事兒,自己已經說了馬上要去辦的,餘下的,自家的事兒也可以跟女婿說說的。定安侯仔細的組織了一下語言,向沈珏訴起了苦處:“賢婿這次回來,可真是讓人高興的很。我們爺算是有主心骨了......”

定安侯巴拉巴拉說了一通後,直奔主題:“賢婿啊,這些年我們家的日子不甚好過......文安這世子當的就是空頭世子,到現在也沒個正經差事,可是愁人的很。所以啊,我就拉了這張老臉,還想求求賢婿......”

聽着定安侯這直白的求人幫忙的話語,沈珏心下一哂,這麽多年過去了,定安侯還是一點都沒變的。

定安侯說完,見沈珏笑而不語,心裏一急,這沈珏莫非是不願意幫忙。正想自己撸着袖子再上的,沈珏卻是開口了:“岳父所說之事,健柏也甚是為難。不瞞岳父,差使之事,健柏自己現在也是毫無頭緒的。”

定安侯心頭一梗,他當然知道鎮國公府的大公子、世子爺現在還沒個什麽差使,可他更清楚,人家鎮國公府不是沒有能力給兒子謀差使,而是他們在挑差使。別以為他不知道,鎮國公正滿天下的要給他的兩個兒子挑去處呢。

沈珏這是拒絕不肯幫忙了,蘇文安心頭一急,正要抱拳再懇求的。卻聽沈珏接着道:“不過,雖然我的差使現在還沒個着落,不過,大舅哥的事兒,也是可以先考慮考慮的。”

定安侯父子倆這心被調的一波三折,好了,雖然沈珏沒有篤定的回答,可是說到這份兒上了,也算是答應幫忙了,答應幫忙就好。

見沈珏答應了幫忙,定安侯大是放心了,也趕緊見好就收。

這次回娘家,是蘇月恒諸多次回娘家,娘家人招待的最是真情實意的一次。他們求的事兒,沈珏答應了,蘇月恒送的禮也甚是豐盛。

送走蘇月恒二人後,定安侯很是高興的對陳太夫人道:“這次四丫頭還算是有良心,總算是沒有白養了她一趟。”

陳太夫人樂呵呵的點點頭:“是啊,誰能想到,最出息的會是四丫頭呢。”

今天喝了不少酒,蘇月恒一上馬車就歪在沈珏身上一動不動。

沈珏摟着她,摸摸她那陀紅的臉,輕輕捏了捏:“看你這醉樣兒,這是喝了多少啊。”

先時蘇月恒還保持着清醒,雖然是癱在沈珏身上,但還是想力求跟他說說話兒的。可惜,到底沒有堅持住,在馬車的一搖一晃中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蘇月恒是在床上醒過來的。

蘇月恒醒過來,頭還是暈暈的。

茶梅趕緊将人扶起來:“小姐,你以後啊,可千萬不要這麽喝的,你看看,這多難受。”

蘇月恒嘟囔道:“就喝了幾杯。他們都勸酒,我也不好喝一個的不喝一個。”

茶梅孔武有力的将蘇月恒扶起來,很是不同意的道:“小姐,什麽就喝了幾杯而已。你酒量淺,日後啊可是得小心些。看小姐你喝酒,今天我可是捏了一把汗呢。生怕她們借機跟小姐求東西。還好,她們今天還很有分寸的。”

想不到茶梅竟然有如此的政/治覺悟,蘇月恒甚是高興:“嗯,你這丫頭也算是歷練出來了。放心,大嫂是聰明人,她是知道我們的脾性,再是不敢用背後下套的方式的。”

白蘭此人甚是識時務的,她不會做這等得罪人的傻事的。何況,就算她們真的将自己灌醉求了什麽,自己迷迷糊糊答應了,過後反悔也就是了。蘇月恒一向自诩自己是小女子不是君子,既然不是君子,那一諾千金自然也是不存在的,反悔一二也是可以的。

不過,雖是如此,以蘇月恒對白蘭他們的了解,自己這給跟沈珏回去,他們不可能放過這好的機會不求事兒的。

蘇月恒所料不錯,果然還是求了。

聽完沈珏的話,蘇月恒心裏大呼果然如此。

蘇月恒問道:“你真是答應給大哥找事做?”

沈珏道:“我看你大哥其人雖然看不出有什麽特別的能力,但也算是能做一些事兒的。既然要求,就給他哥事兒,也是無妨的。”

聽沈珏說的如此篤定,蘇月恒疑惑的看着他:“健柏如此說來,莫非是已經有了打算?”

沈珏點點頭:“嗯,确實如此。”

蘇月恒更是驚奇了,想不到不知不覺間沈珏就已經有了布置。

蘇月恒很是好奇,可是本着男人的事兒不能事事過問的道理,她又有點躊躇了。

見她躊躇,沈珏卻是很快給她解惑了:“是這樣的,決定回去之前,我就已經跟國公爺談過了。”

蘇月恒明了了:“你這是有備而去啊。”

沈珏笑笑不語。他在回來之前,已經對整個定安侯府的情況了解清楚了,他清楚的知道,月恒這次回娘家,這事兒一定是避不開的,當然是要做足了準備。

蘇月恒進一步追問道:“你是想給我大哥謀個什麽職位?”

沈珏道:“戶部員外郎。”

蘇月恒抽了口氣:“你可真是能答應,一開口就是戶部員外郎,這雖然不過是個五品官兒,可真是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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